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二天【下】 他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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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以后，整个人愣住了。
顾言舟也愣住了。
店里很吵。
旁边桌有人在聊天。
老板在问要不要加辣。
可林昭只觉得那一瞬间，周围的声音都远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心动？
他居然说出了“心动”两个字。
林昭立刻低头：“我点错了。”
顾言舟看着他：“你点的是牛肉面。”
林昭说：“我说错了。”
顾言舟问：“哪句？”
林昭说：“你知道哪句。”
顾言舟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几秒，他很轻地说：“林昭。”
林昭不看他：“别叫我。”
顾言舟说：“你刚才说，我让你心动。”
林昭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没有。”
顾言舟看着他：“你说了。”
林昭说：“我说错了。”
顾言舟问：“那是说错，还是真心话？”
林昭盯着桌面，半天没回答。
顾言舟没有催他。
他只是坐在那里，很安静地等着。
林昭忽然觉得，顾言舟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会说很多好听的话。
而是他愿意等。
等他慢慢承认。
等他不再躲。
等他自己把那句话说完整。
过了很久，林昭低声说：“是真心话。”
顾言舟的眼神软了一下。
林昭赶紧说：“你别笑。”
顾言舟说：“我忍一下。”
林昭说：“你每次都忍不了一下。”
顾言舟说：“因为你每次说真话的时候，都很可爱。”
林昭瞪他：“你又说可爱。”
顾言舟说：“因为你就是。”
林昭别过脸：“你少夸我。”
顾言舟说：“好。”
林昭看着他：“真的？”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你那个‘嗯’又不正常了。”
顾言舟笑了：“你开始听出来了。”
林昭愣了一下。
顾言舟继续说：“你开始知道我的‘嗯’是什么意思了。”
林昭低声说：“因为你说太多了。”
顾言舟看着他：“那你以后还会继续听吗？”
林昭没有马上回答。
顾言舟也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林昭说：“会。”
顾言舟问：“一直？”
林昭看着他：“别得寸进尺。”
顾言舟说：“那‘以后’算不算得寸进尺？”
林昭想了想：“不算。”
顾言舟看着他：“那‘一直’呢？”
林昭别过脸：“……算一点。”
顾言舟说：“那我少要一点。”
林昭看着他：“少多少？”
顾言舟说：“先要一个‘以后’。”
林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声说：“以后。”
顾言舟看着他：“嗯。”
林昭说：“你别用这个语气。”
顾言舟说：“你刚才说以后了。”
林昭说：“所以呢？”
顾言舟说：“所以我很高兴。”
林昭看着他：“你就不能低调一点？”
顾言舟说：“不能。”
林昭问：“为什么？”
顾言舟说：“因为是你说的以后。”
林昭的耳朵又热了。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假装自己很淡定。
顾言舟看着他：“你喝水的时候也会紧张。”
林昭放下杯子：“你看错了。”
顾言舟说：“你刚才手抖了一下。”
林昭说：“那是杯子太滑。”
顾言舟说：“杯子不滑。”
林昭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言舟看着他：“想说你不用装。”
林昭愣了一下。
顾言舟继续说：“在我面前，你可以紧张。”
“可以别扭。”
“可以说错话。”
“可以说到一半后悔。”
林昭低声说：“你这样，我会更紧张。”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说：“因为你太好了。”
顾言舟没有说话。
林昭也愣住了。
他怎么又说出来了？
顾言舟看着他：“林昭。”
林昭立刻说：“我收回。”
顾言舟问：“收回哪句？”
林昭说：“都收回。”
顾言舟看着他：“那‘以后’也收回吗？”
林昭立刻说：“那个不行。”
顾言舟笑了。
林昭瞪他：“你还笑。”
