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晚风里的半步 傍晚的 ...
-
傍晚的风从校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特有的凉意。
林昭被顾言舟这么一说，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顾言舟也慢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刚才的半步，变成了几乎并肩。
林昭看着前面的路，没说话。
顾言舟也没有催。
走了一会儿，林昭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我主动问你晚上有没有事。”
顾言舟点头：“嗯。”
林昭说：“那只是随口一问。”
顾言舟看着他：“你很少随口。”
林昭停下脚步。
顾言舟也跟着停了。
林昭转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每说一句话，背后都有深意？”
顾言舟想了想：“不是每句。”
林昭问：“那是哪句？”
顾言舟说：“你愿意说的时候。”
林昭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本来想反驳，可这句话太轻，轻得让他找不到反驳的落点。
他只能别过脸：“你真的很会挑时机。”
顾言舟问：“什么时机？”
林昭说：“让我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机。”
顾言舟看着他：“那你可以不接。”
林昭低声说：“不接你会不会觉得我冷场？”
顾言舟笑了：“不会。”
林昭问：“为什么？”
顾言舟说：“因为你冷场的时候，也不是真的冷。”
林昭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说法的？”
顾言舟说：“认识你以后。”
林昭的耳朵又开始热。
他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把这点热度藏进风里。
顾言舟跟上来。
他们经过操场边的长椅。
那里坐着几对聊天的人，也有人在低头看手机。
林昭本来想直接走过去。
可顾言舟忽然说：“要不要坐一会儿？”
林昭看着他：“你不是说晚上还有笔记要整理？”
顾言舟说：“可以晚一点。”
林昭问：“晚多少？”
顾言舟说：“看你想坐多久。”
林昭盯着他：“你这句话也很危险。”
顾言舟问：“哪里危险？”
林昭说：“听起来像我把你留下来。”
顾言舟看着他：“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也可以。”
林昭立刻说：“我没有。”
顾言舟点头：“我知道。”
林昭看着他：“你知道还这么说？”
顾言舟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在逼你。”
林昭的手指在书包带上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地面。
过了几秒，他说：“坐一会儿吧。”
顾言舟看着他：“真的？”
林昭说：“你不用重复确认。”
顾言舟笑了：“好。”
他们走到长椅边坐下。
长椅有点凉。
林昭刚坐下，就缩了一下肩膀。
顾言舟看了一眼，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
林昭看着那件外套：“不用。”
顾言舟说：“风有点大。”
林昭说：“我不冷。”
顾言舟看着他：“你刚才缩了一下。”
林昭说：“那是条件反射。”
顾言舟没有收回手：“你可以不穿。”
林昭看着他：“那你呢？”
顾言舟说：“我没事。”
林昭说：“你没事不代表我也没事。”
顾言舟愣了一下。
林昭也愣了一下。
他好像说得太顺了。
顾言舟看着他：“你刚才说，‘你也’？”
林昭立刻说：“我说错了。”
顾言舟问：“哪里说错？”
林昭说：“意思。”
顾言舟问：“什么意—”
林昭把外套拿过来：“闭嘴。”
顾言舟看着他，眼底有笑意。
林昭把外套披在肩上，故意不看顾言舟：“别得意。”
顾言舟说：“我没有得意。”
林昭说：“你眼睛在笑。”
顾言舟问：“眼睛也会笑吗？”
林昭说：“你的会。”
顾言舟看着他：“那说明它很诚实。”
林昭低声说：“你也很诚实。”
顾言舟问：“我什么时候？”
林昭想了想：“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其实都有。”
