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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二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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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乙女游戏·新世界
第一章管理员,但闲得发慌
系统删除后的第三十天。
苏明黛坐在学院天台上,百无聊赖地翻着笔记本。天台是她在三天前用管理员权限开的“私人区域”,入口藏在一棵樱花树的树洞里。这里能俯瞰整个学院,视野比钟楼还好,但比钟楼安静,没有人会来打扰。
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上面是她第一天写的“玩家勿近”,被划掉了,旁边写着“欢迎光临”。再往后翻,全是这一个月来的记录——
【新世界管理日志·第1-30天】
Day 1:论坛崩了三次。玩家们发现没有进度条之后,不知道该怎么聊天了。方小鱼提议搞一个“无进度条社交指南”,贴了一周,没人看。
Day 3:沈砚在食堂当众对林清念说“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林清念回了一句“谢谢学长”,然后两人站在原地尴尬了整整两分钟。因为以前这个时候应该弹出“好感度+1”的提示。没有提示,两人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话。围观群众笑疯了。帖子《没了进度条,氪金大佬连搭讪都不会了》被顶到热搜第一。
Day 7:陆野的篮球社招新,报名人数破百。他跑来问我怎么筛选,我说“你看着办”。他愣了半天,最后把所有报名的人全收了。现在篮球社有一百三十七个人。他每天累得跟狗一样,但进度条……哦,没有进度条了。但他的表情比以前好看多了。
Day 15:顾淮在图书馆蹲了整整一周,试图破解“没有系统怎么运行世界”的技术问题。最后他写了一篇论文《论自由意志在虚拟世界中的实现》,发在论坛上,被沈砚回了一句“太长不看”。两人在评论区吵了三百楼。我关了论坛。
Day 23:时砚开始写第二版游戏代码。这次没有进度条,没有攻略系统,只写了一棵樱花树。他说这是“献给某个在樱花树下等了七天的人”。我没回他。但第二天我去天台的时候,那棵樱花树开花了。现在是十月,本不该有樱花。
苏明黛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头顶那棵正在开花的樱花树。花瓣上没有任何数据流,摸上去是真实的,带着清晨露水的凉意。风吹过来,花瓣落在她的笔记本上,盖住了“Day 30”那行字。
她伸手拿起那片花瓣。花瓣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被风吹走了。
“苏明黛。”
她低头。天台下方,沈砚站在教学楼门口,仰着头喊她。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文件,看起来刚从学生会出来。
“上来。”苏明黛说。
沈砚绕到樱花树后面,从树洞里钻了上来。他第一次走这个入口的时候还吐槽“管理员就这点品味”,现在他已经熟门熟路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把咖啡递给她。
“你又在天台待了一天。”
“嗯。”
“无所事事?”
“嗯。”
沈砚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看着远处的操场。陆野正在和一百三十七个人打篮球,场面极其混乱。但他站在球场中央,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你删了系统,”沈砚说,“但你没给自己留任务。管理员这个身份,除了偶尔封几个捣乱的账号,好像没什么用。”
苏明黛偏头看他:“你在劝我找事做?”
“我在劝你别在树上发霉。”沈砚把文件放在她膝盖上,“学生会下周办秋季祭典。我想请你做总策划。”
苏明黛翻开文件。秋季祭典,学院每年最大的活动,预算充足,参与人数两千起步。在原游戏里,秋季祭典是重大剧情节点——四个男主会在这里同时向女主表白,触发“修罗场”结局。
但现在,没有剧情了。
“你想让我策划什么?”她把文件合上,“我没有进度条可以看,没有好感度可以刷,没有结局可以选。”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沈砚看着她,“所以才要你来策划。”
“为什么?”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栏杆上,阳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比一个月前松弛了很多,不再有那种玩家看NPC的审视感。
“因为这一个月里,”他开口,“所有人都在等。等你告诉我们,接下来该玩什么。你删了系统,但你还没告诉我们,没有系统该怎么玩。”
苏明黛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操场上那一百三十七个人打球的混乱场面,看着教学楼里进进出出的玩家和NPC——他们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看着食堂方向飘来的拉面香味,看着图书馆屋顶上顾淮用投影仪放的老电影。
“好。”她把文件翻开,“秋季祭典,我做总策划。”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苏明黛掏出笔,在文件第一页写了三个字——
“玩家主导。”
她把文件递给沈砚:“这次不设剧本,不设主线,不设任何预设。所有摊位、所有活动、所有环节,全部由玩家自己决定。我只提供场地和预算。其他的一概不管。”
沈砚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你打算把这个游戏,变成一个真正的沙盒。”
“不。”苏明黛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看着整个学院,“我打算把这个世界,还给他们自己。”
她的左手腕上,系统图标亮了一下。数据视界弹出一行提示:
【当前世界状态:自由运行。管理员苏明黛:仅保留观察权限。是否接受?】
她点了一下“接受”。
图标暗了下去。
“从今天起,”她转身看着沈砚,“我不是管理员了。”
“那你是谁?”
