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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人赃俱获 明明共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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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窗帘,鸟叫声络绎不绝,穿透昨夜的沉闷。
林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一夜无梦。
奇怪,以前吵完架根本睡不着。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触到了一片雨后干涩。
宿醉后的一场雨把所有的沉重冲刷得干干净净。
墙上钟表的指针即将指向八点。
上午九点上英语补习班,下午三点上数学补习班。
时间不算赶,一天内还能做很多事。
林致走出房间准备洗漱,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把钥匙,她习惯把钥匙放在玄关。
钥匙崭新,不是家门钥匙。
走到阳台眺望楼下,一辆陌生的银灰色的电动车停在树下。
温婉晴买的?
钥匙的图标对得上车的标志。
呵呵,为了抢时间温婉晴还真是下血本了。
林致翻了个白眼,不禁冷笑。
呵呵,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枣子还是带电的。
她快速洗漱,换好衣服,抓起玄关的书包推门而出。
对面大门紧闭。
思绪如断线的风筝发散。
才八点多,江清韵应该还在睡觉。
保温杯忘记洗了,回来要记得还。
她暑假会去做什么呢?
思绪游离中,她走到了楼下,一个背影映入眼帘。
女孩背着帆布包,头发披散开铺在肩头,阳光从树影里筛下来,落在她发梢形成不规则的碎金。
林致打招呼:“早啊江清韵,起这么早啊。”
江清韵回眸一笑,咧开的贝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额发微乱发梢沾着水汽,衬得眉眼温润鲜活:“早,你是要去上课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
不对,就温婉晴那余音绕梁的嗓音,不听见才怪。
“我猜的,你这么早出门除了补课就没有别的事情的吧。”江清韵假装什么都不知情。
林致心里的石头一下就落地了,还好昨晚的争吵她没听见:“放假了你不睡懒觉吗?”
“有事情。”
“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了,几步路就能到。”
“好吧,我先去上课了。”林致走向那辆崭新的小绵羊,“哦对了,那个……昨晚的杨梅汤很好喝,谢谢啊,晚点我把杯子还给你。”
“谢这个干嘛,昨晚做多了喝不完。”江清韵的视线落在旁边的小绵羊上,“你妈妈给你买的车吗?”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快去上课吧。”江清韵莞尔一笑,“我先走了,拜拜。”
林致插上钥匙,仪表盘亮起。她稍微试着拧油门。
车子直冲出去,她赶紧捏紧刹车,惯性使得她差点飞出去。
啥玩意,还带后坐力?谁说小绵羊和自行车一样的?
林致抿唇,深呼吸压下失态的慌乱,这次她半捏着刹车半拧油门,试着轻轻拧下。
后坐力还是有,不过没有预想中的冲撞了。
原来,不是所有的“新”都难掌控。
林致控制着力度,一点点加大油门,顺着林荫道缓缓驶出去。
江清韵低头边看手机边朝前走,一阵不属于自然的风经过,她下意识抬头。
“林致——开慢点啊——”
“知道了——”
话音未落,小绵羊一股脑栽进了前面的绿化带……
*
林致在补习班的椅子上如坐针毡,度秒如年……
不,度秒如光年。
腕表的指针仿佛被钉住了,过去一分钟,一分钟,还是一分钟。
她托着下巴望窗外:晴空万里,光影斑驳,树影摇曳。
好天气就该出去玩,而不是在这浪费生命。
江清韵在干什么呢?
……
“请第36号患者江清韵到五号诊室就诊。”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江清韵拎着帆布袋走进了熟悉的诊室。
诊室没有难闻的消毒水味。白沙发上堆着布娃娃,黑色桌面上放着电脑、文件夹、一盆绿萝。
桌角金盒白烟袅袅,檀香混着点薄荷的清冽扑面而来。
江清韵紧绷的神经松了三分。
她坐进沙发,眼里没有任何情绪:“甘老师好。”
“江清韵,好像我们很久没见了吧。”甘老师落笔慢条斯理,“老规矩,两小时,说说你的疑问,没有也没关系,就当是来聊天的。”
“甘老师,我最近的状态不对……”
她皱眉,越说越乱。心里那团情绪像没解开的毛线,找不着线头。
甘老师神色专注平和,轻微颔首间,无声的承接情绪的流动。
等她说累,他才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与其纠结是什么,不如去放开感受,把它当成调剂生活的良药。”
“还有,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反复做同一个梦……”
*
补习班的课结束,林致一把抄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撒腿往楼下冲。
天啊,鬼知道多难熬,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她戴上耳机,骑着小绵羊漫无目的的沿着街边晃荡。
不想回家,不想吃外卖,就想当个街溜子。
中心医院这条路向来堵得像血管栓塞。
林致在车缝里慢慢挪,前面的小汽车突然停下,她没注意到,差点追尾。
还好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提前捏了刹车,就是突如其来的后坐力,她又差点飞出去了。
靠,前面在干什么?
