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安觅光》木木昭阳

6、“跟你一起回去” “

　　“大家尽量快点吃早饭，我们还得摆桌椅。桌子表面清理干净，书夹都收下去。”

　　早自习快要结束，魏晓言站在讲台招了招站旁边的程小杰，俩人一起把条形码分下去。

　　程小杰发完条形码又凑到何至安跟前，“你在哪个教室”，何至安醒醒神坐直，拿着刚发的条形码眯眼看，“五班。”

　　“我在二十班，还好，这次没出教学楼”，程小杰发出轻快的哼哼声。

　　魏晓言发到程小杰，顺便看了眼道：“我在实验楼，又是我一个人，哎，成长的道路总是要一个人走”，说着忧愁地摇着头走了。魏晓言始终认为他能成为班长，没有靠成绩，一定靠的是他靠谱的行动和人见人爱的外表。

　　何至安把书收进桌兜里，把程小杰的书夹也拿来直接放到桌角，他的位置靠墙，不会有人坐。

　　程小杰看着何至安一顿操作，突然叹了口气。

　　明明同为Beta，但他的同桌有多受欢迎，他是最深有体会的，每次出现在桌子上各种各样的零食最后的归宿都是他的肚子。学校小超市什么零食好吃，哪样卖的最好，他都清楚得很，包括何至安喜欢吃哪个，问他准没错。

　　“你怎么了”，何至安一脸疑问，只觉得他脸色变得真快，上一秒还在哼哼，下一秒嘴就撇下去了。

　　嘴馋的和招人的天生就该是同桌。

　　程小杰想到这里不禁又想叹气，但是及时止住了，网上说‘常叹气人衰气’，最近叹气频率明显增加了，怪不得这么衰。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他暗暗祈祷。

　　“......”，何至安无奈地看着他大喜大悲，还是决定不再搭话。

　　*

　　沈尽知没等周一去学校，租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小舅答应给的卡一个影子也没见到。

　　“非假期时间段不能自由进出，没有请假条就给你的班主任打电话”，沈尽知早早便到了校门口，门卫直接伸手拦住他，不容商量道。

　　“麻烦通报一下，我是高一奥赛班新生”，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班主任是谁，手机卡已经欠费，他那潇洒的小舅真是一点都不靠谱。

　　“你是奥赛班新生？”，跟他一起被拦在门口的还有一个Alpha，“高一的？”

　　沈尽知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

　　“我就是高一奥赛班的，我知道号码”，那个人扭头对门卫说了一串号码。

　　门卫对着电话应声和着又抬头盯着沈尽知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尽知。”

　　“是说叫沈尽知…嗯嗯好”，门卫挂断电话，“你们老师说让你们先去办公室等他”，挥挥手让他们进去。

　　“你好，我叫许延，也是奥赛班的”，许延走在前面带路。

　　沈尽知颔首回应，“你好。”

　　“你是S级Alpha？”

　　“嗯。”

　　“你为什么今天来学校啊，今天在考试，而且明天就放假了”，许延疑惑道，刚刚就觉得很奇怪，新生第一次来学校没有家长陪同，甚至没拿被子，他怎么不记得学校走读证这么好申请。

　　许延又偷偷看了他一眼，无厘头地想，难道还要看颜值？

　　沈尽知也是茫然，他没有接受到任何通知，欠费的手机冻结的银行卡，离开家里庇护的他第一次有了失去经济基础的不安感。

　　“没关系，反正后面我们一个班，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我。”

　　“谢谢。”

　　“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

　　“海市中学”

　　许延吓一跳，“What？！”

　　沈尽知：“......”

　　他们在办公室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一位中年男人风风火火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尽知，“怎么今天才来，考试还剩两场，考完再来办公室找我”，没等他回答又对着许延道，“你带他去对应教室”，说完转身离开。

　　沈尽知看着手里的条形码，第三十六考场。

　　“在实验教室，末考场”，许延借机凑过来也看着，两人对视一眼，“走吧，我带你去。”

　　魏晓言兴致高昂地跟后桌讨论着游戏，嘈杂喧闹的屋内突然鸦雀无声，他立马噤声一脸严肃地转回身子。

　　门口进来一个人，看着不像是老师，他松了一口气。

　　离开考没剩多少时间，考场已经坐满学生，所有人都盯着这个陌生的面孔。

　　魏晓言看着对方坐在前两天始终空着的位置上，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记住年级里的所有人，但是能出现在最后一个考场的，基本都已经互相认识。虽然他作为Beta，在对方没有释放强烈的信息素干扰到他时，他没有办法辨认出性别，但像对方这样，看着就是Alpha，应该到哪里都是惹人注意的，不应该从没听说过。

