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是法官，而我大二》林大白

16、第十六章 参观 十月下旬，

　　十月下旬，周二，晚上九点。

　　云知微趴在宿舍床上，点开贺知彰的对话框。消息发出去之前她先想好了措辞，不能太直接，也不能太绕，得让他觉得这件事跟他有关，但又不能显得她没他不行。

　　“学校组织我们明天去派出所参观研学。”

　　对面回得不算慢。

　　“嗯。”

　　“学校组织的，算实践课程。”

　　“嗯。”

　　“你说会不会要写报告。”

　　“会。”

　　“你怎么知道。”

　　“治安学的校外实践课，参观完都要写报告。计入第二课堂学分。”

　　云知微盯着这行字，心里一沉。想问贺知彰能不能帮忙看看，但贺知彰在她出口前就回复拒绝了。

　　“派出所的业务我不熟。法院接触的是庭审证据和判决，不是接处警和办案区管理。派出所的执法流程跟法院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若有需要找学校老师。”

　　她看着这段文字，一个字一个字读完。她本来想再说点什么，但对话框里他那段话已经摆在那儿了，逻辑清楚，理由充分，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她瘪了瘪嘴，打了两个字。

　　“好吧。”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同寝室的林果从外面回来，推门看见她那个样子，问了一句怎么了。她说没什么，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周三中午一点。

　　云知微和同学们穿着执勤服站在教学楼门口的集合点。带队的老师是教刑事侦查学的陈教授，五十来岁，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清点人数。

　　“治安学大三，应到二十八人，实到二十八人。好。”陈教授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扫了一圈所有人，“出发前我强调几点。第一，进了派出所，听从接待民警安排，不能随意触碰任何设备。第二，手机全部调成静音或者关机，办公区内一律不允许使用手机。第三，可以带本子手写记录，但不能抄写案件信息、当事人信息、卷宗内容。涉密台账和警务内部数据，民警讲到涉密内容会口头告知大家这一段不要记录，必须立即停笔。第四，不随意提问打扰民警办案，有问题统一在答疑环节提。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二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大声点。”

　　“听明白了！”这回整齐了。

　　陈教授点了点头，带着队伍往校门口走。大巴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学生们鱼贯上车。云知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林果坐她旁边翻笔记本：“我赌五毛，回来肯定写报告。”后排周一把脑袋探过来：“我赌一块，计入平时成绩。”林果回头瞪他：“上次五毛还没给。”周一缩回去：“记着呢记着呢。”

　　两点整，大巴车停在城东派出所门口。派出所是一栋四层小楼，门口挂着国徽和蓝底白字的标牌。楼前的院子不大，停着几辆警车。接待的民警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方，穿着执勤服，站在一楼大厅门口等着。陈教授下车跟他握了握手，简单交谈了几句，然后转头招呼学生们跟上。

　　方警官带着他们走进一楼大厅。大厅正中间是接警台，后面墙上挂着大屏幕，显示着辖区的实时监控画面。方警官让所有人站在接警台前面，简单开了个见面会，介绍了派出所的基本情况——辖区面积、人口、日均接警量，再次强调了参观纪律后才开始带领参观。

　　“好，大家跟我走。我们从一楼开始，依次参观各功能区域。”

　　方警官在前面带路，学生们排成两列跟在后面。云知微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夹在纸页间。

　　一楼先是接警大厅和调解室。方警官讲了调解的适用范围和基本程序，学生在门口站着听，没有人乱走。

　　上到二楼，是办案区。方警官先带他们看了候问室，房间里有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长椅，墙角有监控探头，门窗都是软包的。方警官讲了候问室的使用规定和时限要求。云知微记了“候问室使用规定”和“时限要求”两个关键词。林果在旁边小声说：“这时限跟拘留期限不一样。”云知微点头：“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的时限是两套系统。”

　　接着是讯问室。房间不大，中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有同步录音录像设备。方警官指着设备讲了讯问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的要求，又讲了讯问笔录的制作规范。他讲到一个具体案例的时候，说了句“这一段不要记录”，云知微立刻停笔，把笔尖从纸面上抬起来。周一在后面小声嘀咕：“差点记了。”林果回头：“他喊停你就停。”

