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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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贼没精打采地喝完了粥，心里不停哀叹。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倒霉的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和餐具。平日里被无良大叔嘲笑也就罢了，今天遇到那个人，居然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现在想起来小心肝还在怦怦地乱跳。
呼~流年不利，说不得要抽个时间好好算上一卦！
才出了酒馆，忽然就发现街上乱糟糟的一片人慌忙地跑来跑去，全不似平日里傍晚时分的冷清，凑上去正要询问，耳尖的他立刻就听到了身边走过的人交头接耳：鞑子来了。
小贼登时傻了，老半天才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倒也不是他笨，实在是这小城虽然地处边境可太过偏僻，多年以来成了三不管地带，鞑子这个词，对于这里来说，一直是个遥远而模糊的印象。
小贼呆呆地站在路边，身边走过的一个人猛地停下来，按着他的肩膀狠狠摇晃：“小贼，别发呆了，快回家收拾东西！鞑子来了！”
“大、大叔……鞑子真的来了？”小贼还恍恍惚惚着。
“当然是真的！你没看到大家都正往家里跑么？”大叔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可是……”
“别可是了，你还真想留下来殿后不成？”大叔恨铁不成钢，一把拉起小贼就走。
大叔是个猎户，妻子死得早，又没有续弦，和小贼一样独自一人生活。两人住在两个相邻的院子里，小贼平日里在墙上练功的时候，少不得摔进大叔家闹个灰头土脸。大叔也不生气，只是得了空总要揶揄几句，乐得欣赏一下某人炸毛的样子。他早已没有了家人，早把这迷迷糊糊的小贼当成了半个孩子，这会也没有忘记带上他一起走。
小贼呆呆地被大叔拽回家，梦游一样地被赶着收拾了不多的行礼，火急火燎地直奔南门口。那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两人凑上去才发现，一个文人打扮的清瘦身影正拦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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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的脸色不大好看，他刚刚送走了戚顾二人，正要回府衙，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听说了鞑子的消息，匆匆忙忙赶过来，总算没有来迟，不然满城百姓这会都跑掉一大半了。他攀上一块大石头，抬起两手示意下面的人安静下来，抬高了声音喊道：“诸位！诸位乡亲们！”
老半天之后，底下的人才勉强安静下来，师爷喘了口气，高声道：“诸位乡亲。我想你们大概都是听说鞑子来了，所以准备逃离。但请容我说一句，因为报信的人没有说清楚，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你们先不要慌乱，城守大人已经派人前去探查，如果是真的，我们会安排大家一起撤离！”
“更何况，如果鞑子真的来了，你们自己随便跑出去，很可能会遇到危险，如果等官府的消息，官府会负责为你们安排！请你们相信我，暂且回到家中稍作等待。请大家互相转告，明天之前，一定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人群中，小贼在大叔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通红着脸比比划划地想要说什么，大叔一脸纠结地低着头，犹豫良久，拉着小贼去了府衙门口，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回去了，就在这等消息。”
“大叔，师爷说会安排大家一起走，我们回家也没关系的。”
大叔狠狠摇头：“一起走要拖到什么时候去！若消息是真的，咱们立刻就离开，去山里！你大叔我一身本事，还不至于养活不了你！”
小贼扁了扁嘴，没有再吭声。抬头看了看，发现和他们一样的人还真不少。可是，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也和他们一样准备去山里过活么？还有那个背着大包袱的老奶奶，走路都不大利索，比别人都晚到了好一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这一段等待似乎格外漫长，寒冷的夜风呼呼地吹过，却不能让心中焦灼的人们稍微冷静下来，反而越发急迫。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北边的方向，偶尔有谁轻声地说上几个字。气氛诡异的安静。
不知不觉中，月亮已悄悄爬上了中天，夜色已深的时候，旁边某个小巷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安静中听的格外清晰：