顾言舟看着他：“比如？”
林昭说：“比如你说‘没有得意’。”
顾言舟笑了：“那我现在承认。”
林昭看着他：“承认什么？”
顾言舟说：“有一点。”
林昭问：“一点多少？”
顾言舟说：“不多。”
林昭说：“你笑起来就不像不多。”
顾言舟看着他：“那像多少？”
林昭别过脸：“像很多。”
顾言舟的声音轻了一点：“因为是你，所以会多一点。”
林昭没有马上回答。
操场那边有人跑步，脚步声一圈一圈地绕过去。
远处教学楼的灯亮着，像一排安静的星星。
林昭忽然觉得，这个傍晚太清楚了。
清楚到他不敢随便开口。
因为一开口，好像就会把心里那点东西说得太明白。
顾言舟也没有催。
他只是坐在那里，和他一起看远处的灯。
过了很久，林昭说：“顾言舟。”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点奇怪？”
顾言舟看着他：“哪里奇怪？”
林昭说：“太自然了。”
顾言舟问：“自然不好吗？”
林昭说：“不是不好。”
顾言舟等着他继续。
林昭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只是我以前不太习惯。”
顾言舟轻声问：“不习惯什么？”
林昭说：“不习惯有人问我冷不冷。”
顾言舟没有说话。
林昭继续说：“也不习惯有人等我回消息。”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的声音更低了一点：“也不习惯，有人把我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顾言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了一下。
林昭像是怕自己说多了，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在夸你。”
顾言舟看着他：“我知道。”
林昭问：“你知道什么？”
顾言舟说：“知道你不是在夸我。”
林昭说：“那你为什么还笑？”
顾言舟说：“因为你说的时候，很认真。”
林昭别过脸：“我没有。”
顾言舟说：“有。”
林昭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肯定。”
顾言舟说：“因为我不想把你的认真当成随口。”
林昭的喉咙紧了一下。
他低头把外套的拉链拉了一点，又觉得太刻意，便松开了。
顾言舟看着他的动作，没有拆穿。
林昭忽然问：“你以前有没有对别人这样过？”
顾言舟没有立刻回答。
林昭看着他：“如果没有，你可以说没有。”
顾言舟说：“有。”
林昭的手指停了一下。
顾言舟继续说：“但方式不一样。”
林昭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顾言舟说：“以前是觉得应该照顾。”
林昭问：“现在呢？”
顾言舟说：“现在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冷。”
林昭看着他：“这有什么区别？”
顾言舟说：“区别是，以前我会把外套递出去。”
林昭问：“现在呢？”
顾言舟说：“现在我会先看你会不会接。”
林昭低声说：“你观察得也太细了。”
顾言舟说：“因为我想让你舒服。”
林昭看着他：“你不用每次都这么小心。”
顾言舟说：“不是小心。”
林昭问：“那是什么？”
顾言舟说：“是珍惜。”
林昭的呼吸轻了一下。
他看着顾言舟，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
可没有。
顾言舟的眼神很稳。
像傍晚的风，不重，却吹得很清楚。
林昭过了很久才说：“你这样，我很难不往心里去。”
顾言舟看着他：“那就往心里去。”
林昭愣了一下：“你不劝我别多想？”
顾言舟说：“如果你多想的是我，那我不劝。”
林昭的耳朵红得明显。
他低头看着地面：“你真的很过分。”
顾言舟问：“又过分？”
林昭说：“你明知道我会当真。”
顾言舟说：“我知道。”
林昭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说？”
顾言舟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林昭的手指收紧。
他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顾言舟。
而是害怕自己。
害怕自己真的会习惯。