顾言舟说：“因为你刚才自己分得很清楚。”
林昭说：“我分得清楚很正常。”
顾言舟问：“哪里正常？”
林昭说：“有些话可以说错。”
“有些话不能说错。”
顾言舟看着他：“比如？”
林昭低声说：“比如以后。”
顾言舟的眼神轻了一下。
林昭别过脸：“你别看我。”
顾言舟说：“我看你。”
林昭说：“你真的很烦。”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你又承认。”
顾言舟说：“因为你不讨厌。”
林昭看着他：“我不讨厌你烦。”
他说完以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顾言舟看着他：“你刚才说，你不讨厌我烦。”
林昭立刻说：“我是说，我不讨厌你这个人。”
顾言舟问：“那烦呢？”
林昭说：“烦也……不讨厌。”
顾言舟看着他：“那你讨厌我什么？”
林昭想了想。
想了很久。
最后说：“讨厌你总让我说真话。”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低声说：“因为说完以后，我会不好意思。”
顾言舟看着他：“那你会后悔吗？”
林昭摇头：“不会。”
顾言舟说：“那就不算讨厌。”
林昭看着他：“你逻辑真的很强。”
顾言舟说：“只在你这里强。”
林昭说：“你以前不是这样。”
顾言舟问：“以前什么样？”
林昭说：“以前你很安静。”
顾言舟看着他：“以前我不敢说。”
林昭的心跳快了一下。
顾言舟继续说：“怕说多了，你会躲。”
林昭低声说：“那你现在不怕了？”
顾言舟说：“怕。”
林昭看着他：“怕还一直说？”
顾言舟说：“因为比起怕，我更怕错过。”
林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言舟说：“怕你以后不给我机会。”
“怕你把自己藏起来。”
“怕我明明看见了，却没有往前走。”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所以我宁愿现在多说一点。”
“让你知道。”
“让你习惯。”
“让你知道我不会突然消失。”
林昭的喉咙有点紧。
他低声说：“我知道。”
顾言舟看着他：“真的知道？”
林昭点头：“真的知道。”
顾言舟说：“那以后我还会说。”
林昭说：“我知道。”
顾言舟问：“你会听吗？”
林昭看着他：“会。”
顾言舟问：“一直？”
林昭别过脸：“你又要得寸进尺。”
顾言舟说：“你刚才说以后。”
林昭说：“我收回。”
顾言舟看着他：“你刚才说以后不能收回。”
林昭愣了一下。
顾言舟继续说：“你自己分的。”
林昭盯着他：“你真的很会抓我的话。”
顾言舟说：“因为你的话我都想记住。”
林昭的耳朵热了。
他低头喝水，不看他。
这时候，老板把面端上来。
“牛肉面两份。”
林昭看着面前的面，忽然觉得饿意回来了。
顾言舟把筷子递给他：“先吃。”
林昭接过来：“你不吃？”
顾言舟说：“等你动筷子。”
林昭看着他：“为什么？”
顾言舟说：“想看你先吃第一口。”
林昭说：“你真的很奇怪。”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你又承认。”
顾言舟说：“因为你不生气。”
林昭夹起面，吃了一口。
顾言舟看着他：“好吃吗？”
林昭说：“还行。”
顾言舟问：“那你怎么吃这么快？”
林昭说：“饿。”
顾言舟说：“你紧张的时候也吃得快。”
林昭立刻抬头：“我没有紧张。”
顾言舟看着他：“你刚才说‘心动’的时候，也很紧张。”
林昭差点又被面呛到。
他咳了一声：“你能不能别提了？”
顾言舟说：“可以。”
林昭看着他：“真的？”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你每次说嗯，我都觉得你憋着。”
顾言舟笑了：“你越来越了解我了。”
林昭说：“因为你太明显。”
顾言舟看着他：“那你呢？”
林昭问：“我什么？”
顾言舟说：“你也越来越明显。”
林昭低头吃面：“我没有。”
顾言舟说：“你有。”
林昭说：“哪里？”
顾言舟看着他：“你以前不会说以后。”
林昭的手指停了一下。
顾言舟继续说：“也不会说因为是你。”
“更不会说，你不讨厌我烦。”
林昭低声说：“你别一句一句拆给我听。”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说：“因为我会不好意思。”
顾言舟看着他：“那我不拆了。”
林昭说：“真的？”
顾言舟说：“真的。”
林昭看着他：“你这次说真的，听起来像真的。”
顾言舟问：“以前不像？”
林昭说：“以前也像。”
