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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第三部 ...

  •   第三部:玩家归来
      第一章异常数据
      新世界运行到第六十七天的时候,出事了。
      苏明黛第一个发现异常是在凌晨三点。她睡不着,习惯性地打开数据视界扫了一眼——虽然她承诺过只保留观察权限,不再干涉世界运行,但偶尔看看的习惯改不了。
      数据视界里,整个学院安安静静的。两千多个玩家大部分在线,小部分下线睡觉,NPC们各司其职。中庭花园的樱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时砚种的那棵小树苗已经长到了膝盖以上。
      一切正常。
      除了一个东西。
      苏明黛盯着数据视界的角落看了整整三分钟。那里有一个灰色的图标,很小,很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苏明黛认出了那个形状——那是一行代码。一行不属于第一版、也不属于第二版的代码。它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像是沉在海底的残骸被洋流卷到了水面。
      她的系统图标已经暗了两个月,此刻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未知数据接入。来源:外部。是否查看?】
      苏明黛坐起身。窗外月光正好,照进宿舍,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她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查看”。
      灰色图标展开,一行行代码滚动出来。苏明黛越看脸色越沉。
      这行代码的功能很简单:重新启用进度条系统。
      但它的底层逻辑和原版完全不同。原版进度条是“攻略-被攻略”的单向逻辑。而这个新版进度条,是双向的。它会给每个玩家和每个NPC同时安装一个进度条,显示“你们之间的关系亲密度”。然后,它会根据这个亲密度,自动生成“推荐行为”。
      听起来像是社交辅助功能。但苏明黛看见了代码深处的几行注释。注释写的是——
      【目标:通过情感数据分析,引导玩家与NPC形成稳定关系链。】
      【目的:为下一阶段“跨世界融合计划”提供数据基础。】
      【备注:融合计划启动后,游戏世界将覆盖现实世界。所有“玩家”将成为“居民”。】
      苏明黛关上数据视界,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她想起时砚说过的话——这个游戏是现实世界富豪们的“情感实验场”。当时她以为删掉进度条、删除系统管理员就结束了。但现在看来,游戏公司的计划远不止于此。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游戏世界。他们要的是这个游戏世界里产生的“情感数据”。因为这种数据,在现实世界里,是无法被采集的。
      而现在,他们打算用新的进度条系统,重新开始采集。
      然后,把这个世界,覆盖到现实世界。
      苏明黛站起来。她拿起手机,在论坛上发了一条私信。发给五个人。
      内容只有四个字:“天台。速来。”
      三分钟后,沈砚第一个到。他穿着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很清醒。
      “出事了?”
      “嗯。”
      五分钟后,顾淮到了。他背着电脑包,显然是从图书馆直接过来的。他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问,直接打开电脑,连上了数据后台。
      七分钟后,时砚到了。他披着一件薄外套,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但眼睛很亮。他看了苏明黛一眼,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八分钟后,陆野到了。他戴着帽子,嘴里含着一颗草莓糖,明显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他靠在栏杆上,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明黛。
      十分钟后,方小鱼代表十二个女生到了。她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社团的紧急联络群,已经全员在线待命。
      苏明黛站在天台中央,身后是那棵时砚种的樱花树。现在它已经长到了腰那么高,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各位,”她开口,声音很平,“游戏公司没死心。”
      她把数据视界里看到的东西简单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天台安静了十几秒。
      顾淮第一个开口。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我确认了。这行代码确实存在。它藏得很深,在第一版和第二版代码的夹缝里。像是一个休眠程序,被某个外部信号激活了。”
      “什么时候激活的?”沈砚问。
      “三天前。”顾淮抬起头,“激活信号来自游戏公司。他们一直在监控这个世界。”
      时砚靠在栏杆上,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我写第一版的时候,公司让我留一个‘后门’。我拒绝了。但看来他们自己留了一个。”
      陆野把草莓糖咬碎,声音含糊:“所以现在怎么办?再删一次?”