“顾先生！戚捕头！你们可回来了！城守大人在里面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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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二人趁着夜色飞奔回城，记起离开时所见的混乱，默契地绕开了主道想要从后门回府，没成想迎面撞上大头那个一根筋的家伙，大嗓门立刻不管不顾地喊出来。
“大头——”戚少商无奈。
“闭嘴！”顾惜朝皱眉。
两人无奈地勒住马，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从府衙门口跑过来的人群。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饶是久经考验的戚顾二人也有些招架不住，罪魁祸首却毫无所绝地咧嘴傻笑，那表情要多无辜又多无辜。
戚少商只感到自己嘴角抽搐，心中暗暗叫苦，不妨忽然被身边那人拉住，带着自己一路飞檐走壁，几息之后遍稳稳地落在了府衙后院。
可怜大头还傻乎乎地被扔在一群人中间，浑然不觉自己将要面临的悲惨状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迎着众人焦急的眼神，戚少商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从城外带回来的坏消息让在场所有人都锁紧了眉头。更糟糕的是，为了脱身，他们杀掉的那七个辽兵的尸体，现在大概早已被发现。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虽然顾惜朝坚持认为辽兵的目标是延州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安慰之词，兵临城下的强烈压迫感，让在场的诸多外行们多多少少有些乱了分寸。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顾惜朝也并没有过分坚持他的观点，而是很顺从地着手准备，这让熟知他以往作风的戚少商不由得暗暗惊讶。
整合军备、统计粮草、筹措火油木石、执行战时法令、派出斥候查探军情……
一桩桩一件件忙而不乱地安排下去，冷静果断、临危不乱的的青衣书生；精明细致、手段娴熟的师爷；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干练强势的城守；开始还有些慌乱但很快进入状态的官差。戚少商忽然发现，自己成了唯一一个帮不上什么忙的闲人。以往在连云寨时的那一套‘乱披风’战法，在这里几乎完全用不上。虽然不太甘心，但他不得不承认，正如顾惜朝曾经说过的那样，他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江湖人、一个自命不凡的土匪。
待过了好一会，所有人都安排下了任务之后，城守大人幽幽地叹了口气：“都去做事吧。师爷和戚捕头跟着我出去，老百姓都在外面等了很久了，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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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贼一脸敬仰地目送戚顾二人飞掠而过，赞叹道：“老天，那是顾先生吧！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这轻功，比我师傅还快上几分——你拉我作甚？”
大叔压低了声音道：“自然是离开了！若那消息是假的，他们方才就会说的。”
小贼恍然大悟，学着刚才顾惜朝的样子拉起大叔，施展轻功跑掉了。被他拉着的大叔只觉得脑袋里晕头转向，等小贼停下来时，立刻便倒在地上，肚子里一片翻江倒海。虽然他不懂功夫也是原因之一，但由此可见，刚才某人的手段实在称不上温柔——这个某人，自然就是作为范本的顾惜朝了。
“小混蛋！你至少和我说一声，我这老命要被你害死了！”
小贼一脸委屈：“我以前可没试过，而且刚才顾先生拉着那个什么捕头走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啊！”
大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拍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等了一会，两人立刻出了城，由大叔开路，深入林中。按说深夜时分的树林也是时分危险地，但大叔艺高胆大，城中危急万分，因为顾不得这许多。小贼也掏出了一支短小的匕首，小心翼翼地跟在大叔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前进。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来到了树林边缘，那山也不大，此处已经是山的另一边。本打算趁着时间还早，也许能在鞑子到来之前赶到最近的延州城，整夜赶路硬生生走出了上百里地。
小贼有点困了，迷迷糊糊地跟在大叔身后，不妨前面那人猛地停下来，没有反应过来就一头撞上去。张嘴便要说话，立刻被一只手捂住。小贼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看见大叔正死死地看着自己，慢慢摇头。他又眨了眨眼睛，往大叔背后看去，透过交错的枝叶，隐约可以看到前方来来往往的人影，虽然离得还，但已经可以清楚地分辨出他们所穿的服饰，并不是大宋常见的布衣——
鞑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逃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