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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九章 ...

  •   第九章三秒

      23:00:00。

      全息地图上,所有蓝色点同时亮起。系统管理员入场了。

      苏明黛站在地下室正中央,左手腕的系统图标灼热发烫。数据视界里,无数条系统消息疯狂刷新——

      【系统更新启动。当前进度:1%。】
      【管理员权限冻结倒计时:3分00秒。】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接入。来源:未知U盘。】
      【系统正在尝试隔离外部数据……隔离失败。】
      【系统正在尝试定位非法数据源……定位中……定位失败。】

      时砚站在她旁边,盯着全息地图上那些蓝色点:“他们找不到U盘的位置。第一版代码的架构和现在完全不同,系统识别不了。”

      “能撑多久?”苏明黛问。

      “最多两分钟。”时砚的声音很轻,“两分钟之后,系统会强制格式化所有外部设备。U盘会烧毁。”

      苏明黛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两分钟。她只有两分钟。

      “顾淮。”

      “在。”顾淮走到她身侧,手里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我已经接入了服务器后台。重启的空白期,我会第一时间把U盘的代码注入核心。”

      “空白期有多长?”

      “三秒。”顾淮推了推眼镜,“但系统有备份机制。如果三秒内代码没有完全覆盖核心逻辑,系统会回滚到更新前的状态。所有操作作废。”

      苏明黛深吸一口气。

      “沈砚。”

      沈砚从墙边走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玩家论坛的后台界面。他用的是管理员级的论坛权限——苏明黛昨天给他的。

      “论坛已经准备好了。”他说,“全服在线玩家,两千三百人。休闲玩家全部收到私信。现在论坛置顶帖是你之前发的那条——‘是我先被修复,还是我先把这个游戏删了’。评论区已经破万了。”

      “他们怎么说?”

      沈砚笑了一下:“一半人赌你赢,一半人赌你输。赔率现在是1:1.3。”

      “哪个赔率高?”

      “赌你赢。”

      苏明黛嘴角弯了一下。

      “陆野。”

      陆野从角落里走过来,嘴里还含着那颗草莓糖。他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家园》的灰色图标。

      “第一版游戏的入口。”他说,“你准备好了吗?”

      苏明黛接过手机。她的数据视界里,那个灰色图标正在微微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着她。

      “准备好了。”

      【系统更新进度:47%。】
      【管理员权限冻结倒计时:1分20秒。】
      【警告:系统正在追踪玩家“苏明黛”的坐标。追踪中……】

      全息地图上,一个蓝色点突然加速,朝旧教学楼方向移动。

      “他们找到我们了。”周茉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钢管,“来了三个。要不要打?”

      “不用。”苏明黛抬起左手,对着全息地图点了一下,“地下室入口,封锁。”

      地图上,通往地下室的走廊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墙。三个蓝色点撞上光墙,被弹了回去。

      【系统警告:检测到管理员“苏明黛”使用权限。权限冻结倒计时:55秒。】

      “还有55秒。”苏明黛转身面对所有人,“准备好。”

      方小鱼和程橙站在全息地图两侧,每人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不同区域的玩家分布。周茉守在门口,钢管扛在肩上,一副谁来揍谁的架势。十二个女生各就各位。

      沈砚站在论坛后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顾淮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代码已经准备就绪。

      时砚站在苏明黛旁边,把U盘递给她。他的手指冰凉,但很稳。

      “最后一件事。”他低声说,“空白期三秒内,你需要进入第一版游戏的界面,完成一次‘确认操作’。那个操作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第一版游戏的最后一步,只有玩过的人才知道。”

      苏明黛握着U盘,点了点头。

      【系统更新进度:78%。】
      【管理员权限冻结倒计时:20秒。】
      【警告:检测到玩家“陆野”账号内的异常数据。正在分析……分析结果:第一版游戏残留存档。系统正在尝试删除……】

      陆野的进度条剧烈闪烁了一下。从65%跳到了58%。

      “它在删我的存档。”陆野攥紧拳头。

      苏明黛看向他。

      “陆野。”

      “嗯?”

      “你信我吗?”