      苏明黛摇头:“这次不一样。上次是内部系统,我可以直接用管理员权限删。这次是外部接入,我删不掉。”
      “那怎么办?”
      苏明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看向所有人。
      “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件,”她看向顾淮,“追踪这个外部信号的来源。它在现实世界的哪个服务器、哪台电脑、哪个人手里。我需要知道对手是谁。”
      顾淮推了推眼镜:“给我三天。”
      “第二件,”她看向时砚,“找到后门。程序员留后门一定有痕迹。你写第一版的时候公司让你留,你没留,但他们自己留了。后门在哪里,怎么关,我需要你找出来。”
      时砚点头:“两天。”
      “第三件,”她看向沈砚和陆野,“论坛。我需要你们稳住所有人。这个消息暂时不能公开,但我要让所有玩家准备好。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所有人转移到第一版游戏的服务器里。”
      沈砚挑眉:“转移两千多人?”
      “第一版游戏的服务器是你提供的。”苏明黛看着他,“陆野账号里的七天存档,背后的服务器还在运行。对吧?”
      陆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七天里,你从来没有掉线过。”苏明黛说,“那个服务器是独立的,不在游戏公司的系统里。是你自己搭的。”
      陆野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声,把草莓糖的包装纸揉成一团。
      “行。那个服务器是我大学时候用宿舍电脑搭的。一直没关。带宽不大,但能撑。”
      苏明黛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谢谢。”
      “别谢。”陆野把纸团丢进垃圾桶,“那服务器里还有你的七天存档。我不舍得关。”
      天台上安静了一秒。沈砚偏过头看了陆野一眼,顾淮的键盘停了一下,时砚嘴角微微弯了弯。
      苏明黛没有回应那句话。她转向方小鱼:“社团的十二个人,从现在开始全天候监控论坛。任何异常帖子、任何可疑ID、任何系统弹窗,第一时间截图发我。”
      方小鱼立正:“收到。”
      苏明黛最后看向所有人。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浅茶色的眼睛。和两个月前相比,这双眼睛里多了点什么东西——不是系统,不是权限,不是倒计时。是一种更沉、更稳的东西。
      “这次不是三秒了。”她说,“这次可能很久。可能很累。可能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她顿了顿。
      “但我不想让任何人替我们写剧本。”
      陆野第一个开口:“废话。”
      沈砚靠在栏杆上,笑了一声:“你欠我三个月维护费,我还没收回来。不跑。”
      顾淮合上电脑:“我的论文还没写完。”
      时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第一版。第二版。第三版。管理员:苏明黛。”他把本子递给她。
      “第三版,”他说,“该写了。”
      苏明黛接过本子,看着那行字。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中庭花园的方向。月光下的樱花树安安静静的,一切都很平静。
      但她的数据视界里,那行灰色代码正在微微闪烁。像是暴风雨前,海面上最后一缕余晖。
      “好。”她说,“开始吧。”
      (第一章完)
      第二章后门
      时砚用了三十六个小时找到了后门。
      他没睡觉。苏明黛第二天早上在天台看见他的时候,他靠在樱花树干上,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但眼睛亮得吓人。
      “找到了。”他把电脑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段代码。不长,十几行。但苏明黛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
      “这个后门,”她慢慢开口,“不是技术后门。”
      “对。”时砚的声音有些哑,“是情感后门。”
      代码的内容很简单:它会在所有NPC和玩家的交互数据里,自动筛选出“高情感浓度”的片段,打包发送到外部服务器。什么叫“高情感浓度”?代码的定义是——当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做出“不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时,那段交互数据就会被标记。
      比如沈砚放弃攻略林清念、选择站在苏明黛这边的那一瞬间。比如陆野把自己的服务器地址告诉她、放弃了“休闲玩家”的安全身份。比如顾淮签下那份合同、放弃了“攻略大神”的中立立场。
      “他们一直在偷,”苏明黛的声音很轻,“从第一天开始就在偷。偷我们的选择,偷我们的情感,偷我们为彼此做过的所有‘不划算’的事。”
      时砚靠在树干上,闭着眼:“这些数据被传回现实世界之后,会被用来训练他们的AI。一个懂得‘情感’的AI。然后他们要把这个AI部署到现实世界里,接管所有需要情感交互的领域——客服、教育、养老、心理治疗……”
      “然后呢?”
