《【铁虫】趋光性》沐子萧

17、第 17 章 Pet

　　Peter翘了班。
　　去他的什么SI和Tony Stark，除非地球要炸了，不然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待在这间病房里。
　　“Pete，跟我说说这几年的事吧，你的声音听上去委屈极了。”May轻抚着Peter的背，他比她记忆中的孩子高了些、成熟了些，但他依然是她最可爱的孩子，“谁欺负你了？”
　　“……Tony Stark.”Peter闷闷地说。
　　“噢，那个混蛋一定是做了非常过分的事，不然你不会这么轻易就跟我告他的状。上一次你委屈成这样还是你们闹分手的时候，这次呢？”May捧着Peter的脸，看着他又想哭又努力忍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很抱歉，May，都是我太轻信别人了，你才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Peter选择了先道歉，“都是我的错，对不起，May.”
　　“这什么时候成你的错了？”May捏了捏Peter的脸颊，“你愿意相信并且帮助别人，这就是你最珍贵的品质，因为你就是如此善良热心的好邻居。你知道每个人都有他们的不容易、有很多无法自己解决的困难，哪怕是坏人们，你愿意帮助所有人需要帮助的人。他们辜负了你的信任，那是他们的问题，你不该归咎于你自己。”
　　“我从未怪过你，Pete.”May笑着给了Peter一个拥抱，“但我想习惯性自责也是你改不掉的小毛病，这不是你的错。”
　　“May…”Peter心里酸酸的，May永远是最懂他的家人，无论他们之间相隔了多少年，May总能用三两句话开导他。
　　“这件事过去了，我们来聊聊下一个问题，把关于Tony Stark的诉状呈上来吧，我猜你能控诉他至少两个小时。”May说。
　　“他就是个骗子！一个纯粹的混蛋！”Peter开始细数Tony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
　　May有曾经的记忆，他可以跳过五年前的部分，直接从他毕业进入SI开始讲起。
　　讲到Tony盯上他，用档案柜里的钱和推荐信测试他。
　　讲到Tony发现他在刻意控制晋升考核成绩，要挟他进行一对一考核，然后强行把他调去当他的私人实验助手。
　　讲到他发现Tony暗地里一直在收集他的信息，不断试探他、套他话，甚至去找Dr.Strange一起倒流时间回顾往昔。
　　讲到Tony拉着整个复仇者联盟在皇后区演了一出戏把他引出来，利用他的信任把他关进出不去的房间里，说了一些听上去更像挑衅的道歉，甚至气得他蜘蛛激素紊乱。幸好皇后区没受到任何损失，不然他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砸了Tony的所有战甲，他知道自爆系统密码。
　　讲到Tony昨天连续两个多小时的道歉，三千多遍的道歉。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不明白，我需要你，May.”Peter心里堵得慌，他讲完一遍之后更气了，但是讲到昨天的道歉，他的气又莫名消了一半。
　　“听上去他这几年没什么长进，他在惹人生气这件事上完全是个专家人物。”May说，“那么让我问个问题，也许是两个。”
　　“嗯？”
　　“你希望他怎么做？你觉得他做什么你才会原谅他？”May问，“或者说，你还想原谅他吗？”
　　“我——”Peter卡壳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希望Tony怎么做？
　　Tony在得知了他们的过往后的确大部分时间都离他远远的，给了他一个纯粹的研究和学习的空间。但SI毕竟是上班的地方，他们不可能永远不接触。
　　道歉？
　　天呐Tony Stark什么时候学过道歉要怎么做？从来都只有别人向他道歉的份。
　　弥补？
　　Tony的确提出过很多种弥补的方案，从只给他一个人的解谜和推荐信，到主动提出给May安排更好的条件，再到替他分析未来他能干点什么、有哪些选择。
　　真诚？
　　昨天的道歉倒是挺有诚意的，但除此以外好像没什么值得打上这个标签的行为。
　　他希望Tony怎么做？
　　Peter回答不出来。
　　他还想原谅Tony吗？
　　Peter也回答不出来。
　　说原谅好像太轻易就让他得逞了，说不原谅又显得他咄咄逼人。
　　“好吧，那我们再换个问法。不许思考，我需要你立即回答。”May看出了他的纠结，“如果我现在端着猎枪去崩了他，你会怎么做？”
　　Peter照做了，答案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不会阻止你开枪，但是我会尽我所能阻止那枚子弹。”
　　“所以你最终还是会原谅他，哪怕他确实是个混蛋。”May替他说出了答案，“因为抛开他糟糕的感情生活，他还是一个优秀的导师，一个最适合你的英雄生涯领路人。”
　　Peter不说话了。
　　“你被困在过去了，Pete，你被困在五年前的一连串事故里。那些连续不断的伤心、欺骗、多元宇宙崩溃、我摔下楼……你把自己困在了五年前。”May拉着他的手，“别被困在过去，你得向前看，无论你要不要原谅那个人。”
　　Peter思考了很久，他暂时得不出答案，但他心里好受了点。
　　医生检查过后，Peter去办理了出院手续，把May送回他现在的家，Parker家的房子还在出租中，得下个月末才能拿回来，不过他的存款足够他和May这两个月找个地方住。
　　下午的时候，Peter去了趟SI，用半天时间解决完手里剩下的项目，递交了辞职信。
　　Tony没有拦着他，只是正常地跟他交接完所有的工作内容，让财务部当场结清工资，然后放他离开。
　　除了必要的流程性的对话，他们什么都没说。
　　Peter没急着投入下一份工作，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他想陪陪May，让他的精神放松一下，但是没等他走出Stark大厦太久，他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听说你从SI辞职了？要不要来OI看看？】
　　Harry发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时间和地点。
　　Peter记得MJ说过OI最近有活动，似乎就是Harry发给他的时间地点。
　　也许他可以顺路接一下MJ.