习惯有人记得他的水杯温度。
习惯有人在他沉默的时候不离开。
习惯有人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还行”，都听成另一种意思。
林昭低声说：“顾言舟。”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习惯了怎么办？”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没有抬头：“习惯了你这样对我。”
顾言舟的声音很轻：“那我会继续。”
林昭抬头：“继续什么？”
顾言舟说：“继续让你习惯。”
林昭看着他：“你不怕我依赖你？”
顾言舟问：“你会吗？”
林昭没有回答。
顾言舟也没有催。
过了很久，林昭说：“可能会。”
顾言舟的眼神软了一下。
林昭赶紧说：“不是现在。”
顾言舟说：“我知道。”
林昭问：“你怎么知道？”
顾言舟说：“因为你还在问。”
林昭看着他：“问代表什么？”
顾言舟说：“代表你在想以后。”
林昭的手指微微蜷起来。
顾言舟继续说：“如果你完全不在意，就不会担心习惯。”
林昭低声说：“你真的很会讲道理。”
顾言舟说：“不是讲道理。”
林昭问：“那是什么？”
顾言舟说：“是想让你安心。”
林昭看着他：“你每次都说安心。”
顾言舟说：“因为你每次都需要。”
林昭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因为顾言舟说得对。
他确实需要。
需要有人告诉他，靠近一点也没关系。
需要有人告诉他，依赖一点也没关系。
需要有人告诉他，就算他偶尔退缩，也不会被丢下。
林昭看着远处的操场，声音很轻：“我以前觉得，依赖别人很麻烦。”
顾言舟没有打断他。
林昭继续说：“怕别人觉得我麻烦。”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说：“也怕自己最后失望。”
顾言舟轻声说：“现在呢？”
林昭想了很久：“现在觉得，可能不是依赖本身麻烦。”
顾言舟问：“那是什么？”
林昭说：“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觉得麻烦。”
顾言舟看着他：“我不会。”
林昭转头看他。
顾言舟说：“你对我来说，不是麻烦。”
林昭的喉咙有点紧。
他低声说：“你别说得这么肯定。”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说：“因为我会信。”
顾言舟看着他：“信不好吗？”
林昭说：“好。”
顾言舟笑了：“那就信。”
林昭看着他：“你真的很会让我没退路。”
顾言舟说：“我没有要你的退路。”
林昭问：“那你想要什么？”
顾言舟看着他：“你愿意给的那一点。”
林昭安静下来。
晚风吹过操场，吹得树叶轻轻响。
林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需要一次把所有话说完。
他可以说一点。
停一下。
再往前走半步。
顾言舟会等。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松了一点。
林昭低声说：“我今天中午和林念吃饭。”
顾言舟看着他：“嗯。”
林昭说：“她问我，你是不是对我很好。”
顾言舟问：“你怎么回答？”
林昭说：“我说还行。”
顾言舟笑了：“又是还行。”
林昭看着他：“你别笑。”
顾言舟说：“我在努力。”
林昭说：“你努力得不太明显。”
顾言舟问：“那我要怎么做？”
林昭想了想：“少笑一点。”
顾言舟看着他：“少笑你会不会觉得我冷？”
林昭说：“可能会。”
顾言舟说：“那我还是笑吧。”
林昭低声说：“你真的很会找理由。”
顾言舟说：“你教的。”
林昭看着他：“我什么时候教过？”
顾言舟说：“你每次不想承认，都会找一个理由。”
林昭盯着他：“你越来越像林念了。”
顾言舟问：“这是夸我吗？”
林昭说：“看情况。”
顾言舟问：“现在呢？”
林昭说：“现在算中性。”
顾言舟笑了：“中性也不错。”
林昭看着他：“你要求越来越低了。”
顾言舟说：“因为是你给的。”
林昭别过脸：“你又来了。”
顾言舟问：“你不喜欢？”
林昭低声说：“没有不喜欢。”
顾言舟看着他：“那就是喜欢？”
林昭立刻说：“你别套我。”
顾言舟说：“好，不套。”
林昭看着他：“你答应得太快。”
顾言舟问：“太快你会怀疑？”
林昭说：“会。”
顾言舟说：“那我慢一点。”
林昭看着他：“你慢下来也很烦。”
顾言舟问：“烦和可爱，你选一个。”
林昭盯着他：“你又问这个。”