她站起身伸长脖子费力的远视前方,有辆白色轿车从前面的路口穿出,和一辆黑色轿车剐蹭了。
林致翻了个白眼,厌蠢症犯了。
得,全堵死了,大家陪你在这堵,满意了吧?
她见缝插针穿过车流,把车供上人行道,停车。午饭,就近解决吧。
林致边走边刷手机,不熟悉附近有什么吃的。
林大小姐金贵,吃饭挑剔,不可能随便找一家店解决。
于是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点评软件上了。
脚步匆匆间,手腕猛地撞在一片柔软上,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至于是哪,她不敢认,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给人当赔罪。
“谁啊走路能不能好好看路。”那人也在看手机,恼羞成怒。
“抱歉抱歉——”林致下意识的开口,抬头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江清韵?你怎么在这里?”
中心医院距离林光里很远。
“来办事情,被堵在这里了。”江清韵揉着酸胀的眉心,胸口隐隐作痛,“吃饭了吗?前面有家自选快餐挺好的,去那里吃吗。”
“行啊。”林致爽快应下,“正纠结吃什么。”
江清韵口味也挑剔,她觉得好吃的饭菜,肯定好吃。
江清韵领着林致进店,店面不大,开放式厨房,菜品摆得满满当当,人也不少。
林致端盘夹菜,选择困难症发作了。
江清韵早就选好菜品放在电子秤上称重了,站在前面等她。
“选好了吗?”
“马上马上。”
过了一会,林致把盘子放上电子秤。
江清韵对着那座“菜山”目瞪口呆。
“怎么了?”林致歪着脑袋。
江清韵再次揉捏酸胀发紧的眉心:“没事,你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
“行,老板,来两份鸡汤炖盅。”
“这边扫码。”
有了在海城的前车之鉴,林致早备好付款码,正要把屏幕对准扫码小白盒。
江清韵给了她一个肘击。
林致脚下踉跄,差点没稳住重心,咳了几声,满脑子的问号飞过去了。
“叮咚,成功支付52元。”
林致扶着墙壁,垂着头苦笑:“好啊,你为了买单居然选择谋杀亲同桌。”
江清韵挑眉轻笑,抱臂微仰:“谁叫你藏不住小动作呢,走吧,找个角落慢慢吃。”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江清韵坐在林致对面,帆布袋顺手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窗外堵得水泄不通,窗内难得清净。
林致对着菜山大快朵颐,嘴角沾油,毫无形象,还时不时夹菜给江清韵。
“你尝尝,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奇怪,一家没吃过的店,大众口味。
搁平时,林大小姐眼皮都懒得抬,今天却吃得津津有味。
她忽然想到一个词,境由心造。
菜本身没有灵魂,是吃菜时想起的人,替它调了味道。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江清韵递过纸巾。
林致鼓着腮帮子:“上午在补习班快饿死了,讲的全是废话,听的脑阔疼。一整个暑假补课,绝望。”
话锋一转:“你暑假还回桥城吗?”
江清韵握勺的手顿了半秒,淡淡一笑:“暂时不回,假期有其他打算了。”
吃饱,路也通了。
她们准备起身,一个低头看餐盘的人路过,不小心蹭到江清韵的帆布袋。
袋子落地,一叠单子和淡蓝本子滑出来。
空气停滞了几秒。
江清韵动作比脑子快,蹲下利落的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端着餐盘的人只是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毫无歉意:“不好意思啊,没注意。”
林致被不痛不痒的语气激得一股无名火当即冒出头,刚想说几句,江清韵冲她摇摇头。
“没事,你快去找位置吧,别把饭撒了。”
出门,林致憋着气:“车在前面,你等我。”
*
林致全程一言不发的把江清韵送回了家。
回到家后,书包一甩,坐在桌前,看见桌上的保温杯。
脑子里全是帆布袋里的单子:
玉城中心医院……
具体是什么诊疗单,她没看清。
所以江清韵说的办事,是去医院吗,她怎么了?生病了?要不要问问?
不对,人家的隐私问题怎么好问。
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知道为什么,该死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木马病毒入侵了CPU,占据后台无法清除。
她摸出switch,摇杆拨得飞快。
平时能解决八成烦恼的游戏机,今天屏幕像蒙了灰,熟悉的关卡,手却乱套了。
片刻,switch被打入冷宫。
林致脑子一热,抓起保温杯冲进卫生间,将其里里外外洗了个透,拉开门,抬手要敲下去。
不对,林致,冷静,先冷静。
她双手紧抓冰凉的保温杯,冰凉的杯壁硌着掌心,硬把那点冲动按了回去。
她去医院,是她的事。
过问,是关心,还是越界?
