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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疲惫 他先感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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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什么缘故,江郁的声音比往常沙哑许多,曲瓷险些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打错电话的伤心醉汉。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陌生的号码,忍不住再次确认了一遍:“你是......江郁?”
凝滞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但对方再开口时,曲瓷仍能感受到他声线里的颤抖:“曲瓷。”
曲瓷想,他好像在害怕什么。
真奇怪,江郁这样能随时抛下一切的人,居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
没等他细想,江郁又问:“字条什么意思,手机怎么回事?还有画架上的血......是你的吗?”
一连串的问句让曲瓷稍稍失神,满脑子只剩下一个荒谬的猜想:
江郁今天回过那里了?在他离开之后?
念头冒出的瞬间,喉咙里的痒意便一阵强过一阵。曲瓷偏开头,捂唇发出几声闷咳,忽然觉得身心俱疲。
上天似乎总要给他制造一些可笑的、无法改变结局的巧合。
连续的呛咳过后,曲瓷有点呼吸困难。他一圈圈地顺着自己的胸口,失去血色的嘴唇碰撞几下才发出声音:“......不是血,是颜料。弄脏你的画布我很抱歉,如果你需要赔款,我会付给你。至于那部手机,确实是我不小心摔坏的,你扔了吧。钥匙我放在消防栓顶......之后我也不会再过去了。”
话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半,从胸腹间涌上来的痛感又让他不得不停下来缓了缓:“谢谢你的毕业礼物。我们之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只是颜料?”江郁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话,“曲瓷,你药箱里那些药我都看过。你之前犯过胃出血,是不是?”
耳边隐隐传来什么东西被揉皱的声响,然后是江郁喑哑到难以听清的嗓音:“你在哪,公寓吗?我现在过来。”
曲瓷立刻拒绝:“不用。”
江郁没再说话。冗长的沉默后,电话被挂断。
世界仿佛再次安静下来。曲瓷微微闭着眼,靠在墙上缓了很久,然后一点点滑坐在地。屏幕的亮光因为告急的电量变得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黑暗中,笨蛋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很轻地碰了碰他冰凉颤抖的指尖。
“......笨蛋?”曲瓷回过神,轻轻拍开了墙角的灯,“真抱歉,你是不是饿了?”
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后,曲瓷扶着冰凉的墙体一点点站起,缓步走到了角落的猫粮袋前。他正准备按照做好的笔记配比猫粮,却忽然在低头间瞥见了手背上的一点血迹。
曲瓷一愣,下意识抬手摸向鼻尖。
他先感到一阵湿润,然后看到满手的猩红。
等曲瓷手忙脚乱地止住鼻血后,那股因为失血带来的不适感就变得愈加明显:头重脚轻,手脚也发凉,每口吸入鼻腔的空气都成了一根根冰凉又尖锐的针,一下一下地往他的骨头缝里扎。
好疼,好难受......
担心会不慎踩到在脚边转圈的猫,曲瓷只能原地蹲下忍过这阵不适。等眼前黑雾稍稍散去一些,他才忍着腿脚的麻意,跌跌撞撞地摸到茶几前,给自己灌了小半勺白砂糖。
这股粗粝又甜腻的口感对曲瓷来说并不陌生,但偏偏在今晚显得难以忍耐。他按着胃在缩在沙发上辗转了几下,终于还是抵抗不了越来越严重的反胃感。
曲瓷俯身扯过垃圾桶,单薄的身子轻轻一抖,无声地干呕起来。
但直到眼尾难受得发红,直到痛到麻木的胃开始轻轻抽搐,他也只吐出了些许混着血丝的胃液。
干呕过后,身上的难受并没有消减多少。曲瓷把垃圾桶踢远了些,趴在被冷汗打湿的抱枕上轻轻喘息着。
笨蛋在他身侧轻轻拱着,发出焦急的喵喵声,可曲瓷这会儿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轻声安抚它:“笨蛋,乖一点,不要吵到别人。嗯?”
但笨蛋却叫得更急了。
曲瓷叹了口气,正要努力伸出手去摸摸它,门铃却在此时响起。
他动作一顿,撑着身子看向玄关。
没有动静的这几秒,门外的铃声响得更急,似乎不得到回应,就会一直这样按下去。
没办法。曲瓷只能支起发软的双腿,逐步向门口挪去。
果不其然,他在猫眼里看见了江郁的脸。
像是心有所感似的,江郁略低着的头忽然抬起,直直地撞进了曲瓷的眼中。
“曲瓷,把门打开。”江郁没再按门铃,只是盯着猫眼,“至少让我看你一眼,行吗?”
曲瓷疲惫地揉了揉昏沉的额角。
身体接二连三的不适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也实在没有再费唇舌的精力。他拿起手机,正准备发信息让江郁离开,牧嘉的电话却在这时响起。
嗯?
曲瓷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时间......是学校有什么急事吗?
他接通电话,耳边立刻传来牧嘉兴奋的声音:“哎?学长,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刚和室友聊天,他说咱们城南有个口碑很好的老中医,治胃肠病很灵的!那中医明天刚好有空,学长有时间吗,我陪你去看看?”
曲瓷被他的话砸得脑子嗡嗡:“谢谢,不用......”
只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完,门铃又被按响。
牧嘉立刻“咦”了一声:“学长,我怎么听到你那有人敲门?是客人吗?”
曲瓷按着听筒,稍稍走远了一点:“......没有。我这儿隔音不太好,是邻居。”
但牧嘉显然不信。停顿几秒后,又紧张追问道:“你现在在公寓?是不是有小混混骚扰你?我过来帮......”
曲瓷有点头疼地叹了口气:“不是,我很好。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但敲门声还在继续。
牧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一点:“不是混混,那是你不想见的人吗?”
没等曲瓷说话,听筒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学长你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
屏幕随着挂断的电话黑了下去,然后又被江郁一条接着一条的信息点亮。
曲瓷没有精力再去看。
他直接抓过手机,用语音转文字的方式把“我很好,你走吧”几个字发了过去,然后丢开手机,抱着抱枕和凑过来的笨蛋缩在沙发里。
他想,也许牧嘉说得对,他不想见江郁。
......也不想见任何人。
或许他就该提前退租,然后找个新住处,在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度过他在这片土地上的最后时光。
只是......
曲瓷垂下眼睫,很轻地摸了摸笨蛋圆乎乎的头。
“你要怎么办呢,笨蛋?你还这么小,要怎么度过那么长的冬天呢。”他轻声说,“......我能把你托付给谁呢?”
笨蛋自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在旁轻轻叫着。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然后,他听到江郁沉沉的声音:“你是谁?”
江.伤心醉汉.郁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晚21:00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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