顾言舟说：“因为你上次没选。”
林昭说：“我说了看情况。”
顾言舟问：“那现在什么情况？”
林昭想了很久：“现在……不烦。”
顾言舟看着他：“那可爱呢？”
林昭的耳朵红了一下：“你别得寸进尺。”
顾言舟说：“我尽量。”
林昭说：“尽量不算。”
顾言舟看着他：“那你要我保证吗？”
林昭低声说：“不用。”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说：“因为我相信你。”
顾言舟安静了一下。
林昭说完以后，自己也怔住了。
他好像又说得太直接了。
顾言舟看着他：“你刚才说，相信我？”
林昭立刻说：“我说错了。”
顾言舟问：“哪里错了？”
林昭说：“用词。”
顾言舟看着他：“用词不对？”
林昭说：“太正式。”
顾言舟问：“那换成什么？”
林昭低声说：“不换了。”
顾言舟看着他：“那就留着。”
林昭看着他：“你不追问？”
顾言舟说：“你愿意说，我就听。”
林昭问：“如果你追问，我会不会收回？”
顾言舟想了想：“可能会。”
林昭说：“所以你不问。”
顾言舟说：“因为我不想让你收回。”
林昭的手指在书包带上停了一下。
他低声说：“顾言舟。”
“嗯？”
“你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没办法。”
顾言舟看着他：“哪种没办法？”
林昭说：“就是……明明知道我在躲，也不追。”
顾言舟问：“这样不好吗？”
林昭说：“好。”
顾言舟看着他：“那就不要嫌我烦。”
林昭低声说：“我没嫌。”
顾言舟问：“那你刚才为什么说烦？”
林昭说：“那是口头禅。”
顾言舟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林昭问：“以前怎么说？”
顾言舟说：“以前你说烦，是真的有点烦。”
林昭看着他：“现在呢？”
顾言舟说：“现在你说烦的时候，会看我一眼。”
林昭别过脸：“你观察得太细了。”
顾言舟说：“因为我想记住。”
林昭低声说：“你记住这么多，不累吗？”
顾言舟看着他：“不累。”
林昭问：“为什么？”
顾言舟说：“因为是你。”
林昭看着他：“你又用这句。”
顾言舟问：“你不喜欢？”
林昭说：“没有。”
顾言舟笑了：“那就好。”
他们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远处有人收篮球，篮球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
林昭忽然觉得，这个傍晚不像以前任何一个傍晚。
以前的傍晚，他总想着快点回到宿舍。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一天的情绪收好。
可现在，他有点不想走。
不是因为长椅舒服。
而是因为旁边坐着的人，让他觉得不用急着收好自己。
林昭低声说：“顾言舟。”
“嗯？”
“我们以后还能这样坐一会儿吗？”
顾言舟看着他：“你想吗？”
林昭说：“想。”
顾言舟说：“那就坐。”
林昭看着他：“你不用问我愿不愿意。”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说：“因为我已经说了。”
顾言舟笑了：“好。”
林昭看着他：“你笑的时候，确实……”
顾言舟问：“确实什么？”
林昭低声说：“挺好的。”
顾言舟的眼神轻了一下。
林昭赶紧补了一句：“不是夸。”
顾言舟说：“我知道。”
林昭看着他：“你知道还笑？”
顾言舟说：“因为你说了‘挺好’。”
林昭说：“你真的很会抓重点。”
顾言舟说：“因为你的重点都很好听。”
林昭别过脸：“你再说下去，我今晚就不用看书了。”
顾言舟问：“那就不看。”
林昭看着他：“你笔记不整理了？”
顾言舟说：“可以明天整理。”
林昭说：“你以前不是这样。”
顾言舟问：“以前怎样？”
林昭说：“以前你很守计划。”
顾言舟看着他：“以前没有你。”
林昭的手指停了一下。
顾言舟也意识到这句话说得太重，轻声补了一句：“以前没有你坐在这里。”
林昭看着他：“你改口了。”
顾言舟说：“因为我不想让你有压力。”
林昭低声说：“有一点。”
顾言舟问：“很多吗？”
林昭想了想：“不多。”
顾言舟说：“那我可以继续吗？”
林昭看着他：“继续什么？”
顾言舟说：“继续让你习惯。”
林昭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可以。”
顾言舟看着他：“真的？”
林昭说：“嗯。”
顾言舟笑了：“那我会记住。”
林昭问：“记住什么？”
顾言舟说：“你说可以。”