　　参观完办案区，方警官带他们回到一楼会议室。开始做专题小讲课。

　　讲到常见执法瑕疵的时候，还列举了几种情形，比如现场处置时没有及时开启执法记录仪、询问笔录上遗漏当事人签名、证据保全清单填写不规范。同学们一边听一边记，把几个关键点都写进了笔记本。都觉得受益匪浅。

　　专题讲课结束后，方警官留了十几分钟集中答疑。前排一个男生举手问：“方警官，如果现场处置的时候当事人不配合，口头警告之后可以直接使用警械吗？”方警官回答的时候先讲了法律依据，又讲了实际操作中的注意事项，提醒学生不能只看条文，要考虑现场情况。

　　答疑结束，方警官带着所有人到派出所大厅外进行合照留念，拍完后便结束了参观，所有人踏上了回校的大巴车。

　　回校后，陈教授果然布置了作业，每人写一份实践参观报告，心得体会。计入课程平时成绩。一个星期内交。跟贺知彰说的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云知微洗完澡，坐在床上掏出手机，点开贺知彰的对话框。她打字。

　　“报告果然要写。”

　　对面回得很快。

　　“嗯。”

　　“我今天参观的时候一直在想你说的那句话。”

　　“哪句。”

　　“程序规范不是做给评分表看的，是给法庭看的。我今天在派出所听到方警官讲办案程序，忽然就明白了。你们法院看的是同一份证据，公安前面做不规范，后面到了法庭就是漏洞。”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跳出一行字。

　　“你笔记记得不错。”

　　“那当然。我记了两页半。”云知微洋洋得意，犹豫了一下，然后打了另一行。

　　“贺知彰。”

　　“嗯。”

　　“你考虑好了没有？”

　　对话框安静了。她盯着屏幕上方，没有“对方正在输入”。她等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

　　“都一个多月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回复。她咬了咬下唇，决定加一把火。她打字。

　　“我跟你说，最近学校里追我的人挺多的。大三的学长，大一的学弟，还有人给我送奶茶。奶狗型的，天天姐姐姐姐地叫。狼狗型的，练得一身肌肉。今天在派出所还看见方警官了，三十出头，穿警服特别帅，说话又温柔，还对着我们笑。”

　　她一口气打完，盯着屏幕。一秒。两秒。三秒。

　　对面回了一条。

　　“那我先不考虑了。”

　　她愣了一下。

　　“你先考虑清楚再说。”

　　她盯着这行字，手指攥紧了手机。她飞快打字。

　　“考虑什么。”

　　“考虑什么你说明白。”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跳了一下。停了。

　　又跳了一下。又停了。

　　她在心里数。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然后跳出一行字。

　　“你今天说的这些，学长，学弟，奶狗，狼狗，方警官。你先考虑清楚，再说别的。”

　　她看着这行字，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两秒，然后翻过来，打字认错。

　　“我瞎编的，我认错，对不起。”

　　云知微盯着屏幕半天，对方没有回复。她咬了咬指甲，打了四个字。

　　“我错了嘛。”还配上了小猫哭泣的表情。

　　对话框上方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跳了两次。停了一次。又跳了一次。

　　良久她才等来他的信息：“下次不要拿别人试探我。”

　　“知道了，我保证不再犯。那你还考虑吗？”

　　“还要考虑，去写报告吧”

　　“哦”

　　她发完这条，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白眼。翻完，嘴角又翘了一下。她翻过身，从床头拿起笔记本翻开，翻到“派出所参观”那一页。两页半的笔记，方警官讲的程序要点，她自己的小批注。够写一千五了。她拿起笔，开始列报告大纲。

　　宿舍里，林果从外面回来，推门看见她趴在床上写东西，笔记本摊得满床都是。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学习？”

　　“我一直很主动。”

　　“你主动的那叫吃饭。学习你什么时候主动过？”

　　云知微没理她，继续写。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

　　这周周五还有一次法院庭审观摩，但她不知道是不是贺知彰所在的法院，更不知道是民事案件还是刑事案件。只能希望老天保佑是贺知彰的案子，实在不行一个法院也行，万一路上遇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