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是法官，而我大二》林大白

26、第二十六章 被起诉了，好害怕 “你回来啦

　　“你回来啦！”

　　“我想你好久了！”

　　贺知彰手里拎着塑料袋，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她仰着脸看着他，两只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胸口，声音软绵绵的，“我想你了。”

　　贺知彰低头看了她两秒。她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整张脸都在笑。他沉默了一下，没挣开她，偏了偏头示意门口。

　　“进来。吃了吗？”

　　“吃了。”她松开手，拎起小板凳跟在他后面进了门。贺知彰换鞋的时候，她已经趿着拖鞋走到了沙发旁边，整个人往上一瘫。

　　贺知彰把塑料袋里的饭盒拿出来，摆在餐桌上，开始吃晚饭。云知微立马从沙发上爬起，坐到贺知彰对面的椅子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贺知彰吃饭的时候坐得板板正正的，端碗的姿势也端端正正，筷子夹菜的时候稳稳当当，咀嚼的时候嘴唇闭着，没什么声音。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怎么看怎么帅。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那颗扣子解开了一颗。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侧脸的线条映得很干净。她把两只眼睛盯着他看，眼睛都快忘了眨。

　　贺知彰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干嘛。”

　　“不干嘛，就看看你。”她双手拖着下巴，一脸迷妹样。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很生动，但她只字不提十一月的事。不提那份心得，不提被他骂哭的那个下午，就像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贺知彰放下筷子，看着她。

　　“上次的事。”

　　“我说的不是你的心得写错了，也不是你请假的事。我气的是你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但我话说得太重了。我向你道歉。”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法庭上陈述一份鉴定意见，但语气比开庭时低了很多。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摆了摆手，“那个啊，早就忘了。”

　　她说得很快，像是背过很多遍的台词。“我教官当年骂我比那凶多了。新兵连的时候，我打靶脱靶，他当着全连的面训了我半个小时，嗓子都骂哑了。你这算什么。”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有什么想要的吗？”

　　她抬起头“嗯？”

　　“有什么想要的礼物，能力范围内的我满足你。”

　　她眨了眨眼，两只手撑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亮亮的。

　　“我想看你穿西装的样子。”

　　贺知彰的筷子停了一下。

　　“上次在法院看见了法院的制服，我觉得你超帅，想看你穿。”

　　他看着她。她笑得一脸坦荡。眼睛里全是那种不加掩饰的、亮晶晶的东西。他把视线收回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没接话。

　　她看他不接话，嘴角弯了一下，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那亲亲抱抱呢？”

　　“不行。”

　　“为什么？”

　　“你好好学习，不要想其他的事。”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耳尖的颜色深了一度。

　　她“嘁”了一声，靠回椅背，

　　“贺知彰。”

　　“嗯。”

　　“我跟你说个事。”

　　“说。”

　　她两只手撑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表情像是要讲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

　　“我前段时间，跟同学出去吃饭，拯救了一个被家暴的女人。”

　　贺知彰夹菜的手没停，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她语气轻快得很。“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个男的打老婆，打得很凶。我们看不过去，就冲上去了。把他拉开了，护住了那个女的。然后那个男的和他家里人反过来污蔑我们，说是我们群殴他，要我们赔钱。”

　　贺知彰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后来派出所调查清楚了，说我们没违法，不给处罚。那个男的家里人还不服，要我们赔钱。”她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特别好笑的事，“连警察叔叔都不支持他们。学校也给我们撑腰。”

　　她说完了，语气像是在讲一件已经过去的事。

　　贺知彰坐在对面，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说那个男的家里人，要你们赔钱？”

　　“对。三万八。说我们砸了店，还打伤了他。”

　　“派出所怎么处理的？”

　　“出了个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说我们没违法。赔偿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法院起诉。”

　　“那个决定书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云知微想了想。“前几天，辅导员叫我们去开会，念了一遍，说治安层面不认定我们违法。学校那边也收到了，归档了。”

　　贺知彰办案多年，见过太多“调解不成转诉讼”的案子。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点。

　　“你手机给我。”

　　“干嘛？”

　　“给我。”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他接过来，打开微信，在小程序里搜“人民法院在线服务”，点进去，然后翻到“我的案件”那一栏，把手机递回给她。“登进去，人脸识别，看‘我的案件’。”