      “然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和真人交流。”时砚睁开眼,“但实际上,对面是一个完美模拟了人类情感的AI。而真正的人类,会被慢慢边缘化。”
      苏明黛攥紧了拳头。
      “后门关掉需要多久?”
      “关不掉。”时砚摇头,“这个后门是硬件层面的。它嵌在服务器主板里,不在代码层。除非物理破坏服务器,否则它一直在。”
      苏明黛沉默了一会儿。
      “那如果,”她开口,“我们把整个服务器搬走呢?”
      时砚看着她。
      “第一版游戏的服务器,”苏明黛继续说,“是陆野自己搭的。独立于游戏公司的系统。如果我们把所有玩家的数据迁移到那个服务器,然后切断和游戏公司服务器的连接——”
      “那游戏公司就失去了数据源。”时砚接过话,“他们偷不到东西了。”
      “但同时,”苏明黛看着他,“这个世界会失去和现实世界的连接。所有玩家会困在这里。回不去。”
      时砚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段代码,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问过他们吗?”
      “还没有。”
      “那就问。”时砚合上电脑,“这是所有人的事。不能你一个人决定。”
      苏明黛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向树洞入口,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时砚。”
      “嗯?”
      “你写第一版的时候,”她没有回头,“为什么选了我?为什么把内测账号发给我?”
      时砚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明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在论坛上发过一个帖子。”他说,“在一个讨论‘游戏里能不能产生真实感情’的帖子里。所有人都说不能,只有你说——”
      “‘感情不需要真实。它只需要真实地发生。’”
      苏明黛愣住了。那是她上辈子说的话。她已经忘了。在出租屋里,凌晨三点,她对着屏幕敲下那行字,然后继续加班。第二天,她收到了一个内测邀请链接。
      “所以你选了我。”她轻声说。
      “我选了一个相信感情的人。”时砚说,“来做那个游戏的第一位玩家。”
      苏明黛没有回头。她跳进树洞,消失在走廊里。
      身后,时砚靠在樱花树上,看着她的背影。他低头打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第三版。管理员:苏明黛。玩家:所有人。结局:由他们自己写。”
      (第二章完)
      第三章选择
      苏明黛把所有人叫到了地下室。
      还是那间旧教学楼底下的隐藏房间。墙壁上还残留着两个月前她投射全息地图的痕迹。十二个女生、陆野、顾淮、时砚、沈砚,全员到齐。
      苏明黛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投影在墙上的两段代码。左边是游戏公司的后门,右边是陆野的独立服务器。
      “选择很简单。”她开口,“两个选项。”
      “选项一:什么都不做。让游戏公司继续偷数据。我们继续在这个世界里生活。进度条可能会回来,但你们可以选择无视它。代价是——现实世界会被他们的AI接管。你们的家人、朋友、现实里的一切,都可能被一个‘完美模拟情感’的AI取代。”
      地下室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里微弱的风声。
      “选项二:迁移。”苏明黛指向右边的代码,“把所有人的数据搬到陆野的服务器。切断和游戏公司的连接。这个世界会变成独立的。但代价是——回不去了。所有玩家,永远留在这里。”
      方小鱼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有点抖:“永远?”
      “永远。”
      程橙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小:“那我现实里的爸妈……”
      没有人接话。地下室里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忽然开口:“我问一个问题。”
      “你说。”
      “第一版游戏的服务器,”他看着苏明黛,“能撑住两千多人同时在线吗?”
