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虫】趋光性》沐子萧

16、第 16 章 Pet

　　Peter在家休养的这段时间，Stark大厦并不平静，准确点说，它被连着爆破了好几次。
　　第一次是他们从皇后区回来的第三天，一大清早，大厦就被炸了一次，专门对着复仇者联盟楼层扔的炸弹。罪魁祸首很快就被抓住了，是来自皇后区的罪犯们，一个个都取了个动物绰号，搞破坏的时候还在喊着要求复仇者联盟无偿归还皇后区的蜘蛛时间。
　　第二次还是这群人，还是相同的位置，刚修好的楼层又被损坏了。这次的理由是为了报复复仇者联盟抓捕他们的行为，他们集团越狱了。
　　抓捕、越狱、爆破、抓捕……
　　这种荒谬的循环直到Peter再一次以Spider-Man的身份出现时才结束。
　　Peter在恢复后依然正常上下班，只是他不再理会Tony的任何动作和语言，装聋作哑地完成他还没做完的项目。
　　Tony一开始还尝试着沟通，直到Peter又一次用那种蜘蛛化的黑色全瞳看向他，他才终于闭上他的嘴。
　　他的伶牙俐齿在Peter面前彻底失效，不仅没法帮他获得原谅，还给他火上浇油。于是他只好离Peter远远的，要么待在实验室的角落，要么坐在办公室看监控。
　　Peter一句话都没说过。
　　Bruce和Natasha最先看不下去了，来过几次实验室，Peter还会跟他们稍微聊两句，但如果话题涉及到了Tony Stark相关的内容，Peter就不再开口。
　　没有人知道Tony到底说了什么才会把Peter惹成这样，但他们给过他一次机会了，如果再来一次，估计皇后区的所有能力者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都会合起伙来对付他们。
　　“为什么不考虑换个工作呢？”Steve可不管Tony在后面给他使眼色，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他只看见这个孩子非常痛苦。
　　“因为SI给我开的工资最高，而且离医院更近。”Peter说，“更何况我还有一部分没做完的项目，我要对我的工作内容负责。”
　　“不一定是离开SI，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在这个岗位待着不舒服，为什么不考虑换个岗位？以你的能力，Miss.Potts一定会好好考虑你的调岗申请。”Steve跳过了所有可能会让Peter不适的关键词。
　　Peter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把自己局限住了。但是SI有哪个岗位能彻底避开和Tony Stark接触？
　　“感谢您的关心，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了。May正在好转，等她恢复之后我另有打算。”Peter还是摇了摇头，他知道大家只是关心他。
　　Steve没再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离开了实验室。
　　屋子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所以……你打算去做点什么？”Tony问。
　　Peter没有理他。
　　“我打赌你不会去OI，如果你有意向的话你早就跑了，我猜OI的小少爷明里暗里跟你接触很多次了。”Tony自顾自地说着，既然Peter打算离开，那他得趁着现在把能说的话都说说，“我想自由媒体人是个不错的想法，毕竟时间自由，以你的能力也能够轻松得到一些隐秘的内容。”
　　Tony观察到Peter的动作顿了一拍，他猜对了，Peter依然把他当做空气，但很明显，他在听。
　　“噢，我不是要干涉你的选择，我只是凭借我的经验来推测你可能会想做的事。但是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你的名字一直在SI的继承人那一栏，Pepper退休或者离职后你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接手她的工作。”Tony放轻了声音，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对于Peter来说是一种干扰，反正不管多小的声音Peter都能听见，“很抱歉我似乎又一次伤害了你，但是我不擅长这个，我不擅长道歉，我想你体会过了，那绝对是个糟糕的体验。”
　　“我不知道我还能做点什么才能弥补这一切，或者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那么生气。”Tony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地说，“I'm sorry.”
　　“I'm sorry.”
　　“I'm sorry.”