苏明黛想了想。风吹起她的碎发,露出那双浅茶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系统、没有进度条、没有倒计时。只是一双普通的、但很亮的眼睛。
“一个玩家。”她说,“普通玩家。”
她从天台上跳下去,稳稳落在二楼走廊的窗台上,然后跳进走廊里。动作利落得不像是游戏角色,也不像是现实里的人。
沈砚站在天台上,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打开手机,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沈家不缺钱】:苏明黛说她不干了。秋季祭典,所有人自己玩。没有剧本,没有主线,没有攻略。你们想怎么玩?
评论区在三秒内突破了五百楼。
(第一章完)
第二章祭典前夜
秋季祭典前三天,学院炸了。
不是数据层面的炸,是人层面的炸。没有系统预设的流程,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件事:“那谁来告诉我该做什么?”
方小鱼在社团群里发了一段语音,背景音嘈杂得像是菜市场:“所有人都在找我报名摊位!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筛选!以前系统会自动分配位置和预算,现在什么都没有!我怎么办?”
程橙在图书馆里对着电脑发愁:“我做了一个摊位管理系统,但是没有人愿意用。他们说‘太麻烦了,以前点一下就好’。”
周茉站在操场上,对着几十个想参加拔河比赛的人喊:“谁要参加?自己组队!自己定规则!别问我!”结果几十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明黛坐在天台樱花树下,喝着沈砚给她带的咖啡,看着论坛上无数条“怎么办”的帖子,面不改色。
数据视界里,她只保留了观察权限。没有管理员指令,没有编辑功能。纯粹看着。就像一个普通的论坛潜水党。
“你确定不帮?”陆野从树洞里钻上来,手里拿着一瓶水。他刚打完球,满头大汗。
“不帮。”
“他们会疯的。”
“疯一疯挺好的。”苏明黛喝了一口咖啡,“以前所有人都在依赖进度条。进度条告诉他们该攻略谁、该说什么话、该在什么时候出现。现在进度条没了,他们得自己选。”
陆野在她旁边坐下,喝了半瓶水,然后靠在樱花树干上。他抬头看着树枝,忽然说:“那棵树,是你种的?”
苏明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台角落,一棵小小的樱花树苗从花盆里冒出来,只有半人高,但枝叶翠绿。
“时砚种的。”她说,“第二版代码写的。他说这棵树没有进度条,就是一棵普通的樱花树。”
陆野看了那棵树一会儿。
“我账号里的七天存档,”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是你玩的?”
苏明黛偏头看他。
“嗯。”
“你在樱花树下等了七天。”
“嗯。”
“等谁?”
苏明黛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上辈子的事——出租屋、凌晨四点的屏幕、《家园》里那棵樱花树、树下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她等了七天,每天上线,站在同一个位置,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第八天,她死了。
“等一个结局。”她终于说,“那个游戏没有结局。我等不到,就自己写了一个。”
陆野转过头看她。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痞气。
“现在呢?”他问,“你还在等吗?”
苏明黛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子里映出天台的栏杆和樱花树的倒影。没有进度条,没有系统提示,没有管理员图标。
“不等了。”她说,“我写完了。”
她站起来,把咖啡杯放在栏杆上,转身走向树洞入口。
经过陆野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明天祭典,”她说,“你来吗?”
陆野靠在树干上,看着她。
“来。”
苏明黛笑了一下,跳进树洞,消失在走廊里。
陆野一个人坐在天台上,看着那棵小樱花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放在花盆边缘。
“替她收着。”他对那棵树说。
(第二章完)
第三章秋季祭典·上
祭典当天,天气很好。
学院中庭花园被改造成了露天集市。没有系统预设的摊位布局,所有摊位都是玩家自己搭的。有人用纸箱搭了一个简易的拉面摊,有人把图书馆的旧桌子搬出来卖二手书,有人在中庭的喷泉旁边摆了张毯子,上面放着几把吉他,写了一张纸牌:“即兴演出,不给钱也行。”
苏明黛站在中庭入口,看着这一切。
数据视界里,没有进度条,没有论坛弹窗,没有任务提示。只有一个个走来走去的人,头顶干干净净的。
她走进人群。
第一个摊位是方小鱼的“无进度条社交指南”实体版。她把之前论坛上没人看的那份指南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在祭典上免费发。旁边放了一个留言板,上面写着一行大字:“今天你和几个人说话了?”