　　这样想着，Peter答应了Harry.
　　OI的活动放在了晚间的河岸，全开放式，任何人都可以参与。Peter抵达的时候，各个展台都挤满了人。
　　不，都不能说是展台，更像是一个个街头的夜市小摊子。
　　“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展会不太一样？”Harry突然出现在Peter身后，“一个面向普通家庭的小展览，出售一些驯养过的无毒的特殊宠物。”
　　“是啊，我还以为我误入了什么夜市街区。”Peter有些好奇，“这么多人，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哦，Mr.Parker，当你有一个目标的时候，无论他身处多么拥挤的人群，你都能一眼找到他。”Harry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些商人通用的小技巧，我想你应该在很多人身上见到过。当然一些学校的教授也有这种能力，尤其是你欠他论文不交的时候。”
　　“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教授追着改论文的日子了。”Peter笑了起来，“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你那跟你不对付的总裁父亲又派你来游说我？”
　　“很明显是的，不过他没抱太多期待，所以我把你约到了这个没什么压力的地方。过程比结果重要，大公司的通病。”Harry说，“之后有什么打算？你要离开纽约吗？”
　　“纽约有我爱的一切，我不会走的。”Peter摇头。
　　“是吗？但是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你似乎随时可能离开。如果你打算离开，走之前给我发个消息，我想知道我去哪儿能找到我的新朋友。”Harry说。
　　Peter只笑着摇摇头，没回答这个问题。
　　Harry没追问，只是领着他在场子里绕了一圈，大概介绍了一下不同种类的宠物。
　　“你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遇到什么难题了？”Harry问，“你辞职不会是因为你的Boss丢给你一个完全解不开的世纪难题，然后把你吓跑了吧？”
　　“有这么明显吗？”Peter想了想，“好吧，差不多是这样。”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Peter组织了一下语言，“我遇到一个难题，今天之前几乎所有人和事都在告诉我我得远离它，它只会给我带来伤害。但是今天早上开始，所有的人和事又在给我展示它好的一面。这太奇怪了。”
　　“只是今天开始吗？”Harry不太相信，“噢我聪明的Parker研究员，这其实跟你做实验一样。所有的实验数据都在那里，它是不会变的，你看见什么取决于你想看见什么，你的眼睛和大脑会下意识忽略你觉得暂时用不上的信息。这就是为什么绝大多数研究员都得合作或配备助手，因为他们需要不同角度的想法和观察。”
　　Peter思考着，暂时没说什么。
　　Harry只是继续领着他往前走，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从摊位上拿了一个盒子递给Peter：“一份礼物，我想你应该喜欢这类动物。MJ负责的摊位就在前面，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Harry离开了，Peter看向手里的盒子，里面是一只足展八厘米大的棕红色蜘蛛，盒子顶上贴着详细信息——智利火玫瑰亚成体，雄性。
　　他搜了一下，不是什么非常名贵的品种，只是一个正常价格区间内的礼物，于是他收下了。
　　MJ在忙，Peter跟她打了个招呼，在她身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盒子里的蜘蛛放了出来。
　　不知是因为这一批蜘蛛是OI特意驯养过的，还是因为他体内的蜘蛛基因，这只蜘蛛非常温顺，从盒子里出来之后就待在他的手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嘿，你好，我是Peter.”Peter轻声跟他打着招呼。
　　【你好，同类】
　　他从细小的嘶嘶声中听出了信息。
　　“你有名字吗？”
　　【他们叫我驯养体26号】
　　“嗯……你有什么喜欢的名字吗？”
　　【喜欢的名字？】
　　“对，新的名字，新的生活。”Peter说，“这里没有监控，所以我想你也可以选择离开人类聚集地。”
　　说到这里，Peter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但是过了两三秒，他又觉得那不太现实。
　　【我习惯了跟人类待在一起，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大自然？”
　　【我是人工培育的】
　　“好吧。”Peter想了想，“你觉得Andy这个名字怎么样？”
　　【我觉得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