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是法官，而我大二》林大白

25、第二十五章 终止调查 事发后的第

　　事发后的第四天，上午九点。

　　保卫处的小型接待室里坐了三个人。学院负责人坐在桌子一侧，赵文海坐在旁边，对面是两个穿便服的民警，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女的三十出头。男民警面前摊着一沓材料，女民警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

　　“我们今天来主要是补充核实一些材料。”男民警开口，语气很平和，“之前你们学生在派出所做的笔录我们都看过了，今天想再跟每个涉事学生单独确认一下细节，尤其是手机里原始录像的拍摄时间和内容。”

　　学院负责人点了点头。“没问题。学生都在外面等着，一个一个叫进来。”

　　“好。另外跟你们通报一下目前的进展。”男民警翻了一页材料，“对方家属那边坚持说是学生群殴，已经提交了病历材料，说家里有人被打伤。学生这边提交了拍摄的视频，主张是制止暴力。双方各执一词，目前还没有定性。”

　　赵文海问了一句：“伤情鉴定出来了吗？”

　　“老板娘的伤情鉴定出来了，两根肋骨以及右手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伤二级。这个案子已经转为刑事案件了，我们刑侦那边在跟。”男民警顿了一下，“但今天主要是针对学生这边的治安部分做补充调查。一个个来吧。”

　　第一个叫进去的是周一。他在里面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步子比进去的时候稳了一些。第二个是赵小曼，出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没哭。第三个叫了云知微。

　　她推门进去，坐在民警对面。女民警把她的手机递过来——之前在学校这边做过备份之后已经还给她了。

　　“你手机里有一段录像，拍的是老板从后厨把人拽出来的画面。我们看一下原始文件，确认拍摄时间。”

　　云知微解锁手机，翻到那段视频，递过去。女民警接过去，在电脑上打开，核对了文件属性里的拍摄时间，又跟笔录里她陈述的时间点做了对照。

　　“时间是吻合的。”女民警把手机还给她，“画面里你站在什么位置？”

　　“我坐在靠窗那一桌，画面右下角那个桌子旁边。”

　　“你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老板把人从后厨拽出来，开始打人的时候开始。”

　　“你站起来之后做了什么？”

　　“先是旁观，老板拿啤酒瓶准备打人时用湿巾砸中他的手。但是老板不罢手拿椅子砸，我过去抓住了椅子，然后男方家属围上来，有人抄了凳子，我就站在原地没动。”

　　“有没有打人？”

　　“没有。”

　　男民警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女民警继续核对视频里的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时间点，都问得很细。云知微一一答了，跟之前在派出所说的完全一致。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二十五分钟。

　　问完之后，男民警合上本子，看着她。“你的陈述跟视频内容和其他同学的证言基本一致。后面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请你补充材料。手机保持畅通。”

　　“知道了。”

　　她站起来出了接待室。走廊里坐着剩下的几个同学，看到她出来，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没说话。

　　全部问询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两个民警从接待室出来，跟学院负责人和赵文海在办公室里又谈了十几分钟。临走前，男民警站在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案件还在继续，暂时没有定性。后续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学校。”

　　门关上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派出所通知双方到场调解。

　　调解安排在派出所一楼的一间会议室里。一张长桌，两边各坐了几个人。学生这边去了赵文海和两个学生代表，云知微是其中一个。对面坐着老板的妈、四个男方家属里的两个，还有一个穿便服的中年男人，据说是他们请的什么亲戚，说话挺冲。

　　调解员是个老民警，五十多岁，坐在桌子一头，先把双方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问男方家属那边有什么诉求。

　　老板的妈第一个开口，嗓门很大。“这帮学生把我儿子打成那样，胳膊上全是伤，还砸了店里的东西。我们要求派出所对他们进行治安处罚，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赔偿方面，医药费、误工费、店里被砸的东西，加起来三万八，一分不能少。”

　　调解员转过头看着学生这边。赵文海把材料往前推了推。

　　“我们的立场很清楚。学生看到有人正在实施暴力殴打，上前制止，属于见义勇为和正当防卫。视频、路人证言、派出所的初步调查都能证明这一点。我们不接受任何治安处罚，也不接受任何赔偿要求。”

　　“什么见义勇为！”老板的妈拍了一下桌子，“那是我们家事！他们外人冲进来打人，这叫见义勇为？”

　　“你儿子把人打成轻伤二级，这是刑事案件。”赵文海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学生制止的是正在发生的暴力，不是家事。”

　　“那也不能打人！我儿子胳膊上的伤怎么算？”

　　“你儿子胳膊上的伤，监控和视频里都有。是他自己先打人，在扭打中造成的。学生没有主动攻击他。”

　　双方你来我往说了半个多小时。男方家属一口咬定学生群殴，要求处罚加赔偿；学生这边坚持见义勇为，拒绝赔偿。调解员在中间来回劝了几次，发现双方诉求差距太大，根本没有谈拢的可能。