留言板上已经贴满了便利贴——
“和三个NPC聊了天,发现其中一个会弹钢琴。以前从来没注意到。”
“和一个前攻略党吵了一架,但他后来请我吃了章鱼烧。”
“和陆野打了篮球,他传球给我了。以前他只给女主传球。”
苏明黛拿起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和苏明黛说了话。她说‘欢迎光临’。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欢迎。”
她放下便利贴,继续往前走。
程橙的摊位在食堂门口,卖的是“氪金抽卡模拟器”。规则很简单:付十块钱,随机抽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不同的话——“你今天很好看”“谢谢你帮我捡东西”“对不起,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抽到什么卡,就要对指定的一个人说出卡片上的话。
苏明黛路过的时候,沈砚正好站在摊位前面,手里拿着一叠卡。他抽了一张,上面写着:“你是我见过最不讲道理的人。”
他抬起头,看见苏明黛。
“这张卡,”他说,“是为你抽的。”
苏明黛接过那张卡,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谢谢。”她说,“但你欠我五十万还没付,第二个月的。”
沈砚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场转账。
“第三个月的,”他说,“我提前付了。”
苏明黛看着转账记录,沉默了一秒。然后她抬起头,对上沈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家的审视,没有进度条的闪烁。只是一个人在看她。
“行。”她把手机收起来,“那你现在欠我三个月了。”
“欠着吧。”沈砚说,“我不打算还清。”
苏明黛转身走了,但嘴角的弧度没藏住。沈砚站在摊位前面,看着她的背影,很久。
(第三章完)
第四章秋季祭典·下
祭典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所有人自发组织的“无剧本舞台”。
没有节目单,没有报名表。谁想上去表演,直接走上舞台就行。第一个上去的是林清念。她站在舞台上,手没有抖,声音没有颤。她说:“我以前是女主。游戏里的女主。但我从来不知道女主是什么感觉。因为所有剧情都是写好的。”
她顿了顿。
“今天我想试试。没有剧本的女主,是什么感觉。”
她唱了一首歌。没有伴奏,清唱。声音不算完美,但很真实。唱完之后,台下所有人鼓掌。林清念站在舞台上,弯下腰,鞠了一个很深的躬。
第二个上台的是时砚。他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行行代码。他把电脑放在舞台中央,说:“这是《恋语学院》第一版代码。我写它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创造一个世界。后来我发现,世界不需要被创造。它只需要被允许存在。”
他按下一个键。屏幕上,一棵樱花树缓缓生长。
“新版本没有进度条。没有攻略系统。没有预设结局。只有树。”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的苏明黛。
“管理员苏明黛,请签字。”
苏明黛走上台。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樱花树,然后拿起笔,在屏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管理员苏明黛,”时砚说,“任期:终身。权限:无。”
苏明黛把笔放下,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两千三百多个玩家,三千八百多个NPC。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没有进度条,没有提示,没有预设。
“我没什么好说的。”她开口,声音很平,“这个游戏,以前是别人的。现在,是你们的。”
她顿了顿。
“玩得开心。”
她走下舞台。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掌声和欢呼声。论坛上,帖子疯狂刷新,但苏明黛没有看。
她走出人群,走到中庭花园最角落的那棵樱花树下。
这棵树很小,半人高,是从天台上那棵树苗分出来的。树下放着一颗草莓糖,包装纸皱巴巴的。她蹲下来,把糖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野在她旁边蹲下。
“那是我的。”他说。
“我知道。”苏明黛把糖递给他。
陆野没有接。他看着那棵树,说:“你说你不等了。”
“嗯。”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苏明黛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糖。风吹过来,樱花花瓣落在她手背上。她慢慢弯起嘴角。
“我在看一棵树。”她说,“一棵普通的、会开花的树。”
陆野转过头看她。他的进度条——不,没有进度条了。他的眼神很亮。
“那我可以一起看吗?”
苏明黛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可以。”
(全文完)
番外·论坛最后一条帖子
【论坛置顶帖·永久】
标题:这个游戏,你们玩得开心吗?
发帖人:苏明黛(普通玩家)
内容:
我删了系统。没有进度条了。所有人都是普通玩家。
以后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
开心就好。
评论区(2337条):
沈家不缺钱:开心。
攻略之神:不分析了。开心。
对面打野是我爹:今天揍了三个前攻略党,开心。
咸鱼不想翻身:吃了三碗拉面,开心。
氪金十连全R卡:五千块白花了,但开心。
陆野不野:草莓糖涨价了。但比之前甜。
病弱策划在线改代码:第二版写完了。只写了一棵树。
林清念:谢谢。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我的。
苏明黛关掉论坛,把手机放在天台的栏杆上。樱花树下,时砚的小树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陆野蹲在花盆旁边,拿着一颗新的草莓糖,往土里埋。
“你在干什么?”她问。
“种糖。”
“糖种不出来。”
“万一呢。”
苏明黛笑了一声。她从天台上跳下去,落在中庭花园的樱花树下。方小鱼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新印的社团招新表。程橙站在食堂门口,对着路过的玩家喊“十块钱抽一张卡”。周茉在操场上吹哨子,拔河比赛开始了。顾淮坐在图书馆屋顶,投影仪放着老电影。沈砚靠在教学楼门口,看见她过来,把一杯咖啡递给她。
“今天喝什么?”她问。
“随便。”他说,“没有进度条,不用猜你喜欢什么。”
苏明黛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有点苦,但还不错。
她转身走回人群里,身后跟着沈砚。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樱花继续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