　　…………
　　往复循环，一直到Peter下班离开，一直到实验室里只剩下他和一盏昏暗的台灯。
　　Peter什么反应都没有。
　　Tony让Friday关了灯，独自沉没在黑暗里。
　　实际上Peter并不是没有反应，相反，他甚至翘掉了夜巡，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关门的声音让MJ和刚踏进家门的Ned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怎么了？”MJ问。
　　“我怎么知道？我刚从Dr.Strange的魔掌下逃出来。”Ned更不知情。
　　Peter把自己摔进了床里。
　　他现在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Tony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精准地猜到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他没办法恨Tony，就算没了恋爱对象这层关系，Tony依然是他的导师，他的领路人，Tony教会了他太多东西，带着他躲开了无数个年轻人会踩的坑。
　　他也没办法爱Tony，那些伤人的语句和事件没办法从他的记忆里抹去，每每回忆起来都会刺痛他。
　　但是他现在脑子里全是Tony不断重复的那句“I'm sorry”，从下午三点十七分开始，一直到晚上六点，两个小时四十三分钟，三千多遍。
　　没有依靠Friday播放录音，没有困倦或走神，控制着不会打扰到他的音量，每一遍都饱含歉意，至少在他听来那是真诚的。
　　他从Tony这里得到的最真诚的句子竟然是一句道歉。
　　这算什么呢？
　　Mr.Stark，您这算什么呢？
　　Peter想不明白，他挣扎在爱与恨的交界处，往哪边走都迈不开步子。
　　他被困在了原地。
　　他被困在一个名为Tony Stark的蛛网里。
　　“Peter？你还好吗？”Ned敲敲门，从门缝里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没事Ned，我只是……我想念May了。”Peter把脸蒙在枕头里。他没说谎，他现在急需May的存在，他觉得自己已经解决不了目前的情况了。
　　“现在才七点半。”MJ站在Ned身后轻飘飘地说，“如果你想去医院的话，可以让Ned送你，他最近可以空手画传送门了。”
　　“真的吗？”Peter翻身起来，给了Ned一个拥抱，“恭喜你，dude！”
　　“你要过去吗？现在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你可以一直待到明天早上。”Ned说。
　　“我想我得去一趟。”Peter点头，“麻烦你了。”
　　于是Ned集中精力，为他的好兄弟打开了通往May病房的传送门。
　　“我猜一定是他今天遇到什么事了。”Ned说，“他甚至不愿意跟我们说。”
　　“我去问问Jean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MJ拿起了手机，她知道这个点Jean还没睡。
　　“或者问问EV？她现在每天都跟着Peter去上班，应该知道点什么。”Ned唤起了他们的AI同伴，“今天Peter遇到什么事了吗？”
　　EV播放了一段音频，很长，长达两个多小时：“Mr.Stark在两个多小时内重复不断地说了3240遍‘I'm sorry’。”
　　“他一直在听？”MJ问。
　　“是的，Peter甚至没有戴耳机或者离开，他一直听到晚上六点下班离开。”EV为此作证。
　　Ned和MJ都沉默了，他们都知道Peter有多在意Tony Stark，三千多遍的道歉，完全超出了Peter的承受范围。
　　难怪他会想念May.
　　Peter趴在May的病床边，握着May的一只手，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Tony的绑架式道歉、今天长达两个多小时的道歉，以及他混乱的思绪。他说得很乱，似乎完全没有逻辑，但如果May醒着，她一定能听明白的。
　　“I miss you.”Peter蹭了蹭May的手掌，仿佛这样他就像小时候那样被May摸着脑袋，“I need you,May.”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Peter小声地呢喃着，抱怨着许许多多的小事，讲着一些只有他们能听懂的东西。
　　些许泪水挣脱了眼眶，滴落在May的袖子上，Peter连忙拿纸去擦，但泪痕已经深深印在织物上，他只能用纸擦去多余的水分：“抱歉，May，我不是故意要弄湿你袖子的，我……我马上就收拾好这个。”
　　但是泪水越擦越多，Peter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流泪。
　　也许是一直没能醒来的May，也许是总跟他纠缠不清的Tony Stark，也许是他不受控制的基因变异。
　　打湿了四五张纸巾后，Peter放弃了，任由自己的情绪无声地发泄出来。
　　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
　　Peter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才冷静下来，他没看时间，但他需要休息，于是他洗了把脸，重新在病床边趴了下来，把脑袋拱进May的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唤醒了他。
　　Peter迷迷糊糊地醒来，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感觉到了May的轻抚。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May揽进怀里，轻轻哄拍着。
　　“……May？”Peter轻声呼唤着，生怕惊扰了这场梦。
　　“你醒了？真不敢相信我只是睡了一觉你就长这么大了。”May看向他，“我错过了你的多少年？”
　　不是梦，这是真实的。
　　May醒了。
　　Peter没回答May的问题，整个人扑进了May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