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栗》齐嘉SAI

29、双臂07

　　徐浩和郑瑶是大学同学，不同系的。郑瑶修的是中文系，徐浩是电子信息。当时电子信息是新兴起的冷门。

　　郑瑶的确长得颇有姿色，是中文系的系花。当时对于美女的追求虽然没有现在那么狂热，但也不太含蓄。等在女生楼下的男生数目也不少。不过，会那样的男生通常条件不太出色，只能守株待兔，以求打动对方。

　　徐浩很出色，所以他从不削于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其实，余道认识徐浩真的只比郑瑶早那么一点点。

　　就在认识郑瑶的前一个星期。徐浩在校不远处的跳蚤市场里遇到了摆摊的余道。

　　在那片跳蚤市场里，余道很突出。他的衣服最为寒碜。

　　破棉袄。徐浩觉得好笑，这年头还有人顶着这么个行头上路。再一看余道卖的东西，徐浩忍不住大笑出声。用土豆串成的娃娃。一只只整齐地排列着。

　　徐浩拿起一只仔细端详。有鼻子有眼睛，做得虽然难看，但还是花了些心思的。

　　自己莫名其妙笑了人家，徐浩便想着买一只。刚才觉得好笑。现在仔细想想，这个人挺可怜的。人家出来混也不容易的。

　　“这娃娃多少钱？”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这是今天第一个问津余道的人。老实巴交的山里人傻愣愣的硬是没挤出个字来。

　　徐浩更悔了。这人半天只挤出了几个单音。难道是个残疾人？自己笑话残疾人。徐浩自我唾弃了一阵。掏出两张100的票子往余道手里一塞，“这些都给你。这娃娃我拿走了。”

　　说完话，徐浩就落荒而逃了。

　　余道捏着票子反应过来。

　　“太多了！喂！那个……”

　　徐浩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人群中了。

　　余道的思维很死板。多拿了人家的钱就一定要还回去。他丢下手头的活计赶忙去追赶徐浩。

　　两个人，茫然地在人群里奔跑，被人流淹没。

　　余道追丢了人，也在陌生的城市里失去了方向。泄气地趴坐在街角。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就有那么奇妙。

　　徐浩估量着也不会有人追着自己。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实在窝囊。咋就这么被吓跑了。脸皮如此之薄，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

　　于是，徐浩兜兜转转之后又原路返回。遇到了街角显得颓废的余道。

　　徐浩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转身就想走。

　　“耗子兄弟这是去哪儿啊。”

　　今天出门一定是忘记看黄历了。诸事不顺。

　　竟然在这里遇到了田鸡和他那一帮子兄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田鸡就是这一片的头儿。徐浩在学校里压人一头，出来了可就不好办了。

　　田鸡也知道徐浩家里是有背景的。不过之前在学校里被徐浩抢了马子，打个牌又被徐浩引来的校纪委记了过。可以算是不共戴天了。面子的事比天大。他还要在这一片混的。被人弄得没脸没皮是一百一千个过不去。于是现在，是他报一箭之仇的时候了。

　　走不了了。徐浩倒也淡定。知道这事儿早晚要结，而田鸡也不会真做过头。不过就是打一架而已的事。反正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鸡哥啊。”徐浩笑得可是欠扁极了。

　　田鸡一下子被徐浩挑起了火气。小样！以为长得张小白脸就神气了，以为在学校里干了几场架就了不起了。

　　田鸡的几个兄弟一见有人挑老大的场子，个个是摩拳擦掌。

　　一旁的余道看着这两边的人傻了眼，没见过这场面。倒是给他认出那个给了100票子的男生了。

　　学生干架不讲规矩。一头被挑起来，一窝蜂就打成一团。

　　徐浩打架很有一手，一时之间，田鸡和他那一帮兄弟还真没能把他怎么样。

　　“喂！你们干什么！”余道上前试图分开这一群人。

　　这不掰还好，一掰，徐浩的空门大开让田鸡有了可趁之机，上去就是一重拳正对着徐浩的脸。徐浩被打得蒙了一下，有点昏，嘴里还尝到了甜腥味。

　　“呸！”徐浩吐了口。怒瞪着余道这个帮凶。

　　田鸡这头也因为余道的加入而停了下来。

　　余道眼见自己似乎是帮了倒忙，老老实实把手放在胸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他妈是什么事啊！还以为人是一个哑巴，结果是个骗子！