顾言舟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问？”
林昭说：“因为我想听你再说一次。”
顾言舟的眼神轻了一下。
林昭立刻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言舟问：“哪个意思？”
林昭说：“就是……想确认一下。”
顾言舟看着他：“确认什么？”
林昭低声说：“确认你是认真的。”
顾言舟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林昭，很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继续说：“从很早以前开始。”
林昭的心跳快了一下。
“很早？”
顾言舟说：“嗯。”
林昭问：“多早？”
顾言舟看着他：“早到我自己都没发现。”
林昭没有说话。
顾言舟说：“后来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昭问：“来不及什么？”
顾言舟说：“来不及不喜欢你。”
林昭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低头吃面，吃得很快。
顾言舟看着他：“慢一点。”
林昭说：“你刚才还说我吃得快。”
顾言舟说：“所以让你慢一点。”
林昭说：“你管得挺多。”
顾言舟说：“有一点。”
林昭看着他：“你承认了？”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你承认了？”
顾言舟看着他：“嗯。”
林昭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无奈。
顾言舟这个人，最让人招架不住的地方，不是他说了多少好听的话。
而是他说完以后，一点都不心虚。
甚至还带着一点理所当然。
林昭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顾言舟也拿起筷子。
两个人终于开始认真吃面。
店里的人渐渐多了一点。
旁边桌换了一对情侣，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笑一下。
林昭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以前很少来这种小店吃饭。
不是不喜欢，是习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照顾别人的节奏。
可现在，他坐在顾言舟对面。
明明只是吃一碗面。
却觉得心里很满。
顾言舟吃了几口，忽然说：“你刚才那块牛肉，是我夹给你的。”
林昭抬头：“什么？”
顾言舟看着他碗里的牛肉：“你刚才没注意。”
林昭低头看了一眼。
碗里确实有一块牛肉，比他平时吃的稍微大一点。
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夹的？”
顾言舟说：“你喝水的时候。”
林昭看着他：“你趁我不注意？”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你真的很会挑时机。”
顾言舟看着他：“因为你会拒绝。”
林昭说：“我不一定拒绝。”
顾言舟问：“那你会接受吗？”
林昭想了想：“看情况。”
顾言舟问：“什么情况？”
林昭说：“看你态度。”
顾言舟看着他：“我现在态度怎么样？”
林昭低头吃面，没回答。
顾言舟说：“很认真。”
林昭的筷子停了一下。
顾言舟继续说：“而且很耐心。”
林昭低声说：“你不用一直夸自己。”
顾言舟说：“我没有夸自己。”
林昭看着他：“那你刚才在说什么？”
顾言舟说：“在说你。”
林昭愣了一下：“我？”
顾言舟点头：“你值得被认真。”
林昭的耳朵一下子热了。
他赶紧低头，把面吃得很快。
顾言舟看着他：“又吃快了。”
林昭说：“你别管。”
顾言舟说：“我管一下。”
林昭抬头：“你管得越来越自然了。”
顾言舟看着他：“因为你说以后了。”
林昭差点又被呛到。
他咳了一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顾言舟把纸巾推过去：“慢一点。”
林昭接过来，低声说：“你真的很会抓时机。”
顾言舟说：“跟你学的。”
林昭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顾言舟说：“你每次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会反问。”
林昭盯着他：“你又开始分析我。”
