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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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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的插曲,乔安一夜没睡好觉,坐在路边陪纪舒和萧景说了一晚的体己话,现在眼眶下面挂着深深的眼袋,上课的时候也全无精神,瞌睡打个不停。
陈莫西望了一眼趴在桌上睡死的乔安,看他睡得香甜的样,突然也觉得困意涌来,干脆借口说去卫生间,正大光明地溜出去透气。她沿着石板路背手走去,在路的尽头发现了窝在树丛中睡觉的纪舒,便抬抬眉,故意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你怎么在这儿睡呢?跟个乞丐似的。”
纪舒猛地弹开眼睛,模模糊糊瞥见陈莫西似笑非笑的脸,一个晃神,从那双眼眸中看见了顾彦钦昨天被她吃穷以后无可奈何的可爱表情。她揉了揉眼,挪了个位置让陈莫西坐下,从侧面观察她笔直的鼻梁,跟顾彦钦竟然是一个模子刻出般的相似。
“我不跟你吵,咱休战吧。”纪舒轻佻地拨了下陈莫西耳畔的头发,“说实话,我看上你哥了,在他面前说我几句好话成不,作为回报我也撮合下你和乔安。”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就喜欢乔安了,我有那么随大流吗?”陈莫西戒备地看着纪舒膝盖上的手指,见她不准备再进一步调戏自己,便叹了口气说:“我只不过没那么特别,我也会想自由自在的活着,也会想尝试一下……”她突然停住,斜了一眼身边的纪舒,“尝试一下做|爱的感觉。”
纪舒没有像她预料的一样露出惊讶的表情,倒是咧嘴一笑,摇着头说道:“相信我,那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滋味。”
“你有经验?”陈莫西来了兴趣,见纪舒立刻转过头去一副讳莫如深的样,撇了撇嘴,眼珠一转说,“我可以透露你一点儿我哥的秘密,他啊,每天晚上都和女朋友打两个小时的越洋电话,那个亲密劲儿,我听了都酸。”
啪,纪舒把手里的草杆一折,突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什么都没说,对着陈莫西挥了下手,啪嗒啪嗒地走向前方的教学楼。
“唉唉,其实我是开玩笑的。”陈莫西望着她僵硬远去的背影,小声念了句,吐了吐舌头。
算了,不会有事儿的。她自我安慰了下,把手撑在脑后躺了下去,闭眼享受着迷人的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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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舒插着口袋一路走到顾彦钦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想敲门,却轻哼一声,直接扭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她不顾里面众多老师疑惑的眼光,径直走到顾彦钦办公桌前,一拳头落在他桌上,差点捶出一个浅印。
“你……干什么?”顾彦钦有些尴尬地望了一眼周围凝视的眼神,看了看手中的玻璃水杯,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纪舒碰不到的地方。
“我要看你女朋友的照片。”纪舒凑近了一点,恶狠狠地撂了句。
“干嘛这么突然。”顾彦钦边轻声说着边跟同室的老师们不好意思地招了下手,拉着纪舒就往门外走,还不忘捂住她试图乱叫的嘴唇。
“我就是想知道我哪点不如她了,成么?”纪舒随他走到门口,顺脚踢上了大门。
“你……”顾彦钦气结,一张俊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行了,别闹了啊。”他垂下眼不轻不重地说着,“在外面你做什么我都能容忍,可这里是学校,别太过分。”
容忍?纪舒默默咀嚼了一下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辞藻。心里有一处蓦地发凉,让她止不住颤抖了一下。“是啊,我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混混,惹了这么多麻烦,难怪你要一直容忍我。很辛苦吧?”微笑着扬起脸,却对上顾彦钦略显苍白的严肃面孔。
