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命不久矣》球尾山雀

9、钥匙 他轻声报出

　　电梯下行，冰冷的厢壁里模模糊糊地映出曲瓷苍白的脸。
　　曲瓷垂下眼眸，又按了几下开机键，却依旧是毫无反应，大概也没多大可能修好了。

　　这样想着，他很轻地叹了口气。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曲瓷走出单元门，被刺眼的阳光晃得有些头晕。
　　他扶着墙缓了缓，凭着记忆走到街边一家手机店。

　　店员接过手机左右摆弄了一下，有点犯难地摇摇头：“主板摔坏了，还有点进水，数据应该是保不住了。要试试恢复吗？不过不一定能成功。”

　　曲瓷：“嗯，麻烦了。”

　　店员应了一声，弯腰摸出工具箱操作：“那您先坐会儿，这还得费些时间呢。”

　　曲瓷点了点头，转身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风把厚重的云层吹开，阳光穿透玻璃直直地照进来，反射出刺目的光晕。

　　曲瓷眯起眼睛，偏过头捂唇咳嗽了几声，身子颤动间，空落落的胃里好像也被带动得隐隐作痛了起来。曲瓷不动声色地按住那个抽动的器官，又往下弯了弯身子。
　　而按照他过往的经验，如果再不吃点东西，不出半小时就会痛得更厉害，恐怕回去都会成问题。

　　他叹了口气，勉强站直身子：“......手机我过两天来拿，可以么。”

　　“噢噢噢，行的行的。”店员把纸笔递过来，“那您留个联系方式？等修好了我们再告诉您。对了，我们店里还有备用机能租，三百块一个月，您看要不要......”

　　“嗯。麻烦了。”曲瓷没多问，直接拿出现金递过去。

　　店员朝他笑笑，手脚麻利地取出电话卡重新装好：“行，您慢走啊。”

　　这会儿临近中午，头顶的烈日显得更加毒辣刺眼，曲瓷抬手挡了一下，眼前立刻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另只胳膊正要去找能扶住的东西，却被人从身后稳稳扶住了。

　　“你还好吗？”

　　声音有点耳熟。
　　曲瓷忍过一阵头晕，有点费力地看清了来人——之前那个给自己塞下一封信又匆忙跑掉的大一新生。

　　但那封信曲瓷后来并没看，这会儿自然叫不上名字。而这人似乎也从曲瓷的反应中看出了些什么，笑着做了个自我介绍：“学长，我是牧嘉。咱们见过的，之前我还说想去听你的课呢，你还记得吗？”

　　没等曲瓷说话，他又调整了姿势，把人稍微扶稳了一点，担心地问：“你不舒服吗？脸色好差。”

　　借着他的力道，曲瓷勉强站直了一点，露出一个有点虚弱的笑：“谢谢你，只是有点低血糖。”

　　“可你看起来不像低血糖......我看我还是送学长去医院吧。”牧嘉担忧地盯着曲瓷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没有让步。

　　“真的没关系，我一直都这样的，”曲瓷收回手，往自己嘴里送了颗糖，含含糊糊地说了下去，“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好了。”
　　糖在嘴里被嚼碎，他重新看向牧嘉，转移了话题：“你好像比之前长高了一点，看来学校的训练和伙食都不错？”

　　牧嘉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嗯，我加入了体育队，平时消耗大，也确实是了吃比较多，可能是横着长了点吧？”
　　他嘿嘿了一声，又有点失落地问：“说起来......学长，你最近都不去学校了吗？我很久没见到你了。”

　　曲瓷温和地看着他：“都毕业了，除了偶尔回去完成工作，当然不会再和之前一样整天泡学校里。”

　　“哦对......你毕业了，”牧嘉的语气有点低落，整个人像只耷拉着尾巴的大狗，“那以后是不是更难见到你了？”

　　曲瓷被他这模样逗得笑了出来：“我在准备交接工作了，找到下一任助教前，还是能见到的。至少也得等你们过完这学期吧。”他眨了眨眼，“不过，我们那节课有那么受欢迎吗，我从前怎么没发现？”

　　“当然受欢迎了！”牧嘉眼睛一亮，又追问，“那学长，你现在不住学校宿舍了，往来会不会不方便啊？我看咱们学校周围都挺堵的，那你如果赶上早课，岂不是要起很早？这样会不会影响休息啊？”

　　也许是之前话说得有点多了，喉咙隐隐有点发痒。曲瓷不动声色地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胸肺，偏头咳嗽一声。
　　“还好。我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公寓。”

　　“真的？那、那我能偶尔去找你吗，”牧嘉红着耳朵靠近了些，紧张兮兮地看着他，“就、就是请教一些问题......学长你知道，我就一新生，跟同学还没混熟，挺多事都拿不准主意......但是我保证，一定不会特别麻烦你！”

　　曲瓷想，这倒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左右自己最近也闲，就当提前给自己积点阴德。

　　于是他摁亮手机，登录了微信：“行。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有什么也可以线上问我。不过......”

　　曲瓷竖起一根手指，很轻地笑了笑：“再过一两个月我就要搬走了。所以答疑服务仅限本学期哦？”

　　“好！谢谢学长！”牧嘉连连答应，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曲瓷，“那学长，你现在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曲瓷摇摇头，温和地拒绝了他：“你今天应该是出来玩儿的吧？不用送我，我自己打个车去就好了。”

　　说着，抬手拦下一辆车。

　　喇叭响了一声，出租车停在曲瓷面前。

　　曲瓷向前几步，拉开车门，牧嘉的声音也跟着在身后响起：“学长！那、那咱们之后再联系！”

　　车内的气味有点重。曲瓷摇下车窗，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脸色苍白地靠回了后座。
　　他想，看来自己今天的运气的确不大好，摔坏了手机不说，连随意拦下的车内都有一股冲鼻子的皮革味。

　　曲瓷拧着眉吞咽了两下，正要报出医院名，摁着腹部的手却隐约在口袋的位置触到了一个小而冰的东西。

　　......这是什么？

　　曲瓷漂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疑色，低头把东西取了出来。

　　一枚被交付的，但不属于他的钥匙。

　　“小帅哥，这里停车久了要罚款哦，你到底要去哪里噻？”

　　曲瓷垂下眼，缓缓收拢了掌心。

　　鬼使神差的，他轻声报出了江郁曾经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