顾言舟说：“你刚才说可以。”
林昭说：“我说少一点。”
顾言舟看着他：“现在算少吗？”
林昭想了想：“算。”
顾言舟笑了：“那就好。”
林昭看着他：“你又笑。”
顾言舟说：“因为你承认了。”
林昭说：“我承认什么了？”
顾言舟看着他：“承认我可以继续。”
林昭别过脸：“你别乱理解。”
顾言舟说：“我没有乱理解。”
林昭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言舟看着他：“意思是，你愿意让我靠近一点。”
林昭没有马上说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一些。
店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
顾言舟的声音也很轻。
轻到像只是说给他一个人听。
林昭低声说：“一点。”
顾言舟看着他：“我知道。”
林昭说：“你别得寸进尺。”
顾言舟说：“我尽量。”
林昭看着他：“尽量不算保证。”
顾言舟说：“那保证呢？”
林昭愣了一下：“什么？”
顾言舟说：“你要我保证什么？”
林昭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想了很久。
顾言舟没有催他。
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几秒，林昭说：“保证不会突然不联系我。”
顾言舟的眼神轻了一下。
林昭继续说：“也不会忽然说一些话，然后又装作没有说过。”
顾言舟看着他：“我不会。”
林昭说：“你还没保证。”
顾言舟说：“我保证。”
林昭看着他：“真的？”
顾言舟说：“真的。”
林昭低声说：“那我也保证。”
顾言舟问：“保证什么？”
林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说：“保证不会一觉得不好意思，就躲开。”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别过脸：“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顾言舟问：“什么眼神？”
林昭说：“像我很勇敢一样。”
顾言舟说：“你很勇敢。”
林昭摇头：“我没有。”
顾言舟说：“你有。”
林昭看着他：“我只是说出来了。”
顾言舟说：“说出来就是勇敢。”
林昭的喉咙有点紧。
他低头喝水，没有再看顾言舟。
顾言舟也没有继续说。
他们安静地吃完面。
走出店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校门口的路灯亮着，风比刚才更凉。
林昭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点。
顾言舟看着他：“冷吗？”
林昭说：“有一点。”
顾言舟问：“要不要走慢一点？”
林昭看着他：“走慢一点就不冷了吗？”
顾言舟说：“至少不会喘。”
林昭说：“我又没有跑。”
顾言舟看着他：“你紧张的时候，呼吸会变快。”
林昭立刻说：“我没有紧张。”
顾言舟笑了：“嗯。”
林昭瞪他：“你又用这个语气。”
顾言舟说：“因为你每次说没有，都像有。”
林昭说：“你真的很烦。”
顾言舟说：“你刚才说不讨厌。”
林昭愣了一下。
然后低声说：“嗯。”
顾言舟的脚步慢了一点。
林昭也慢下来。
他们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没有靠得太近。
也没有离得太远。
林昭忽然觉得，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不会让他觉得压迫。
也不会让他觉得孤单。
走了一段路以后，顾言舟说：“林昭。”
“嗯？”
“今天我很高兴。”
林昭看着他：“因为吃面？”
顾言舟说：“不是。”
林昭问：“那是因为什么？”
顾言舟看着他：“因为你没有躲。”
林昭没有说话。
顾言舟继续说：“你说了以后。”
“说了因为是你。”
“说了不讨厌我烦。”
“还给了我保证。”
林昭低声说：“你别一句一句数。”
顾言舟说：“我想记住。”
林昭看着他：“你不会忘吗？”
顾言舟说：“关于你的，不会。”
林昭的耳朵又热了。
他加快了一点脚步。
顾言舟没有追上来。
只是在他旁边，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林昭回头看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走快？”
顾言舟说：“因为我知道。”
林昭问：“你知道什么？”