他没有接话,目光却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你的小女朋友,肯定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美丽温柔,对你百依百顺。对,就是和我完全相反的类型……”
“想看是吧?我成全你。”顾彦钦突然出声打断了她,阴着脸翻出手机里K的照片,把手机重重丢进纪舒怀里。他特地选了一张合照,他在镜头前搂着K细致白皙的脖颈,两个人靠在一起,表情契合得无懈可击。
他本怀着一种报复的心理,报复她对她自己作践般的诋毁和她张弛无度的脾气,可当他看到纪舒骤然僵硬的表情之后,所有的强硬又在一瞬间蒸发殆尽。他后悔了。
纪舒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角有些许突兀的潮湿。这的确是一个完美的女人,美到让她疯狂地嫉妒。“的确,很配。”她忽地顿住,嘴角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伸手向他胸口上一推,看着他向后一步撞在大理石做的围栏上。
她低着头,很久没有修理的刘海长长地遮住了双眼。她感到羞耻,为自己排山倒海的吃醋感到羞耻。明明是她自己来找茬,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以为可以淡然地丢下一句“也不过如此”然后酷酷地离开,可是她错了。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纪舒竟然像一个小女人一样矫情,这让她无法接受。
她咬住嘴唇,小跑几步冲下了楼梯,消失在那曲折的尽头。
顾彦钦愣愣地靠在冰凉的围栏上,抬手按住了噗通作响的心脏。撞到的明明是背部,可是这里却失了一块,空荡荡的,让他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从什么时候起,心脏的天平已经划过了平衡的中点,叫嚣着向另外一个禁忌的方向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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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舒一个整个下午都窝在萧景身边,手上端着PSP,皱着眉头玩那些需要血腥厮杀的街头游戏。
“唉,心情又不好了?”萧景晃荡着二郎腿撞了撞她的胳膊,“你最近很情绪化。”
“大姨妈了吧。”纪舒随口说了一句,瞥见外面年轻学生们放学回家的身影,便一甩破包走出了仓库。萧景蹲在地上正笑得下流,见纪舒已经昂首走远,赶忙拍拍屁股跟了上去,推着已经易主的乔安的爱车,帅气地跨上骑了几步。
“萧景。”纪舒忽然止步,仰头看着那棵在不知不觉间日益葱茏的大树,“其实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昨天,你想保护我的样子,很帅。”
她微抬着下颌角的样子映入萧景眼帘,夕阳的余晖在她倾斜的脸庞上画出一道半明半暗的分割线。他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纪舒的清丽,只觉得她是一只倔强的百合,在阴暗的角落里也能努力绽放。他低下头去轻笑了一声,靠近她光洁的脸颊:“要感谢我吗?给我一个吻吧。”
纪舒转过眼珠,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道:“你当真?”
“我以为我的付出值一个吻了。”萧景拨了拨刘海,嘴唇凑近了一些,又向纪舒身后望了一眼,纤长的睫毛上下浮动了一下,“况且顾彦钦在后面看着呢,呵。”
纪舒忽地张了张眼,唇边的微笑显得有些怪异和阴冷。“萧景你真是个疯子。”她眨了眨眼,“当然我也是。”
萧景和纪舒的嘴唇压在一起的时候,不知从何时开始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哄叫声。男生和女生瞪大了双眼,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两位风云人物在众目睽睽之下唇齿相接。远处教学楼里有人尖叫着跑出教室,聚集在走廊上指指点点,立刻黑压压一片人,包括面无表情抱臂观看的乔安和陈莫西。
“就算是被利用,我也不亏啊。”萧景挪开嘴唇笑眯了眼,对着看热闹的人群领导般的挥了挥手。而纪舒呢,附和着大笑了几声,余光向顾彦钦刚才在的方向瞄了两下。