　　她接过手机，半信半疑地操作着。“我学校没收到信息啊。法院要是立案了，应该会给学校寄东西吧。辅导员没说过。”

　　贺知彰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操作。她点进“我的案件”，按提示做了人脸识别，然后页面加载出来。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整个人不动了。

　　“怎么了？”他问。

　　她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案件信息，案号、立案日期、案由、承办法院、承办法官，一行一行清清楚楚。案由那一栏写着：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原告：老板及其家属。被告：8个学生的名字，她的名字排在第三个。立案日期是两天前。状态：已立案。

　　“这……”她抬起头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起诉了。”

　　“可学校没收到材料啊。”

　　“立案之后，法院会在五日内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你们还没收到，可能是正在送达中，也可能寄到了学校但还没分发。”他看着她，语气很平，“你刚才说的事，对方家属去法院起诉了。已经立案了。”

　　她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严肃。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拿着手机往阳台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

　　“赵队，是我，云知微。我刚才在法院小程序上查到了，对方起诉我们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什么？”

　　“民事案件，已经立案。案由是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八个人的名字都在被告栏里。”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辅导员的声音变了，变得很紧。

　　“你确定？”

　　“确定。我在小程序上看到的。案号、立案日期、承办法院都有。”

　　“截图。现在截图。把那个页面所有的内容都截下来。不要删，不要清后台。截图发给我。”

　　“好。”

　　“你等一下。我先跟学院汇报。你听我说，现在不要私自联系原告方，不要在网络上发布任何与这件事相关的内容。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把截图带过来，当面说。听到了吗？”

　　“听到了。”

　　“还有，你刚才说你们八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对。全部都在。”

　　赵文海沉默了两秒。“我会逐个通知其他同学。你暂时不要跟他们说，我来统一通知。让他们都登小程序自己核验一下，把截图保存好。你明天先来。”

　　“好。”

　　“先这样。保持手机畅通。”

　　电话挂了。云知微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在那个案件页面。晚风从阳台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她盯着“被告”那一栏里自己的名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

　　贺知彰站在客厅里，离阳台门两步远的位置，看着她。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心微微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拿任何东西。她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这儿站着，一直没动。

　　她的表情变了。刚才打电话时候那种严肃和紧张一下子收了，换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眼眶里迅速蓄起了水光，嘴角往下撇着，鼻尖泛红。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两只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贺知彰怎么办啊——”她的声音拖得很长，闷在他胸口，又软又黏，“他们起诉我了，我要当被告了，我是不是要上法庭了，我不会坐牢吧——”

　　他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

　　“不会。”

　　“那他们为什么起诉我——”

　　“民事案件，不坐牢。”

　　“可是我好害怕——”她在他怀里拱了拱，声音更黏了，“我一个学生，被人家告了，怎么办啊——”

　　贺知彰站着没动，两只手垂在身侧。过了两秒，他抬起一只手，在她后脑勺上按了一下。

　　“别闹。”

　　“我没闹——”

　　“你刚才在电话里跟辅导员说话的时候，声音稳得很。”

　　她的肩膀顿了一下。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退后半步，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眶里那点水光还在，但嘴角那点弧度已经快撑不住了。他看了她两秒。

　　“说清楚。对方什么时候起诉的，法院什么时候立的案，你们学校目前收到什么材料没有，你刚才跟辅导员说了什么，他让你怎么做。从头说。”

　　她吸了吸鼻子，那点假装的水光收得干干净净。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翻了翻，把刚才的截图给他看了一眼。然后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对方家属在派出所调解失败之后，去法院提了民事诉讼。法院受理了。学校目前还没有收到法院邮寄的应诉材料。辅导员让她截图保存，明天去办公室当面沟通，不要私自联系原告方，不要在网络上发布任何相关内容。

　　贺知彰站在她面前，听完了全过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们学校有没有法律援助？”

　　“有。辅导员说会对接学校的法律援助中心。”

　　他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她。她坐在沙发上，仰着脸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刚才在阳台门口站着的样子，好严肃。”

　　他没接话，转身走回餐桌旁边，把剩下的菜收进冰箱，把碗筷收进厨房。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两个人都没说话。

　　“贺知彰。”

　　“嗯。”