林昭看着他：“你记这么清楚，以后会不会翻旧账？”
顾言舟说：“不会。”
林昭问：“为什么？”
顾言舟说：“因为这不是旧账。”
林昭问：“那是什么？”
顾言舟说：“是证据。”
林昭愣了一下：“什么证据？”
顾言舟看着他：“你愿意靠近我的证据。”
林昭的耳朵又热了。
他低头看着地面，过了很久才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顾言舟说：“因为是你。”
林昭看着他：“你又说。”
顾言舟问：“你不喜欢？”
林昭低声说：“没有。”
顾言舟笑了：“那就好。”
夜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草地的味道。
林昭把外套往肩上拢了拢。
顾言舟看了一眼：“还冷吗？”
林昭说：“不冷。”
顾言舟问：“真的？”
林昭说：“你不用每次都确认。”
顾言舟看着他：“我怕你嘴硬。”
林昭说：“我没有嘴硬。”
顾言舟问：“那刚才为什么说‘不冷’？”
林昭说：“因为真的不冷。”
顾言舟看着他：“那你为什么拢外套？”
林昭愣了一下。
顾言舟说：“你看，你又躲了。”
林昭看着他：“我没有躲。”
顾言舟问：“那是什么？”
林昭说：“习惯动作。”
顾言舟看着他：“你以前没有这个习惯。”
林昭说：“你观察得也太细了。”
顾言舟说：“因为我想照顾你。”
林昭低声说：“你不用一直照顾我。”
顾言舟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昭看着他：“陪我。”
顾言舟安静了一下。
林昭说完以后，自己也愣住了。
顾言舟看着他：“你刚才说，陪你？”
林昭立刻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言舟问：“我想的是哪样？”
林昭说：“就是……一起走回去。”
顾言舟说：“可以。”
林昭看着他：“你答应得太快。”
顾言舟说：“因为你想让我陪。”
林昭低声说：“嗯。”
顾言舟看着他：“那我会陪。”
林昭没有说话。
顾言舟轻声问：“现在走吗？”
林昭点头：“嗯。”
他们站起来。
林昭把外套脱下来，递给顾言舟。
顾言舟没有接。
林昭看着他：“你不拿回去？”
顾言舟说：“你穿着吧。”
林昭说：“我不冷。”
顾言舟说：“回去路上风会大一点。”
林昭说：“我可以忍。”
顾言舟看着他：“为什么要忍？”
林昭愣了一下。
顾言舟说：“你可以不用忍。”
林昭的手指收紧。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
过了几秒，他把外套重新披上。
顾言舟看着他：“这样就好。”
林昭低声说：“你真的很会让我妥协。”
顾言舟说：“不是妥协。”
林昭问：“那是什么？”
顾言舟说：“是你愿意让自己舒服一点。”
林昭看着他：“你总能把事情说得很温柔。”
顾言舟说：“因为是你。”
林昭看着他：“你又用这句。”
顾言舟问：“你不喜欢？”
林昭低声说：“没有。”
顾言舟笑了：“那就好。”
他们沿着校道往宿舍方向走。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林昭走在顾言舟旁边。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顾言舟也没有刻意靠近。
可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刚认识时近了很多。
近到林昭能听见顾言舟翻书袋的声音。
近到顾言舟能看见林昭低头时，耳尖一点点变红。
走了一段路，林昭忽然说：“顾言舟。”
“嗯？”
“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顾言舟看着他：“怎么？”
林昭说：“图书馆。”
顾言舟问：“你约我？”
林昭立刻说：“不是约。”
顾言舟看着他：“那是什么？”
林昭说：“一起看书。”
顾言舟笑了：“好。”
林昭看着他：“你笑什么？”
顾言舟说：“你第一次主动约我。”
林昭立刻说：“我说了不是约。”
顾言舟说：“嗯，一起看书。”
林昭低声说：“你别故意这么说。”
顾言舟问：“怎么说？”
林昭说：“像我很主动一样。”
顾言舟看着他：“你不主动吗？”
林昭看着他：“一点点。”
顾言舟的眼神轻了。
林昭赶紧说：“别得意。”
顾言舟说：“我不得意。”
林昭说：“你嘴角都翘了。”
顾言舟问：“你看出来了？”
林昭说：“我又不是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