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栗》齐嘉SAI

28、双臂06

　　为什么人总是这样？知人知面不知心，说得就是这个意思。

　　余道，一个有点让人失望的男人。

　　从余茗姑姑家出来后，李齐的精神就很差。他很受这个故事的影响。李齐是一个连自己真实的姓名都不知道，连父母的印象都没有的人。

　　人格缺失，容易发生在李齐这样的人身上。这是苏然最后单独跟杜笙说的话。意味深长。

　　“不要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要查明一件案子的真相就要学会冷静。”杜笙的双手交叉在身后，走在李齐的后面。

　　需要冷静？李齐嗤笑。是无情吧。不带感情的看待事物才能不被迷惑。这个道理他懂。可懂和做永远不能真正混为一谈。这就是距离。他和杜笙之间的距离。

　　“有没有想过，其实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做事要有始有终。”

　　什么意思？不是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了吗？

　　李齐侧头看去，杜笙看上去很刚毅。突然好奇什么样的事情可以打到这样一个硬汉。

　　“不能漏过一个线索。这是身为刑警的必须要有的觉悟。”

　　所以我不会是刑警，李齐在心里反驳他。

　　看着李齐在一旁不断变化的脸色，杜笙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作用了。只要不低迷着，任何事都能找到出路。

　　李齐想到一个人，他明白杜笙所说的线索是什么意思。“去找徐浩！”

　　侦探和刑警相比，区别还是很明显的。刑侦锁包括的范围不太大，至少比起侦探所接的五花八门的单子是这样。所以李齐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知道徐浩在哪里吗？”

　　李齐脸刷一下红了。自己果然……很不寻常。

　　杜笙自然地拉过李齐的手，“走吧。”

　　“你？”不是说不知道徐浩的联系方式吗？

　　“之前就问茗茗的姑姑要了地址。”

　　什么时候的事？自己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

　　李齐仔细端详着这个男人。能力出众，各方面几乎都无可挑剔。本来应该是很令人注目的发光体，奇怪的是似乎没有人被他吸引过来。他总会在平时敛回光华。

　　深不可测的男人。这是李齐对杜笙下的第几个定义了。越是熟谙越是朦胧。

　　徐浩的公寓离李齐家很近，同在耀梓路上。华景公寓，也是T城有名的高消费区。房价高得完全坑爹（这是李齐的心里话。大家不要被他斯文的表面骗了。李齐骂人的时也绝对是嘴不饶人，那时就连苏醒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靠着西南面的房子可以望到海景，价格更是高出其他的一倍还多。徐浩真的是钱多得没处花吗！买的还是最高层连着天台的。这套房子得要近千万吧，不，应该是超过千万了。

　　余道的朋友如此有钱。

　　照余茗姑姑的说法，徐浩能为了她哥两肋插刀，那为什么不直接在经济上给余道一家一些帮助呢？

　　李齐嗅到了其中不对头的气息。杜笙说的对，真相，哪怕是最简单的事情，都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找寻到。

　　“你去敲门？”杜笙歪头看着李齐。

　　笑得那么奸诈干嘛！

　　李齐走到门前，按了门铃。其实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在楼道那里联系了徐浩。他自然会来开门。只不过自己走得急，上来的速度比较快。

　　徐浩打开门，两方打了照面，均是一愣。

　　“千剑一叹？！”李齐吃惊。自己最喜欢的推理写手。为了拿到他签名的书，李齐还费了不少力气，托了许多关系。最后还是通过了齐奚宁的关系才见到了这个作者。

　　徐浩对李齐也有一些印象。08年那会儿的书友见面会上，李齐的推理逻辑让他记忆深刻。

　　“你们认识？”杜笙有一点疑惑。看来自己的情报还不够全面。

　　“推理杂志的签约写手。我很喜欢他的小说。”李齐解释。

　　“请先进来吧。”在门口讲话让徐浩有点不太适应。

　　三个人进屋，徐浩在后头关上门。

　　徐浩家的客厅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桃木架上放置着一些瓷器。李齐和杜笙不懂鉴赏，看不出价值。只是觉得徐浩这个人生活一定很精细享受。

　　茶几上放着紫砂壶和几个茶杯，精巧细腻，价值不菲。

　　徐浩倒了三杯茶。就算是外行人，李齐也能看出徐浩的手法很漂亮。

　　“请尝尝，这是我新买的龙井。”徐浩坐在靠着窗户的藤椅上，抿了一口茶，正细细品着。

　　徐浩不像余茗姑姑所说的那样。至少李齐觉得一个能点一柱香，泡一杯茶的绝不是那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当然，徐浩不点香）。

　　徐浩先开了口，“我知道你们为了什么过来。我已经在孤儿院办了领养手续。茗茗不会希望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的。所以我只会说自己是她爸爸妈妈的一个好朋友，只是出过了一段时间断了联系。我也不会让她继续误会郑瑶。我想了一套说法让茗茗理解他父母的用心良苦。”顿了顿，“还有，我已经请了苏然小姐继续给茗茗做心理辅导。而且我也答应了苏然支付你们一笔费用。”从苏然口中知得知李齐的职业时，徐浩有点理解书友会上李齐出色的推理了。

　　“我们不是为了钱！”李齐格外激动，听到从徐浩嘴里吐出这句话时有点失控。可能是偶像在心中的形象崩塌地缘故。

　　徐浩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说了一句什么样的话。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只是为了表示我的谢意……”徐浩努力想要解释。但李齐的脸色依旧是那样沉重的灰黑色。知道解释只是徒劳。吐出伤人的话就收不回来了。

　　杜笙冷眼看着，也不救场。

　　“我记得你是西宁介绍来书友会的。”徐浩转换了话题。

　　只得来李齐闷闷的一声“恩”。

　　西宁？！杜笙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原来这个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太多。

　　“能告诉我们余道和郑瑶的事情吗？”杜笙问得有点突兀。他只是直觉得不希望话题胶在“西宁”上头。

　　徐浩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好。反正人都已经不在了。有些事，也没必要掖着憋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