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收养 “你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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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午后很安静，耳边只能听见几声此起彼伏的蝉鸣。
曲瓷在楼下独自站了一会儿，心中忽然有些茫然。
自从高中毕业后，他就再未回到过这条街，手中这把有了锈迹的钥匙和周遭不再熟悉的街景一样，多出一层令他陌生的色彩。
他不知道曾经那间屋子有没有被清空转卖，也不知道几年后的钥匙还能不能打开几年前的礼物，只是凭着心中那股忽然涌上的冲动，就独自来到了这里。
曲瓷低下头，冰凉的指腹轻轻滑过被阳光晒得发烫的钥匙。
迎面吹来的热风有点迷眼，他抬手揉了揉隐隐发烫的眼睛，上了电梯。
叮。
曲瓷走出电梯，愣神地看着户门前已经略微褪色的对联。
这还是几年前江郁硬拉着他一起去选的款，想不到一直没被换下来。
他淡淡地想，看来江郁也没再回来过。
钥匙插进锁孔里，门应声而开。
室内的陈设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虽然各处都蒙着一层防尘布，倒也成了他一路上唯一熟悉的东西。
室内外的温差让曲瓷有点轻微的头晕，他站在原地缓了缓，没再没往里走，有点失焦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窗边的两个画架上。
没来由的，他想到了那幅《裕安楼的黄昏》。于是他走近了些，把两块防尘布轻轻掀开一角
看清画布的那一瞬，曲瓷的神情微微一怔。
两张画布上都是未完成的自己。
穿着高中校服的那张笔触略显稚嫩，穿着学士服的那张落笔就成熟了许多，江郁把他画在教学楼前，又在他的怀里画了一束和照片一般无二的花。
始终压抑在喉间的刺痒在此刻尽数上涌。曲瓷攥紧了防尘布，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他这半天一直没吃东西，低血糖的症状似乎也跟着咳喘卷土重来，他还没来得及摸出口袋里的糖果，又在步履摇晃间再次咳出了星星点点的鲜血。
逐渐加重的晕眩让曲瓷只能靠着墙勉强坐下。他看着血迹从颤抖的指缝间漫出，零零碎碎地滴落在画布上，像一个又一个缓慢洇开的猩红句号。
曲瓷忽然想，好像血迹已经代替那盘干涸的颜料，替江郁完成了这幅没来得及画完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曲瓷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血迹已经无法擦拭干净。他索性把防尘布重新盖上，然后才扶着墙缓缓走到玄关。
曲瓷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然后重新锁上门，把钥匙藏在了门外的消防栓顶。
电梯下行，曲瓷走出大楼，身后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最终又被藏于树影里。
......
夜幕降临。
曲瓷随意找了家餐馆坐着，看着街边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海。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按下接听：“喂？”
耳边传来店员抱歉的声音：“曲先生，真不好意思，这手机用的年头有点久，里面的部件都磨损了，所以我们确实没办法......再修好了。”
曲瓷沉默了几秒：“好，谢谢。”
店员又问：“那我们按报废处理，还是给您......”
曲瓷轻声打断：“我过来取就好。”
店员松了口气：“好嘞，那您方便时候随时过来。我们店内还有最新款，最近搞活动，买就送一对电动牙刷啊！”
电话挂断，曲瓷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粥。直到胃里的绞痛逐渐成为隐隐的胀痛，他才扶着桌角站起，往手机店的方向走去。
手机被放在一个小纸盒里，屏幕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
曲瓷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蛛网般的裂痕，忽然问：“还能给它再换个屏幕吗？”
“啊？”店员不理解，但选择尊重，“哦哦，行。那您......这边再等等？”
曲瓷说了声好，安静坐到一旁等待店员操作。
等店员捣鼓完，时针又往后走了小半圈。
一番修复后，手里的屏幕已经完好如初，甚至还帮他多贴了一张钢化膜。如果不是边框略有磕碰，看着倒和江郁当初送他时一模一样。
曲瓷付了钱，转身走出手机店，然后再次打车回到了大楼。他把手机搁置在画架的白布下，想了想，还是留了一张无人看见的字条：谢谢。
穿堂风过，曲瓷关上灯，平静地离开了。
刚一下楼，发凉的晚风就迎面吹来，曲瓷低下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又觉得开始头昏脑涨了。这身体一天差过一天，恐怕今晚还要发点低烧。
得去买点感冒药才行。
曲瓷拉紧薄薄的外套，正准备快步离开，却听到一声细而弱的猫叫。
嗯？
他步子一顿，循声往一旁的绿化带看去，只见一只瘦骨嶙峋的小三花正拖着一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袋，一点点地往阴影里钻。
见状，曲瓷小心地往三花猫的方向靠了靠。但那小家伙格外机警，察觉到动静后就飞快钻到了车轮底下，只在外头留了一截小小的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曲瓷心头一软，蹲下身，放轻声音：“小猫，你在吃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他没有恶意，小猫轻轻地喵了一声，从车轮底下伸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曲瓷伸出手，往它跟前递了递：“过来，别吃那个。”
三花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湿漉漉的鼻子在曲瓷手上嗅闻了几下，最后伸出小小的猫爪，在那截细瘦的手腕上很轻地拍了拍。
“你不能再吃那个，”曲瓷尝试着摸了摸它的头，“变质了，会生病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浏览着外卖界面：“嗯......我给你叫点吃的？”
三花喵喵叫了两声，胆子好像也大了起来，伸出两只前爪搭在曲瓷手上，毛茸茸的脑袋跟着往他怀里钻。
曲瓷低下头，轻声问：“嗯？是想跟我走吗？”
三花不知听懂了多少，尾巴轻轻一勾，把他的手腕圈住了。
于是曲瓷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那先带你去做个体检，”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把三花裹了起来，“不过先说好，我照顾不了你多久，等......”
