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命不久矣》球尾山雀

7、发烧 江郁大概又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是江郁的消息。

　　曲瓷回过神来，垂眸扫了眼熟悉的头像，没点进去看。
　　说来也有点好笑，几年前手机电量耗尽都拨不通江郁的电话，几年后，对方的消息倒像是不要网费似的一股脑倒在他的聊天框里。

　　曲瓷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机，感觉头隐隐发晕，应该是低血糖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去食堂随意解决一下，身后便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曲瓷。”

　　“江郁？”曲瓷目露诧异，“怎么又是你？”
　　他皱着眉打量了对方几眼：“学校有门禁，你不是本校人员，怎么进来的？”

　　“来取景，建模需要用。”江郁看着他发白的脸，又瞄了眼他手里的信封，“我看到有人拦你，怎么了？”

　　曲瓷把信封放进文件夹，平静地说：“没什么，碰一个有点疑惑的学弟。江老板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朝着江郁礼貌点头，准备先行离开。

　　江郁没吭声，又跟着他走了几步：“他给你的什么？”

　　曲瓷回头：“这我还没看。你想知道？”

　　江郁：“不想。但我建议你扔了，免得看到一些你接受不了的话。”

　　曲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步履不停：“只要不把我就地开除，其他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江郁没再说话，曲瓷也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直到二人走到一个岔路口，江郁的声音才又在身侧响起：“往右边吧，去校医室。”

　　眼前已经有点重影，好像再站一会儿就能让他原地栽倒。曲瓷不动声色地停下步子，轻靠着身后的大树，皱眉问：“为什么？我现在要去吃饭。”

　　江郁走近几步，有力的大手钳住曲瓷清瘦的手腕，往上一提，让他不轻不重地贴到了自己的额头。

　　“你在发烧，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发烧？

　　顺着对方的动作，曲瓷晕乎乎地贴了贴自己的额头。

　　......还真感觉不到。
　　非要说的话，不过是有点轻微的头晕，比起之前难忍的腹痛来说实在是好了太多。

　　不过这阵子他一直没去复查，说不定是并发症来了也不一定。

　　若是这样的话，就更没必要去校医室了。

　　这样想着，曲瓷索性挣开他的手：“不用，我回去吃点药就好。我现在很饿，要去吃饭。”

　　但江郁也没让步——似乎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只要涉及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就没让过步。
　　于是曲瓷看着他脸色发沉地挡在自己的面前：“吃药？你吃什么药，那些过期的药？”

　　曲瓷皱眉：“我......”

　　江郁一动没动，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曲瓷身上：“你去校医室，我到食堂给你买饭。”

　　进了校医室后，先前勉强还能忍耐的晕眩好像瞬间严重了几倍。曲瓷的余光刚瞥见一角白大褂，单薄的身体就往前一栽。

　　江郁额角青筋猛地一跳，迅速伸手把他稳稳一捞：“曲瓷！”

　　但曲瓷这会儿根本站不稳，只能勉强靠在江郁肩上，发出几声小动物似的细弱喘息。

　　校医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察觉曲瓷的身体在缓缓下滑，江郁眉心紧拧，伸手穿过曲瓷的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一边把曲瓷稳稳放在观察床上，一边低声对校医交代症状：“应该是低血糖，还有点低烧，不知道烧了多久。前几天闹过胃痛，可能还有轻微的痉挛和呕吐......”

　　这串叽里咕噜的话让曲瓷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目光半天找不到落点。
　　刚刚那一下晕得太突然，但身上倒是没什么闷痛感，大概是江郁扶了他一把，没让他很难看地摔在地上。

　　他稍一偏头，看向床边模糊的人影。

　　江郁似乎也是终于交代完了病症和过敏史，转头那一瞬就和曲瓷碰上了目光。
　　他低头把曲瓷扶起了些，小心地喂了他几口温糖水：“还有没有哪不舒服？医生暂时不建议打针，先开点退烧药回去吃。宿舍不好养病，我先送你回去，至少也......”他停顿了一下，“也有人能及时照顾你。”

　　最近病发得越来越突然，的确不适合再在宿舍里住下去。曲瓷闷闷应了一声，难得没反驳他。

　　过了一会儿，医生带着开好的药走过来，苦口婆心地交代着注意事项。
　　但这些车轱辘话曲瓷已经在不同的地方听过许多遍，耳朵都有点起茧子，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反倒是江郁听得格外认真，甚至还专门拿手机在旁边做着记录。

　　瞅着对方这模样，曲瓷忽然有点好笑，不过碍于医生在场，他也没说什么。直到二人走出医务室，他才用手肘戳了戳江郁：“删了吧，记那个做什么？我又不是没听过。”

　　江郁垂眸看着他：“你是听过，但从来不照做。”
　　默了默，江郁又说：“东西快做完了，今晚就能发你确认。至于刚刚医生交代的那些，等我整理好了再转你，你可以同步发一份给那个人。”
　　“......这样不至于病发时，两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曲瓷没说话，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绕着塑料袋，打了一个小而漂亮的结。

　　他想，江郁大概又快走了。

　　还好，他也是。

　　当晚十一点，曲瓷的邮箱收到一份新文件，微信也同步多出一条消息：
　　【改完了，你确认一下。没问题就截单。】

　　曲瓷撑着头，点开了文件。
　　等待软件运行的那几秒，江郁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J：[整合版.docx]
　　曲瓷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会儿，还是点开。

　　这是一份非常详细的注意事项。
　　从日常的饮食到药物的剂量，都事无巨细地写在里面。

　　如果对几年前的自己来说，大概是一份非常有用的东西，如果严格遵照执行，没准还真能把身体养得好一些。

　　至于现在......

　　唇间腥气上涌，曲瓷捂唇弓着身子，一下又一下地咳嗽着。
　　知道掌心被血气濡湿，他才勉强止住咳嗽。

　　咳嗽过后就是熟悉的晕眩。每回到了这时候，他的思绪总会跟着放空一会儿。

　　曲瓷疲惫地靠着身后的软枕，看着眼前字迹模糊的屏幕。
　　他忽然想，至少在江郁的记忆里，自己一直是普通的低烧和肠胃病。

　　那么，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