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安觅光》木木昭阳

7、少爷打脸 对

　　对面明显顿了顿，何至安被自己给蠢到，“赵姨怕你一个人不认识路，我是她的外甥，她让我带你一起回去，但是我今天有点事情，如果你不着急，你就等等我，我们七点坐末班车回去，你有意见吗？”

　　何至安一口气把稿子背下来歇口气，没听到回答，刚想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让他打个车自己先回去。

　　“没意见。”

　　何至安穿过萦绕在放假氛围的学生中间朝着实验楼走去，今天只有高一放假，学校只开西门。

　　何至安热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打湿。

　　他背着书包一路急行到楼下，一眼就认出了沈尽知。

　　夏季午后的太阳依旧耀眼，阳光落下，树下的身影笼罩着一层金辉。

　　周围只有一个人没有穿校服。

　　沈尽知刚抬起头就看到远处一个Beta看过来，风把他面前的头发吹向两侧，少年逆着光跑来，脸颊因为奔跑微微发红，眼睛乌黑明亮。

　　“咚”，刚跑到跟前就被脚下的台阶绊了一下。

　　身形一趔趄，两人扑了个满怀，沈尽知闻到了对方身上衣服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何至安喘着气站好，“跟我走”，猛地拉住沈尽知匆匆往西门奔去。

　　没时间解释了，他们上次已经输掉了。程小杰已经先过去，他们直接约在了魔方门口。

　　要来不及了！

　　沈尽知一路被拉着挤到公交车上，对方投了两个人的车费，不过还是一直没松开他的胳膊。

　　公交车里挤满了刚刚放假的学生，后门上来的人不断向前面递着车钱。

　　路边都是小贩和各色小吃摊，各种商铺拉着特价横幅，只坐了一站他就被拉下车，广场中央一片很大的空地上立着一尊高高的雕像，他还没认出来就又被拽走，不知道去往哪里。

　　程小杰提前交了试卷，避开高峰期溜出学校，他跟网吧老板沟通好开好机位，现在站在网吧门口就等着人来。

　　他张望着，一晃就看到对面正穿马路走过来的许延。

　　程小杰撇着嘴仰着头像假装没看见一般，突然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肩上，幽幽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准备好再次聆听枪弹的声音了吗？”

　　程小杰一扭身别开他的手，“上次是意外”，他刚准备放狠话，视线突然瞥见正跑过来的何至安。

　　身后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帅哥。

　　“我去，什么情况？”

　　许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看到前面拉人的旧对手和今天刚认识的新生，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认识。

　　何至安他知道，实力很强，也不知道沈尽知怎么样。

　　同样作为奥赛班的一员，许延还是希望沈尽知能有一些集体荣誉感，如果实力强至少不要成为对手，如果不会玩最好立即成为对手。

　　何至安没意识到许延的小九九，伸手介绍，“这是沈尽知，新生。”

　　然后他顿了一下，扭头轻轻问，“你是哪个班的？”

　　“奥赛班”，沈尽知同样在他耳边轻轻回答。

　　“我去？！”，何至安瞬间右撤一步离对方远点，“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有问我”，沈尽知耸耸肩无奈道。

　　许延认清形势立马伸胳膊想揽住他的同班同学，但是忽视了对方的真实身高，只好转变方向拍拍肩，“没关系，对面不要你Alpha，奥赛班永远是你温馨的港湾，班魂之火心连心。”

　　何至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才刚来。”

　　“你懂什么，任何同志我们都是热烈欢迎的，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

　　“虚伪”，何至安拽着沈尽知走进网吧。

　　沈尽知衣服被拽着没反抗，许延看见后摇了摇头，“非也非也，乃是真心一片被错付。”

　　网吧里面坐满了刚放假穿着校服的学生，周围没有空位置。

　　他们坐在老位置上，周围都是之前一起打游戏的同学，何至安坐在最左边，他朝沈尽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先坐这里吧，等有空位了再开个机子。”

　　游戏开始的缓冲时间，他回头看了眼沈尽知，见对方盯着自己的屏幕，问道：“你会玩吗”，对方摇了摇头，何至安有点庆幸，但还是佯装很遗憾戴上耳机。

　　开局已经十多分钟，何至安潜伏在角落静静等待，对面的建筑不出所料走出一个人，他镜头跟着对方，看准时机，一击爆头。他没留恋物资立马离去，避开窗□□击范围跑到墙壁另一侧架枪等待，安全区在缩小，他算着时间没等对面出来，开车离开。
　　半小时下来现在场上只剩下两个人，队友被击杀前透漏了许延的位置，何至安赶过去，许延守在掩体后听着脚步声。

　　一声枪响。

　　何至安击杀许延，TenC获得胜利。

　　Congratulations！

　　“我们赢了！”，程小杰大喊一声，站起来对着许延比了一枪，丝毫不掩胜利的兴奋，“我说什么来着，上次是意外，认输？实力不允许呀。”

　　十班人互相欢呼着。

　　何至安扭头对着沈尽知挑了挑眉，看到没，站哪一队，清楚了吧。

　　沈尽知望着结算界面察觉到一束无法忽视的热烈视线，他佯装无知不解地回看过去，又见对方失落地移开视线。

　　就像一只炫耀却没有得到赞美只好耸拉着耳朵的落水小狗，他隐隐勾起嘴角。

　　“再来再来，老规矩三局两胜”，许延接着点了准备。

　　这局许延他们避开对方常去的区域落在距离较近的机场，几场对战下来，队伍已经失去两名队员，最后两队在x区撞上，何至安一队错失了物资优势，运势显然站在许延这边。
　　何至安和队伍散开后环视一圈跑到一处高地，瞄准刚要射击电脑突然一卡，子弹偏向一侧失去目标。
　　何至安：“......”