那里已然空空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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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钦推着单车来到公寓楼下,像往常一样放车,进电梯,上楼,开门。他拿着钥匙对着门锁倒腾了许久都没能把门打开,片刻以后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车钥匙一把。他自嘲了一下,走进屋里躺倒在沙发上,望着没有开灯的房间,觉得阴暗的空气如千斤般凝重,压在胸口让他无法呼吸。
我为什么会在意呢?我到底在在意些什么。他一遍遍地自问,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紧了干净的衬衫,抓出一道道褶皱。
啪,屋里灯光大开。陈莫西望着躺倒在沙发上的顾彦钦,竟发现目光呆滞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她偏着头站了一会儿,在顾彦钦泛着血丝的眼里找到了几许晶莹的光点。她忽然转身走进里屋,掏出手机给乔安发了条信息。
「给我纪舒的号码。」
纪舒放在灶台上的手机呜呜震动了两声,在油腻腻的台面上蠕动,最终滑落而下,精准地落在她同样油腻的掌心。
她放下锅铲按开短信,发现来自一个极为陌生的号码。她向下读完那寥寥数字便失神地站在那里,直到锅里糊味阵阵才拉回她的思绪。她赶紧关掉灶火,扒掉身上的围裙,换了板鞋冲出屋去。她急匆匆地跑向车站,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怀里,屏幕上还显示着那句简单的陈述。
「我哥失魂落魄了,下面该做什么你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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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莫西在顾彦钦公寓的阳台上坐了一会儿,敞着窗户呼吸翻滚而入的习习凉风,冲淡了从客厅里飘散过来的尼古丁。她很少见到顾彦钦默默抽烟的样子,一个人坐在升腾的烟雾里,连一向清澈的眼底也是茫茫一片。他几年前刚和K分居两地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这样,这回……她望了一眼亮起的手机,站起身走到顾彦钦面前:“哥,门外有人找,可能是快递。”
顾彦钦迟钝地点点头,掐掉烟头起身打开大门。门外很暗,找他的人似乎没有打开走廊的顶灯,只有淡淡的呼吸声被密闭的空间放大,萦绕在他耳边,勾起了他的心跳。
“谁?”他随手合上身后的家门,将信将疑地踏入黑暗。
“我。”
没有过多的修饰和琐碎的介绍,仅有简单的一个字,和突如其来的一个吻。纪舒已经再也记不起来自己是如何扑进顾彦钦怀里,只知道他轻薄的嘴唇上残留着醉人的烟味,杂糅了皮肤上沐浴液的清香,这种致命的味道就是会让人迷失心智,不顾后果地飞蛾扑火。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一不小心滚出一颗眼泪,正巧砸在顾彦钦脸上,湿润了他们紧粘在一起的嘴唇。她本不是爱哭的女人,自从认识他以后,泪水就时常在决堤的附近徘徊。顾彦钦心中一痛,几天来一直压抑着的情感如火山爆发一般喷薄而出,烧干了那份隐忍那份倔强那份理智。他更紧地搂住纪舒纤细的腰肢,一扭身将她压靠在墙上,强势地含住她润泽的唇瓣。
“这是萧景碰过的地方吗?你记住了,我讨厌他的味道。”他在热吻的间隙用低沉的嗓音宣告了这双唇的主权,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一张一合。纪舒的每一个表情都让他心动,哪怕只这一晚,他也要彻底疯狂一下。
哒,有人突然打开了廊灯,相拥的二人暴露在光明之中,同时眯起了双眼。
“呃。”陈莫西没有料到眼前的情况,有些尴尬地捂了捂嘴。“哥,K来电。”她扬起手中不停震动的手机。
纪舒和顾彦钦相视了一眼,又同时转开看向不同地方。她的脸上还有泪,他的眼里还有欲,他们差点忘了,这不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游戏。
那又如何?顾彦钦抬起眼,唇角一勾,摸到廊灯的开光,啪地再次关上。“跟她说,以后找我。”他亲吻着纪舒冰冷的额头,对着陈莫西挥了下手,示意她非礼勿视。
“今天过后我还是你的老师,但至少今晚,你是我顾彦钦的女人。”
他的话语是比誓言还致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