      陆野看着她。地下室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那双浅茶色的眼睛。冷静的,清醒的,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变过。

      “信。”

      进度条从58%跳回65%。

      【系统更新进度:91%。】
      【管理员权限冻结倒计时:5秒。】
      【4。】
      【3。】
      【2。】
      【1。】

      苏明黛抬起左手,系统图标亮到极致。

      【管理员权限已冻结。】

      全息地图突然熄灭。地下室陷入黑暗。

      然后——

      一秒。

      苏明黛感觉到左手腕上有什么东西碎了。像是玻璃裂开的声音。数据视界里,所有进度条消失,所有论坛弹窗消失。世界变成了一片空白。

      两秒。

      空白中,一个灰色的图标亮起。《家园》。她伸出手,触碰那个图标。图标展开,是一棵樱花树。树下站着一个女孩,扎着低马尾,穿白衬衫。和她一模一样。

      女孩转过身,看着她。嘴唇翕动,说了两个字。

      苏明黛认出了那个口型。

      “回家。”

      三秒。

      空白碎裂。数据流像洪水一样涌入。顾淮的电脑屏幕上,代码疯狂滚动。U盘里的第一版源码如同决堤的河水,冲进服务器的核心。

      系统在抗拒。代码在厮杀。旧逻辑和新逻辑碰撞、撕扯、吞噬、重组。

      苏明黛闭上眼睛。

      她看见了所有东西。看见沈砚在论坛后台敲下最后一个指令,看见顾淮的电脑屏幕上出现“注入成功”的绿色字样,看见时砚站在她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看见陆野攥着那颗草莓糖的包装纸、进度条停在65%一动不动,看见十二个女生各就各位、守住每一个入口,看见论坛上两千三百个玩家的留言在滚动——

      “苏明黛加油。”

      “删掉进度条!”

      “我们要真正的游戏!”

      “别死!”

      她睁开眼。

      左手腕的系统图标重新亮起。但上面的信息变了。

      【当前管理员:苏明黛】
      【可用指令:查看数据 / 修改数据 / 删除数据 / 重写数据】
      【特殊权限:进度条删除程序已就绪。是否执行?】

      苏明黛看着那行字。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整个地下室,对着整个学院,对着整个游戏世界,轻声说了一句话。

      “执行。”

      一瞬间,所有玩家的头顶,进度条消失了。

      所有NPC的头顶,剧本预设消失了。

      论坛上,所有帖子定格。

      世界安静了。

      然后,樱花从钟楼顶上飘落,穿过地下室的穹顶,穿过数据流,穿过每一个玩家的头顶。樱花落在苏明黛手心里,带着温度。

      她低头看着那朵樱花。

      数据视界里,多了一行全新的字——

      【世界状态:运行中。】
      【管理员数量:1。】
      【玩家数量:2337。】
      【NPC数量:3841。】
      【当前任务:无。】
      【当前进度:无限。】

      她笑了。

      身后,沈砚第一个开口。他的手机屏幕亮着,论坛上刚刚刷新了一条新帖——

      【沈家不缺钱】:进度条没了。我八十万白花了?

      苏明黛转过身,看着所有人。陆野的草莓糖终于嚼碎了,顾淮合上了电脑,时砚靠在墙上笑得很轻,十二个女生互相击掌。

      “恭喜。”时砚说,“你删了系统。”

      苏明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朵樱花还在掌心里。

      “不,”她抬起头,看向地下室外面那些正在往这边跑的玩家们,“我把它变回了它本来该有的样子。”

      (第九章完)

      第十章新世界

      系统更新后的第一天。

      苏明黛推开宿舍窗户的时候,发现外面的樱花树变了。花瓣上不再有细小的数据流在闪烁,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露水。她伸手碰了碰花瓣,指尖沾上一点冰凉的水珠。

      真实的。

      她低头看左手腕。系统图标还在,但上面只有一行字:【管理员权限:查看数据 / 修改数据 / 删除数据 / 重写数据】。

      没有进度条。没有论坛弹窗。没有倒计时。

      她打开门。

      走廊里,方小鱼正抱着一摞社团招新表跑过来,看见她,眼睛一亮:“社长!今天好多人来报名!比昨天多了三倍!”

      “有多少?”

      “四十多个!全是之前不敢报名的休闲玩家。还有——”方小鱼压低声音,凑过来,“有几个之前是攻略党的,也偷偷来了。他们说想换个玩法。”

      苏明黛接过招新表翻了翻。名字栏里有几个熟悉的ID,她记得昨天还在论坛上骂她“开挂”的。

      “让他们来。”她把表还给方小鱼,“面试。”

      “还面试啊?”

      “面试。”苏明黛走出宿舍楼,“但换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他们——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方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苏明黛走到中庭花园的时候,看见了林清念。

      女主大人坐在樱花树下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她头顶的女主光环消失了。没有绿色进度条,没有系统提示。她只是一个女孩,坐在树下看书,偶尔抬头接住一片落下的花瓣。

      苏明黛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林清念抬起头,看见是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她的笑总是带着小心翼翼和讨好,现在很自然。

      “苏明黛同学。”

      “叫我明黛就行。”

      林清念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黛。社团今天招新,我去帮忙吗?”