      陆野回答:“撑不住。我那是宿舍电脑搭的,带宽有限。两千人同时在线,会卡成PPT。”
      “那怎么办?”
      陆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投影前面,指着服务器架构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如果我把服务器升级一下,换几个关键模块,能撑住。但需要时间和资源。”
      “多久?”
      “三天。”陆野看着苏明黛,“但升级之后,服务器会彻底脱离游戏公司的网络。这意味着——从升级完成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和现实世界断开了。”
      苏明黛看着他。
      “你确定?”
      陆野笑了一声。那个笑很轻,但很稳。
      “我搭这个服务器的时候,写的是《家园》。”他说,“家园的意思就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但如果现实世界已经变成了别人的游戏场,那这里才是家。”
      时砚从角落里站起来。他走到投影前面,看着那两段代码,看了很久。
      “我加一个选项。”他说。
      所有人看向他。
      “选项三。”时砚转过身,面对所有人,“迁移之后,保留一条通道。不是所有人。只留一个入口,一个出口。一个人。可以让一个人往返于两个世界之间。”
      “什么意思?”周茉问。
      “意思是,”时砚看着苏明黛,“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回去。回到现实世界,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关掉游戏公司。”时砚说,“从外面关。物理层面。切断他们的服务器,销毁他们的数据,让他们的AI计划彻底破产。”
      地下室安静了。
      苏明黛看着时砚。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想好了这条路。
      “你让我回去。”
      “我让你选。”时砚说,“三个选项。留下来、迁过去、或者回去关掉他们。你是管理员,你比任何人都有权限做这个选择。”
      苏明黛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腕上的系统图标已经暗了两个月。但此刻,它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她抬起头,看向所有人。
      “不。”她说。
      所有人愣住。
      “我不回去。我也不选。”苏明黛走到投影前面,把那两段代码关掉。投影墙上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删了系统,把这个世界还给了你们。现在又要我替你们选?”她看着所有人,“上一次我替你们删了进度条。这一次,该你们自己选了。”
      她退后一步,站到人群中间。
      “每个人,自己选。留下来的,迁过去的,回去的。自己决定。我不替任何人做选择。”
      地下室里,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方小鱼第一个举手:“我选迁移。我现实里没什么牵挂。我妈去年去世了,我爸再婚了。这里的朋友,比现实里的更像家人。”
      程橙第二个:“我也选迁移。我氪了五千块,还没回本呢。”
      周茉第三个,笑了一声:“迁移。回去还得打排位,太累了。”
      十二个女生,一个一个举手。全是迁移。
      顾淮推了推眼镜:“我选迁移。我的论文还没写完。而且——数据分析在哪里都能做。”
      时砚最后说:“我选迁移。第三版代码,我还没写完。”
      沈砚靠在墙上,看着苏明黛,很久没说话。最后他开口:“我选迁移。那五十万维护费,还没收回来。”
      陆野把最后一颗草莓糖丢进嘴里:“废话。服务器是我的,我不留下谁维护?”