　　徐浩怄气了。发了狠地冲上去拽住田鸡。

　　田鸡的兄弟慌忙过去救援。这个架干到白热化了。

　　也不知是那位老兄拿了铁管上来。一来一去，许多人都挂了彩。感情这一群都敌我不分了。

　　有第一个上了家伙，其他人也是纷纷上家伙。

　　不见血一是不可能的了。

　　余道从头到尾一直护着徐浩。待田鸡那一群人见着差不多离开后才发现自己的棉袄破了大洞，棉絮都给挂出来了。只可惜还看不到脸，但疼得厉害。

　　徐浩盯着余道那张花花绿绿得精彩的脸。沉默了。

　　男人的友情就是这样。聊天谈心哪有这样畅快淋漓干架来得快。

　　徐浩就这样收了这个外来打工仔为兄弟，只差没拜香盟誓了。

　　有了徐浩的帮衬，余道在跳蚤市场做了些小买卖有了一些收入。有了点钱就想起自己初来的目的了。来找自己心仪的一个女孩。

　　徐浩从不在这些事上多问些什么，他看得出来，余道不希望人女孩子知道。

　　这种爱情是没有出路的。可是劝慰的话，徐浩说不出口。

　　这头和余道熟识了，那头，命运的红线也出现了。

　　徐浩遇见了郑瑶。

　　郑瑶在学校的小花园里看书，看着时间差不多便准备离去。下腹却突然痛得厉害，脸色刷白，摇摇欲坠。就这时，徐浩扶住了她。

　　“同学，你没事吧？”面对郑瑶，徐浩可没一点浮想，只是单纯帮个忙。

　　郑瑶怎么好意思告诉人家自己是痛经呢。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说没事。

　　徐浩刚放手，郑瑶就直接摔倒在地上。

　　再后来，徐浩把人送到了医务室。医生一见他俩，开口就说徐浩，“怎么当人男朋友的，女孩子
　　不方便的时候还带人出去。”

　　一下子徐浩和郑瑶都红了脸。

　　而后，医生的这句话就一直印在这两个人心底里。

　　郑瑶和徐浩真的成了男女朋友。金童玉女，在校园里引来了许多人的羡慕。两个人甚至开始谈婚论嫁了。

　　早早就回了老家的余道给徐浩寄了信件过来。不过徐浩忙着和郑瑶拍拖没有收到。

　　情意到了，婚嫁也谈了。大学里的学生们已经不那么保守了。郑瑶把自己给了徐浩。两个人过得甜蜜极了。

　　只是，徐浩却看到了余道的信。

　　余道竟然是来找郑瑶的。兄弟和女人，徐浩觉得不能两全。

　　徐浩做了他一生当中最错的事。他抛弃了郑瑶，也和余道断了联系。

　　自己不负责任地沉沦了。然后，就在一年之前，徐浩又遇到了余道，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有多荒诞。

　　余道平静地陈述着自己快死了这件事。徐浩震惊过后，两个人自导自演了之后的种种戏码。为郑瑶和孩子铺了路。

　　徐浩叹道，“整个故事里只有我一个是坏人而已。”

　　之后，李齐和杜笙听说徐浩带着茗茗出国了。余道和郑瑶的故事结束了，但茗茗，她还会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生活。

　　“喂。二哥。是我。”

　　“恩。”

　　“我想，我不去靠那所大学了。我想继续留在T城。”

　　沉默了一下，“你自己决定吧。只要能说通老爷子，一切都随你。”

　　“恩。我知道了。”

　　“T城的L大吗？”

　　“是的。我想学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