      “不用。”苏明黛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樱花,“你今天休息。明天开始,你负责社团的活动策划。”

      “我?可是我不太会……”

      “你会。”苏明黛偏头看她,“你只是被人写了太久的剧本,忘了自己本来就会。”

      林清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变成一个人。”

      苏明黛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在半空的樱花。花瓣在她掌心里打转,然后被风吹走。

      “你一直都是人。”她站起来,“只是有人把你当成了‘攻略对象’。”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林清念轻轻的、真实的笑声。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沈砚靠在门框上等她。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看见她走过来,他把卡递过去。

      “这个月的维护费。50万。”

      苏明黛接过卡,在指尖转了一圈:“进度条都没了,你还付什么?”

      “协议上写了。”沈砚看着她,表情认真,“我沈砚签的合同,不违约。”

      苏明黛把卡收进口袋。

      “行。那第二个月的维护费,我等你。”

      沈砚笑了一下。他直起身,跟在她旁边走。走了一段,忽然开口:“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系统没了,进度条没了,所有玩家都重新开始了。你这个管理员,管什么?”

      苏明黛看着前方。

      教学楼的天台上,顾淮正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台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操场上,陆野正被一群男生围着打篮球,进度条消失之后,他反而打得比以前更凶了,每一个球都带着真正的狠劲。医务室的窗户开着,时砚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他脸上,比之前多了一点血色。

      “管什么?”苏明黛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她停下脚步,站在中庭花园的正中央。周围全是人——玩家和NPC,走路的、聊天的、笑的、闹的。所有人头顶都干干净净的,没有标签,没有进度条,没有系统预设的身份。

      “什么都不用管。”她说,“让他们自己玩。”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你呢?”

      苏明黛拿出笔记本,翻到第一页。上面是她第一天写下的四个字:玩家勿近。她看了很久,然后拿出笔,把那四个字划掉了。

      她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

      “欢迎光临。”

      她合上笔记本,看向沈砚。

      “我去上课了。经济学导论,要迟到了。”

      她转身走向教学楼。阳光落在她身上,樱花瓣顺着风的方向追着她的脚步。

      身后,沈砚靠在樱花树上,看着她走远。他拿出手机,打开论坛。首页上是一个新帖子,发帖人ID是“林清念”,标题是——《玩家勿近社团,招新公告:不问过去,只问未来》。

      他点进去,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沈家不缺钱】:报名。男宾一位。

      发完,他收起手机,追了上去。

      钟楼上,时砚坐在栏杆上,看着整个学院的全息投影。没有进度条,没有数据流,只有一栋栋教学楼、一棵棵樱花树、一个个走来走去的人影。他打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恋语学院》·第一版·重启。管理员:苏明黛。玩家:所有人。结局:无限。”

      他合上本子,阳光落在封面上。

      樱花继续飘。

      (全文完)

      ---

      番外:论坛日常

      【论坛置顶帖·新】
      标题:《恋语学院》更新公告·玩家自发版
      发帖人:管理员·苏明黛

      亲爱的玩家:
      从今天起,本游戏不再提供攻略进度条、好感度系统、剧情预设、结局锁定。所有角色(包括NPC)可自由行动,所有玩家可自由选择玩法。
      你可以攻略任何人,也可以谁也不攻略。
      你可以走剧情,也可以把剧情扔进垃圾桶。
      你可以和NPC做朋友,也可以和玩家做敌人。
      唯一的规则是:没有规则。

      祝玩得开心。
      ——苏明黛

      【热门回复】
      沈家不缺钱:已阅。顺便问一句,攻略管理员需要走什么流程?
      攻略之神:已阅。正在分析新版本底层逻辑,结论:没有逻辑。
      对面打野是我爹:已阅。今天揍了三个前攻略党,他们哭着说想回到进度条时代。笑死。
      咸鱼不想翻身:已阅。我在食堂吃了三碗拉面,没有进度条提示我该吃几碗。自由。
      氪金十连全R卡:已阅。我又氪了五千,抽卡系统没了。钱白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比之前开心。
      陆野不野:已阅。草莓糖涨价了,以前系统自动补给,现在得自己买。但味道比之前甜。
      病弱策划在线改代码:已阅。正在写第二版。这次没有进度条。只写樱花树。
      林清念:已阅。谢谢大家。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我的。

      (番外完)

      ---

      《乙女游戏:玩家勿近》正文十章 + 番外全部完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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