边界这东西,看不见,踩过去,就回不来了。
她把举到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
“咚咚咚——”
“谁啊?来了。”脚步由远及近,门开,空的。
江清韵探头张望,楼道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幻听了?最近这毛病越来越离谱。
她正要关门,余光扫过楼道。
楼梯转角,墨绿色保温杯孤零零蹲着。
手机震了两下。
欢迎光林:杯子放你家门口了,谢谢你的杨梅汤,很好喝。
江清韵轻笑一下,捡起杯子,关上大门。
林致趴在猫眼上全程围观。
叹气,平日里的勇气buff怎么失灵了。
*
暑假对于林致来说,高度重合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上课,回家,打游戏,再接着上课,再接着回家,睡觉。
生活一潭死水。
唯一变量是,江清韵突然忙起来了。
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
林致得有一个礼拜没见到她了,发去消息也石沉大海。
她们貌似被安排在了两条平行的轨道各自向前行驶,没机会相交。
一个平常的下午,林致放学了骑着车在街上溜着。
还是小绵羊骑起来得劲,这么热的天骑自行车,估计满头大汗,一点不风雅。
骑小绵羊是爽,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什么感觉呢?
说不上来。
林致放空脑袋,和街边与微风共舞的落叶一样,随处飘荡。
没有补习班,现在的她要么和江清韵在桥城的巷子里穿梭,要么就约上了班里的同学在轰趴馆放声大笑。
还有一个礼拜结课,结课后没多久开学,等着高二把人按在书桌上疯狂摩擦。
一想到这个就头疼。
林致烦躁拧下油门,车速直线飙升。
街景飞快的倒退,她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路况,杂念抛之脑后。
过了会。一家排着长队的奶茶店吸引她的注意,肚子好巧不巧敲响了饥饿铃。
林致捏紧刹车,刹车片发出尖锐的吱声,轮胎摩擦地面卷起一缕白烟,稳稳停在人行道旁。
晚上随便喝杯奶茶算了,大热天的没啥胃口吃饭了。
她加入了看不见尽头的长队。
门口的黑色音响,现代流行曲震耳欲聋,吵得人心烦。
一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林致在短视频软件刷到过。
她低头刷着手机,搜索着这家奶茶店的必点攻略。
一个念头闪过。
给江清韵带一杯,她请过杨梅汤,得还。
她切换到微信,指尖在屏幕上飞舞。
欢迎光林:我下课了,附近新开一家奶茶店,听说好喝,给你带一杯。
附上萨摩耶傻笑表情包。
等待间隙,她点开江清韵的主页。
说来好笑,加了四个月微信,从没细看过。
头像是蓝色调,一片清冷的海,远处一座孤岛。
朋友圈一片空白,连三天可见都懒得设,就是没发过。
呵呵,还真是人如其名,哪哪冷清。
半个小时过去了,快排到她了,没见江清韵回信息。
林致心里打鼓。
江清韵在干什么?干嘛不回信息?
难道是这几天没找她,她生气了?
亦或是,出事了?
她想到诊疗单,不安的念头升起,耳朵嗡嗡作响。
37度的天气里林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拨去微信通话,没人接听。
第二遍,没人接听。
第三遍,没人接听。
第N遍,没人接听。
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甚至一度想马上发信息给江砚说一下这件事。
不行,江砚在外地,没确认就先说,会添乱的。
“小江,你来接待一下顾客,前面忙不过来了。”
“好的。”
林致还在低头看着手机,排到她的时候也全然不知。
“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音响的声音太大了,震的林致的心脏砰砰乱跳,以至于她没听见店员问话。
“你好,请问要点什么?”音量提高。
林致才反应过来到自己了,可哪还有心思看菜单,脱口而出:“一杯黑糖珍珠奶茶五分糖不要冰,一杯珍珠牛奶不要糖不要冰。”
“好的,稍等片刻。”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她猛地抬头,内心牵挂的人此刻站在收银机后,穿着工作服,没穿外套,两只手戴着袖套。
“江清韵?你怎么……”
“晚上回去再和你说,下一位——”江清韵没给她多余的眼神,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着、出单、喊号。
灯光下,疲惫藏不住。
林致退到一边,不挡住身后排队的客人。靠着墙,瞄了眼捏着的小票,307号。
生意很火爆啊,一天几百杯,不累吗?
她眼里全是眼前忙的跟个陀螺差不多的女孩,心里隐隐酸涩,还有点说不清的疼。
江清韵很缺钱吗?为什么要来干暑假工?
奶茶很快做好了。
“307号取餐!”
江清韵打包好两杯奶茶放在保温袋里,朝林致抬了抬下巴,没说话,示意她拿走。
林致想开口,江清韵一个眼神止住她。
那里有点恳求:别在这问。
林致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回去,心里闷闷的。
*
回到小区,天幕彻底黑透。
林致没上楼,小绵羊停在树下。
她吸溜着奶茶,仰望久违的星空。
明明共沐一片天光,命运的厚薄却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