顾言舟看着他：“因为你不好意思了。”
林昭立刻说：“我没有。”
顾言舟笑了：“你看。”
林昭瞪他：“你又抓我的话。”
顾言舟说：“你刚才说没有的时候，声音变轻了。”
林昭说：“你连这个都听出来了？”
顾言舟说：“嗯。”
林昭低声说：“你真的很过分。”
顾言舟说：“只对你。”
林昭看着他：“为什么？”
顾言舟说：“因为别人不值得我这么认真。”
林昭的脚步停了一下。
顾言舟也停下来。
路灯落在他们之间。
风从旁边吹过去，带着一点树叶的味道。
林昭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顾言舟也没有催。
过了很久，林昭低声说：“顾言舟。”
“嗯？”
“你以后能不能少说一点这种话？”
顾言舟看着他：“哪种？”
林昭说：“就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的。”
顾言舟问：“比如？”
林昭别过脸：“比如刚才那句。”
顾言舟看着他：“那句让你不知道怎么回？”
林昭点头。
顾言舟问：“那现在呢？”
林昭愣了一下：“什么现在？”
顾言舟说：“现在知道怎么回了吗？”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的眼神很安静。
没有逼他。
也没有故意逗他。
只是等着。
林昭想了很久。
最后说：“知道一点。”
顾言舟问：“那你想回吗？”
林昭低声说：“想。”
顾言舟看着他：“那就回。”
林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说：“我也很高兴。”
顾言舟的眼神轻了一下。
林昭赶紧补充：“今天。”
顾言舟问：“只有今天？”
林昭立刻说：“你别追问。”
顾言舟笑了：“好。”
林昭看着他：“你又笑。”
顾言舟说：“因为你每次说高兴，都很小声。”
林昭说：“你听错了。”
顾言舟说：“没有。”
林昭说：“你耳朵太好了。”
顾言舟看着他：“对你，会好一点。”
林昭别过脸：“你真的很会说话。”
顾言舟说：“因为是你。”
林昭愣了一下。
然后低声说：“你又用这个。”
顾言舟问：“哪个？”
林昭说：“因为是你。”
顾言舟看着他：“你说过，这句话很重要。”
林昭说：“我没说过很重要。”
顾言舟说：“你说过一次。”
林昭看着他：“你记这么清楚？”
顾言舟说：“我说过，关于你的，我都记得。”
林昭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往前走。
顾言舟跟上来。
宿舍楼快到了。
林昭忽然有点不想这么快结束。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想。
一个人回宿舍，本来很正常。
可今天，他看着前面的路，忽然觉得如果顾言舟不在旁边，会有点空。
顾言舟说：“到了。”
林昭抬头，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宿舍楼下。
他“哦”了一声：“这么快。”
顾言舟看着他：“你觉得快？”
林昭说：“有点。”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想了想：“可能因为一直在说话。”
顾言舟看着他：“你不喜欢和我说话吗？”
林昭立刻说：“没有。”
顾言舟问：“那为什么觉得快？”
林昭低声说：“因为……时间过得比较自然。”
顾言舟看着他：“自然？”
林昭说：“就是不会觉得难熬。”
顾言舟问：“和我在一起，你会觉得难熬吗？”
林昭看着他：“不会。”
顾言舟说：“那就好。”
林昭说：“你别用这种语气。”
顾言舟问：“哪种？”
林昭说：“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顾言舟看着他：“因为我真的松了一口气。”
林昭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言舟说：“怕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累。”
林昭看着他：“不会。”
顾言舟问：“真的？”
林昭说：“真的。”
顾言舟看着他：“那以后还可以一起吃饭吗？”
林昭说：“看情况。”
顾言舟问：“什么情况？”
林昭说：“看你表现。”
顾言舟笑了：“那我表现好一点。”
林昭说：“你本来就不差。”
顾言舟看着他：“你夸我了？”
林昭立刻说：“没有。”
顾言舟问：“那‘本来就不差’是什么意思？”
林昭说：“字面意思。”
顾言舟看着他：“字面意思也是夸。”
林昭别过脸：“你真的很会绕。”