　　“既然调解不成，那今天就到这里。”调解员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治安部分我们会继续调查，等结论出来会通知双方。赔偿的问题，你们可以自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可以去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老板的妈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中年男人拉了一下。她哼了一声，站起来走了。学生这边也陆续出了会议室。赵文海走在最后面，跟调解员点了点头，没说话。

　　又过了大概十天，派出所通知学校去取一份文书。

　　那天上午赵文海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电话是派出所办案民警打来的，说案子有结论了，让他过去一趟。赵文海放下电话，把桌上的文件归拢了一下，拿起外套出了门。他没有提前跟学生说，怕万一有什么变故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从派出所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封面上印着派出所的名称和编号，里面装着一份《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他把信封放在办公桌上，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参与事件的同学，下午两点到学院小会议室。

　　下午两点，八人陆陆续续到了。小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有人坐在老位置上，有人靠在墙边。云知微坐在靠门的那把椅子上，手搁在膝盖上，没什么表情。赵小曼坐在她旁边，低头翻着手机，但屏幕一直没划动过。周一坐在桌子另一头，手指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赵文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他走到桌子一头，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书，放在桌面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先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然后开口了。

　　“派出所的结论出来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走廊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方鸣坐在角落里，背挺得比平时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在微微攥着。樊强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但耳朵朝着赵文海的方向，一动不动。

　　赵文海拿起那份文书，念了出来。“经调查，认定学生在事件中的行为属于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决定终止调查。”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把文书放回桌面上。“老板娘那边，刑事案件在走程序。她丈夫已经被控制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安静跟之前的安静不一样了。之前是绷着的，像一根拉满的弦；现在弦松了，但人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方鸣慢慢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周一坐在桌子另一头，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里嘟囔了一句“终于”。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有人跟着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是憋了太久之后从喉咙里漏出来的。

　　赵小曼低下头，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微微抖了几下。云知微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赵小曼抬起头来，眼眶是红的，但她在笑，嘴角咧着，鼻尖也红了。

　　赵文海等了一会儿，等会议室里的动静慢慢平下来，才继续开口。

　　“治安层面不认定你们违法。对方家属要求的赔偿，派出所建议他们自行去法院起诉。如果对方真的起诉了，学校会帮你们找法律援助。在那之前，你们正常上课，正常生活。这件事，到这儿算是一个段落了。”

　　他把那份文书折好，放回信封里。“这份决定书我留档。你们每个人如果需要一份复印件，可以来找我拿。但是记住，不要在网上发，不要跟对方家属接触。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这回回答得格外整齐。

　　散会之后，众人陆陆续续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光线很亮，从窗户照进来的午后的阳光铺了一地。周一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把过去这半个月积攒的闷气全甩出去。

　　赵小曼拉着云知微的胳膊，走得慢一些。她一直在说话，语速很快，内容断断续续的，像是要把过去半个月憋着的话全倒出来。“我这半个月都没睡好，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地想，万一真被处分了怎么办，万一政审过不了怎么办。云姐你知道吗，我昨天还做梦梦见自己被叫去派出所，吓醒了。现在好了，终于好了。”

　　云知微听她说着，偶尔点一下头，没有怎么接话。她脸上的疤早就掉了，只剩一道浅浅的印子，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她听着赵小曼絮絮叨叨，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慢慢松下来。

　　从回校的那天开始，她就跟贺知彰断了联系。

　　很多次拿起手机，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想让他担心，但又不知道怎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于是她干脆不说了。

　　现在结论出来了，治安层面不认定违法，这件事算是收尾了。她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但喘完这口气之后，

　　她想起手机里那个沉默了快一个月的对话框。她想贺知彰了。

　　等周五放学，她要直接打车回家。她要坐在门口等他下班。她已经想好看到他第一句话说什么。

　　操场上，下午的训练课照常进行。周一在队列里站得笔直，口令喊得格外响。江叙白在战术训练中动作利落，教官点了他的名字表扬了一句。云知微站在队列里，阳光晒在背上暖融融的。她看着前方，呼吸平稳，步子落下去的时候干脆利落。

　　周五下午六点，贺知彰拎着在路边餐饮店打包的饭食回家。

　　他走到自家门口，发现他家门口多了一个人。准确地说，多了一个小板凳，板凳上坐着一个人。云知微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深色运动裤，盘着腿坐在小板凳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捧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蓝汪汪的颜色。她打游戏打得正投入，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左边左边——哎你怎么又死了——”

　　贺知彰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一个月没见，她瘦了一点，下巴尖了一些，但整个人看起来还好，精神头也不错。他拎着打包盒站在那儿，想说什么，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云知微感觉到面前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抬起头来。她看见贺知彰的那一刻，脸上腾地笑开了。她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小板凳往后一推，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直接往他怀里扑。

　　“你回来啦！”

　　“我想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