      苏明黛看着所有人。她的数据视界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进度条,没有论坛弹窗,没有系统提示。只是一群人,站在地下室里,看着她。
      她慢慢弯起嘴角。
      “好。”她说,“那就不走了。”
      (第三章完)
      第四章迁移
      陆野用了三天升级服务器。
      那三天里,整个学院都在为“迁移”做准备。方小鱼带着十二个女生统计所有玩家的选择——最终结果是,两千三百多个玩家里,选择迁移的有一千九百人。剩下的四百人,选择回去。
      苏明黛尊重每一个选择。她让顾淮写了一程序,可以在迁移的同时为选择回去的玩家打开“回家通道”。通道只开一次,只开三秒。三秒内不走,就永远留在这里。
      通道开放那天,中庭花园站满了人。
      苏明黛站在樱花树下,看着那四百个选择回去的玩家。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走进通道,然后消失在光里。
      林清念站在队伍里。她走到苏明黛面前,停下。
      “我选回去。”她说,“我现实里还有家人。我妈一个人。”
      苏明黛点头。
      林清念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亮,和游戏里“女主”的笑容完全不一样。这是一个普通女孩的笑容。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可以选。”
      苏明黛伸出手,抱了她一下。很短,但很用力。
      “回去之后,”她松开手,“好好过。”
      林清念点头,转身走进通道。消失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学院,看了一眼樱花树,看了一眼站在树下的苏明黛。
      然后她走了。
      通道关闭。中庭花园里,剩下一千九百个玩家。还有三千多个NPC。他们站在樱花树下,看着彼此。没有进度条,没有系统提示,没有剧本。
      只有他们自己。
      苏明黛转身面对剩下的人。她抬起左手。系统图标最后一次亮起。
      【管理员权限:苏明黛】
      【最终指令:迁移。目标服务器:家园。】
      【是否执行?】
      她看了一眼所有人。沈砚站在左边,靠在樱花树干上,手里拿着咖啡。顾淮站在右边,抱着电脑。时砚站在她身后,本子已经翻开到最后一页。陆野站在最前面,嘴里含着一颗新的草莓糖。
      她点了“执行”。
      一瞬间,整个学院开始发光。教学楼、食堂、图书馆、钟楼、中庭花园、每一棵樱花树、每一块砖,全部亮了起来。数据流从地面升起,像千万条发光的河流,汇聚到天空中一个巨大的旋涡里。
      然后,世界安静了一秒。
      下一瞬,所有人落在了新的地方。
      苏明黛睁开眼。她站在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这棵树有几十米高,树冠遮住了整个天空。花瓣从头顶飘落,每一片都带着真实的温度。
      她低头看左手腕。系统图标消失了。
      数据视界消失了。
      管理员权限消失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玩家。站在一棵樱花树下。周围是一千九百个同样普通的人。
      陆野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他抬头看着那棵巨大的樱花树,吹了一声口哨。
      “这树是我种的?”
      “嗯。”苏明黛说,“第一版代码。你写的。”
      “我写得不错。”
      苏明黛笑了一声。
      身后,沈砚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递给苏明黛。
      “接下来干什么?”他问。
      苏明黛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有点苦,但还不错。
      “不知道。”她说,“你们想干什么?”
      方小鱼从人群里跳出来:“办祭典!”
      程橙推了推眼镜:“开个二手市场?”
      周茉扛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钢管:“打一架?”
      顾淮合上电脑:“我建议先建立基础的社会秩序。”
      时砚拿出本子:“第三版代码,我可以开始写了。”
      陆野靠在樱花树上,含着草莓糖,看着苏明黛。他的眼神很安静,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苏明黛站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她肩膀上。她看着眼前这一千九百个人,看着这个没有进度条、没有系统、没有管理员的世界。
      她弯起嘴角。
      “那就——”她举起咖啡杯,“从今天开始。”
      樱花继续飘。
      (全文终)
      番外·论坛新帖
      【家园论坛·置顶帖】
      标题:欢迎回家
      发帖人:苏明黛(普通玩家)
      内容:
      新世界第一天。
      没有进度条。没有系统。没有管理员。
      但有一千九百个人,和一棵树。
      接下来怎么玩,你们说了算。
      评论区(1900条):
      沈家不缺钱:第一。
      攻略之神:第二。正在写新世界的底层逻辑分析。
      对面打野是我爹:第三。谁跟我打一架?
      咸鱼不想翻身:第四。拉面摊什么时候开?
      氪金十连全R卡:第五。新世界抽卡吗?我准备了五千块。
      陆野不野:第六。草莓糖涨价了。但有人给我种了一棵糖树。
      病弱策划在线改代码:第七。第三版代码,正在写。
      苏明黛:第八。咖啡不错。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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