顾言舟说：“跟你学的。”
林昭瞪他：“你又说这句。”
顾言舟说：“因为你每次说这句的时候，表情都很可爱。”
林昭说：“你能不能换个词？”
顾言舟问：“换成什么？”
林昭说：“换成……正常一点的。”
顾言舟看着他：“比如？”
林昭想了想：“比如好看。”
顾言舟的眼神轻了一下。
林昭说完以后，自己也愣住了。
他怎么把“好看”说出来了？
顾言舟看着他：“你说我好看？”
林昭立刻说：“我是说词。”
顾言舟问：“什么词？”
林昭说：“就是……你可以用好看代替可爱。”
顾言舟看着他：“那我可以理解成，你觉得我好看吗？”
林昭的脸一下子热了：“你不能这样理解。”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说：“因为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言舟看着他：“那是哪个意思？”
林昭盯着地面：“随便说的。”
顾言舟说：“你很少随便说。”
林昭抬头看他：“你又开始分析我。”
顾言舟说：“你刚才让我分析少一点。”
林昭说：“现在可以多一点。”
顾言舟看着他：“真的？”
林昭低声说：“一点点。”
顾言舟笑了：“好。”
林昭看着他：“你笑的时候，确实……还行。”
顾言舟问：“只是还行？”
林昭说：“你别得寸进尺。”
顾言舟说：“那我记住‘还行’。”
林昭说：“记住就行。”
顾言舟看着他：“以后还会说吗？”
林昭想了想：“看心情。”
顾言舟说：“那我努力让你心情好一点。”
林昭看着他：“你不用努力。”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低声说：“因为你已经做到了。”
顾言舟没有马上说话。
林昭也不敢看他。
夜风吹过宿舍楼前的树。
树叶轻轻响了一下。
过了几秒，顾言舟说：“林昭。”
“嗯？”
“那我以后继续让你心情好一点。”
林昭看着他：“随便你。”
顾言舟说：“你刚才说不用努力。”
林昭说：“那是另一回事。”
顾言舟问：“哪回事？”
林昭说：“就是……你不用刻意。”
顾言舟看着他：“因为自然一点，你更舒服？”
林昭点头：“嗯。”
顾言舟说：“好。”
林昭看着他：“你答应得好快。”
顾言舟说：“因为是你说的。”
林昭的耳朵又热了。
他转身往宿舍楼里走：“我上去了。”
顾言舟说：“嗯。”
林昭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顾言舟。
顾言舟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林昭低声说：“明天还一起看书吗？”
顾言舟的眼神轻了一下。
他说：“你想一起？”
林昭别过脸：“我是问时间。”
顾言舟说：“那几点？”
林昭说：“老时间。”
顾言舟问：“图书馆？”
林昭说：“嗯。”
顾言舟看着他：“好。”
林昭说：“别迟到。”
顾言舟说：“不会。”
林昭说：“你上次也这么说。”
顾言舟问：“我迟到了吗？”
林昭想了想：“没有。”
顾言舟说：“所以我没有骗你。”
林昭低声说：“我知道。”
顾言舟看着他：“那明天见。”
林昭点头：“明天见。”
他转身走进宿舍楼。
上楼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楼梯上。
很轻。
可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慢慢落稳了。
他拿出手机。
顾言舟发来：
【到了吗？】
林昭回：
【到了。】
顾言舟：
【我也到了。】
林昭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他们明明刚分开。
可顾言舟还是习惯告诉他，自己也到了。
好像这样，他们之间就不会断。
过了一会儿，顾言舟又发来：
【今天的面好吃吗？】
林昭回：
【还行。】
顾言舟：
【只有面？】
林昭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他知道顾言舟问的不是面。
他打字：
【不只是面。】
顾言舟：
【那还有什么？】
林昭想了很久。
最后回：
【还有你。】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
心跳快得有点过分。
过了十几秒，屏幕亮了。
顾言舟发来：
【那明天，还有我。】
林昭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今晚的风，也没有那么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