话说到一半，曲瓷摇摇头，淡淡笑了：“算了，你看起来很聪明，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是不是？”
但时间已经不早。曲瓷跟着导航转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家正在营业的宠物医院，带着三花做了几项常规检查。
医生把报告单递给他，神情和语气都有点惊奇：“真难得，这小流浪虽然智商不高，但还挺会照顾自己！你给它简单做个驱虫就行，之后注意补充下营养，其他没什么大毛病。”
智商不高......
什么意思？难道它是一只笨猫吗？
曲瓷迷惘地眨眨眼。
不过他没深究。伸手接过单子，一行一行仔细看了下来，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放下检查单，又对着清单买了点常用药物和日常用具，然后带着三花回了家。
小猫活泼又话痨，一到家就跳出猫包，蹲在曲瓷膝头喵喵地说着话。曲瓷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眼底是温柔的笑意：“要给你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嗯.....”
小猫张开嘴，把他的手指含在嘴里，咪咪呜呜地叫着。
忽然，曲瓷想到了宠物医生那句“智商不高”的评价，然后“笨蛋”两个字就跟着脱口而出。
小猫抖了抖耳朵，猫爪一张一合，听着好像很高兴。
这反应让曲瓷有点哭笑不得。于是又尝试叫了一声：“......笨蛋？”
这一回，小猫看着更高兴了，喵喵喵地往他怀里撞。只是它虽然瘦小，到底还是有些重量，直挺挺撞到胃腹处时，还是让曲瓷的脸色白了白：“嘶......”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曲瓷伸手挡在胸腹前，点了点它的鼻子，“那你就叫笨蛋，这名字听着也好养活，是不是？”
曲瓷笑得开心，没注意到茶几上不断闪烁的手机屏。他又朝着笨蛋伸出两只手，问道：“我问你哦。几个月后，笨蛋是想继续当一只流浪小猫，还是想被新主人收养？”
笨蛋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他的左手，又看了看他的右手，最后前爪一弯，再度蹿到了他的怀里。
另一边，江郁的电话被打通。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是聘请定期上门打扫的保洁员。
“喂？”
听筒里传来保洁员慌乱的声音：“江先生，您这屋子里好像进人了哦！那画架上不晓得是颜料还是血嘞，看着怪吓人！要我直接帮您丢了不，还是您回来看看？哎，这还有部手机......喂？喂？”
“什么血？”江郁声音紧绷，“你说清楚，哪间屋子！”
“就是您在辽春定府的这一间啦，我看看......哎哟，消防栓上还有个钥匙！”
江郁的手指紧紧攥住机身：“你出去。什么都不要动。”
说完这句，他立刻挂断电话。
一小时后，那扇紧闭的门第四次被推开。江郁快步走近屋内，直奔窗边的两个画架。
画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和浓墨重彩的颜料混在一起，显得难以分辨。
视线下移，他又拿起那部倒扣在防尘布上的手机，看见了布料上零星的血点。
江郁瞳孔骤缩，立刻拨出一个号码。
铃声响了好多下才被接通。
曲瓷温和又虚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喂？”
“你在哪，”江郁哑声问，“曲瓷，你在哪？”
看见主人笑才选了这个名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收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