　　他灵光一闪，他知道了，这一定是年级主任那老头搞来监察的小间谍。之前倒也听说过主任会指派一些高年级犯过错的学生深度潜伏考场严抓电子产品，用来功过相抵，不过大都安排在中间考场，来末考场的还是头一次见。

　　魏晓言没觉得有被监视的不安感，甚至有些欣慰，看来主任认为他们还是有上进心的，至少会追求分数高低了。

　　考试开始后，魏晓言环视一圈觉得主任还是想多了，大多数人一发试卷就倒桌子上不是睡觉就是扣手出神，处在他们这个排名，已经不在意分数这个身外之物了，除了那位新同志。

　　他想着，看来对方还是个好学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儿。

　　沈尽知看着试卷，整个考场安静得连翻试卷的声音也没有，只有隐约的鼾声。

　　他转了下笔开始答题。

　　*

　　何至安等老师收完试卷直接回了宿舍，今天放假，虽然老师会发通知，但还是要和赵姨说一声。

　　他关上寝室门，从床下箱子底层角落里掏出手机打电话。

　　报备完挂掉电话，何至安对放假的欣喜被浇灭大半。

　　赵姨告诉他他有了个新邻居，而且和自己还是一个学校的，并建议两人一同回去。

　　他本来打算直接去网吧找程小杰，上次比赛虽然答应了但还是没去成，导致十班战绩惨不忍睹，这两周他已经听程小杰故意的叹气声听到耳朵麻木。

　　叮叮~赵姨发过来消息。

　　沈尽知。

　　何至安看着屏幕上的人名和数字，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很强的社交能力足以应对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回家。但听赵姨的口气对方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一个人可能连镇上的公交都坐不明白。

　　他盯着那串号码，叹了口气还是打了过去。

　　王大军监考完回到办公室看到新学生已经在等着。

　　王大军原本想着，校长安排进奥赛班，想必成绩不会太差，但看完成绩单，他觉得进科技部都是完全够的，不过科技部早早已经开始高考一轮复习，人员一直都固定不变。

　　“奥赛班的宿舍已经满了，先委屈你在普通宿舍住下，A栋目前学校是AB混住的”，王大军坐在冷气口，看着对方细皮嫩肉不像是普通家里的孩子，还是没忍心，“不会太久，你放心哈。”

　　沈尽知默默点了点头。他本来没打算住校，刚刚趁考试结束时看到教室墙上的时间安排表，早上五点四十集合跑操，晚上九点四十下课。

　　今天早上在路上很久才拦到一辆出租车。花费太多时间在路上得不偿失。

　　“对了，虽然你刚到这里，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王大军抬起头，不禁腹诽小孩子家家的，怎么长这么高。

　　“奥赛班竞争很激烈，高三之前每次期末考最后五名会被依次分配到普通班级，这次你错过前两天的考试，我可以向上面说明情况。”

　　“不用麻烦，我接受规则。”

　　“你刚转过来，我安排……”

　　“我会和田校长说清楚。”

　　“……”，王大军本来还想为他争取一下，毕竟是校长安排，但他听到对方的口气和一脸坚毅的模样，特别是后半句，他觉得对方或许早有自己的决定。

　　毕竟也没有哪个老师愿意把自己班带了很久的学生拱手送出去。

　　“好，如果你还想回来，普通班级总排名前五就可以取代奥赛班最后五......”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他的话，王大军猛地站起来条件反射伸手，“拿过来”，反应一下收回蠢蠢欲动的手，“学校要求学生不能使用电子产品，开学之后就不要再拿过来了。”

　　沈尽知挂掉电话点点头。他知道很多学校对学生管理很严格，但是老师激烈的反应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王大军最后看着他走出门口，忍不住大声说，“当然别忘了，成绩出来之前你还是我们班的。”

　　沈尽知走出办公楼看着通话记录，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南省。

　　但他没有办法回电话，一条短信跳出来。

　　——不是推销。

　　随即同样的号码又打进来，他点下接听，“喂？”

　　一声清冷的嗓音传出手机，何至安顿时脑袋一空忘了词。

　　他打好腹稿，结果刚打过去对面就给挂了，他只好解释自己不是广告推销，还琢磨着再不接也有理由向赵姨解释，怎么扯也不是他的错。

　　可没想到这次刚打过去就被接通，“喂？”，磁性略带疑惑的声音再次传来。

　　“喂，你好，这次我跟你一起回去”，何至安立马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