　　“那你帮我看看呗。这个案子后面怎么办？”

　　他把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里，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他转过身看着她，语气比平时更认真了一些。

　　“案子的事，你跟你们学校法律援助的老师对接。我不看材料，不打听进展，不评价输赢。你们学校有专业的法律援助律师，听他们的。”

　　她眨了一下眼。“那你什么都不管？”

　　“诉讼程序上的疑问可以问我。比如立案之后多久送达，应诉材料怎么提交，举证期限是什么，这些通用的流程我可以跟你解释。但只能跟你解释，不能跟你们其他同学说，不能替你们拿主意，不能评价案子本身。”

　　她看着他，听得很认真。他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还有一个底线。我不会接触这个案子的承办法官，不会打听对方提交了什么材料，不会过问案件进展。你和你们同学要做的，就是配合法律援助律师，按程序走。”

　　她点了点头。他说的这些东西她其实都懂，治安学专业学过民事诉讼法，但听他亲口说出来，感觉不一样。那种认真、克制、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的态度，让她心里那块悬着的地方安稳了一些，但有另一个地方空落落的。

　　“知道了。”她说。

　　她站在门口笑了一下，转身走回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着那个案件页面。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告”那一栏自己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锁屏。

　　“那我先回去了。”

　　“嗯。”

　　她走到玄关换鞋，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她系好鞋带，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贺知彰。”

　　“嗯。”

　　“谢谢你。”

　　他点了一下头。她迈出门，走廊的声控灯亮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攥了攥，然后下楼。

　　当晚赵文海拨通了学院书记的电话。

　　他把情况简短地说了。对方家属在派出所调解失败之后，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目前学校还没有收到法院邮寄的应诉材料，学生是自己查到的。

　　书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学生怎么查到的？”

　　“有个学生用“人民法院在线服务”小程序的‘我的案件’功能查到的。截图保存了。明天上午她来办公室当面给我看。”

　　“通知其他学生了吗？”

　　“还没有。我打算明天逐个联系。让所有人都登小程序核验，截图保存，确认自己的案件状态。”

　　“好。你今晚先跟院长说一声。明天上午我们开个线上会，学管负责人和保卫处那边也叫上。确定初步预案。”

　　“我马上联系。”

　　挂了书记的电话，他又拨通了院长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院长听完之后，语气比书记沉了一些。

　　“八个学生全在被告栏里。对方是家暴的施暴方，我们学生是制止暴力的一方。这个案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学生都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既然对方起诉了，程序上我们得应诉。”

　　“对。我打算明天先通知所有涉事学生，保持通讯畅通，禁止网络发声，不要私下接触原告方。然后对接学校法律援助中心，预约周一工作日面谈。等法院的应诉材料寄到，第一时间留存归档。”

　　“舆情风险评估呢？”

　　“目前案子还没开庭，信息没有公开。我会盯一下网上的动态。暂时不对外通报，不扩大范围。”

　　“好。学生那边，你跟每个人都聊一聊。看看有没有情绪波动大的。这段时间他们压力不小。”

　　“明白。”

　　第二天上午，学院小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线上会。学院书记、院长、学管负责人、辅导员、保卫处负责人，五个人在各自的屏幕前面坐好。赵文海把昨晚的情况又汇报了一遍。

　　“法律援助那边谁对接？”

　　“我来。周一一早我去法律援助中心，把案子情况跟那边的老师对接。等法院材料寄到，一并带过去。”

　　保卫处负责人补充了一句：“舆情那边我会盯着。目前网上没有相关讨论。如果后续有发酵苗头，第一时间通报。”

　　“好。那就这么定。通知涉事学生保持通讯畅通，禁止网络发声，不私下接触原告。周一工作日对接法律援助。等法院专递材料，一收到立刻留存。评估舆情风险，做好学生心理安抚。散会。”

　　屏幕一个个暗下去。赵文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摞材料上面。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在涉事学生的群里发了一条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到办公室找我。带上手机，确保小程序截图保存好。不要在网上发任何东西，不要跟对方家属接触。另外，如果你们今晚查到了自己的案件信息，不要跟任何人讨论，不要截图发给其他同学。统一明天到办公室当面说。收到请回复。”

　　八人陆陆续续回了“收到”。赵文海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手机放下，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