　　许延紧跟着他们，对面分散开来，许延趁机追上跑进房子的程小杰，一枪打成残血，身后一阵脚步声，他放弃补刀迅速躲进二楼，突然一声枪响子弹擦身而过打到墙上，他笑起来，“描边大师”
　　他向一楼扔出手榴弹立马跳窗离去。
　　毒区扩大，许延预判出错，卷进火拼现场，身上医疗包耗尽，对面有一辆车。他两枪把一人淘汰，另一个人躲在掩体后，许延赌了一把扔出一个烟雾弹冲向左侧几声枪响成功击杀对方。

　　车没油了，许延耗在了毒区。

　　Congratulations！何至安存活，TenC又赢了。

　　“YES！感谢忒弥斯之神的庇护”，程小杰和队友击掌，最后转去对面，“啧啧啧，不行啊，我安哥一来，怎么都蔫了啊，啊？你说怎么回事呢，许延。”

　　许延转着手腕，啧一声：“今天手感不行”，他看向旁边一声臭骂，“臭刘茗，今天死哪去了”

　　程小杰摇摇食指：“人再齐也没用，shit越多，cabbage越旺。”

　　许延翻了个白眼，又看向何至安笑起来，“这位高手，请问cabbage怎么拼写？”

　　何至安：......

　　十班众人：......

　　程小杰冲出来，“你问我，不要陷害安哥，他的英语水平只会拼shit”

　　何至安笑嘻嘻咬牙切齿把程小杰按下，“再说话让你只能吃shit”

　　上一次何至安没来TenC惨败，这次十班团队不负所望再次成为胜负平衡论的坚定维持者。

　　*

　　沈尽知跟着何至安走上小公交，这辆车和在学校坐的不太一样，车里已经坐满了人，他转身就要下去但立刻就被何至安拽着。

　　“你去哪？”

　　“车满了。”

　　“坐前边”，售票大姐趁机说。

　　道路有些拥挤，车辆混着柴油味走走停停一摇一晃，摇得何至安脑浆混匀，长路漫漫只觉人生无望。

　　二十分钟后，他们一前一后下了车沿着斜坡回到小院。

　　何至安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前面几个巨型包裹觉得自己确实不太清醒，一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腿又长了，闭眼都能走回来的路怎么睁着眼反倒走岔了，他指着：“这啥？”

　　沈尽知走过去，“快递。”

　　“快递不都是去镇上自己取吗？”

　　“给钱就会送。”

　　何至安哑口无言，暗暗叹服。

　　他打开院子里的灯，看了眼手表，“快八点了，得赶紧收拾了”，又回头看了眼沈尽知，“这么多，我帮你吧。”

　　“不用，有......”

　　“客气什么，天都黑了”

　　“你好！家具安装！”，没等何至安说完，院门口进来几个搬着箱子的人。

　　沈尽知低头继续说，“有人来拆。”

　　何至安住在沈尽知对面的屋子，院子里还有一间空房间。他放好书包和沈尽知一起站在台阶上，看着工作人员在院子里忙忙碌碌，问道：“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

　　“海市中学。”

　　“我去！你是海市的？”

　　“嗯”

　　“大城市教育资源那么好，干嘛来这小县城上学”，何至安看着面前的包裹，心里一惊，“不会是……破产了吧？”

　　但他说完又反应过来，谁愿意把家里财产情况说给一个刚认识的人，而且，谁家破产了还能这么大手大脚，刚拆的那辆自行车，他悄悄搜了下比他屋子里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贵。

　　都说有钱人家少爷大多心性高傲，现在屈身入寒门怕是还没适应，自己这么不加掩饰地问，这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打少爷的脸吗。

　　何至安暗暗叫悔，惭愧，没想到少爷第一个脸面坎绊在自己嘴上。

　　“我开玩……”

　　“嗯”，少爷毫无保留地点了点头，“破产了。”

　　这么坦率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转而安慰，“没…”

　　“还负债了。”

　　“……”，何至安安慰的话堵在喉咙，负债了还能买那么贵的车？还有那些突兀的家具，他都没好意思说，和院子极简的气质一点也不般配，小小的厨房要挤的只能原地转圈了。

　　“你…...”

　　“那些不是我买的。”

　　“我…...”

　　“我也不喜欢。”

　　他每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抢先回答，“那…...”

　　“之后还有人来。”

　　“啊？”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虽然只是一个字，何至安没等回答又迅速说：“你家人？”

　　沈尽知微微点了点头。

　　何至安内心一颤，情绪崩溃幻想着被一大家子围着的情形，要是出门不小心撞见了，还要打招呼，要是碰巧人家里一家吃饭还邀请他一起也太尴尬了。

　　他假装不在意问，“哦~他们什么时候来啊”，心里暗暗盘算着还能有几天舒坦时光。

　　“不清楚。”

　　“这样……”，完了，自己家人什么时候来找自己都不知道，看来消息都没法沟通，这是破了个大产啊，总不会还要被讨债吧……

　　何至安想起电影里负债者被暴打奄奄一息的画面，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家境落魄，失去联络，家人似被追杀，少爷被迫藏身，若被查到小命难留，做为普通人应如何自保。

　　何至安表面无动于衷内心声嘶力竭：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