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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佘太冲 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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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恒气势汹汹夺门而出,定睛一看,只见院中赫然站着位翩翩公子。
长风吹散碎发,扫过麦色的颧骨,他嘴角上扬,灰瞳冷冷扫了一眼余恒。腰间系着鎏金腰带,白绿玉佩“哐当”作响,银色衣袍随风飘扬。来人正是蛇皇的独子——佘太冲。
余恒冷哼一声,语气带着调侃意味: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嘛!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小地方了,莫非是尾随龙昭而来的?”
听到这话,龙昭顿然醒悟,当时他趁爹娘向蛇皇贺礼,无暇顾及他,方才趁机溜走的。而当时,佘太冲也在大殿之内。
佘太冲双手抱胸,俨然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管不着的架势,鼻孔朝天扬眉道:
“你管的着吗?若追究起来,你身为将军之子,送了你请帖,竟敢不来,你胆子可真不小啊!”
余恒笑了笑道:“我可真冤,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太子殿下平日素爱出风头,必定容不下我这个闹事儿精。况且,我担心我一到场,就抢走了太子殿下的风头。这不就是打你的脸吗?说到底,我还是为了你着想。”
佘太冲瞪着眼,气得语无伦次:“你……你又耍嘴皮子。”
苏立侧过头,问道:“他是谁?”
龙昭胆颤心惊,结结巴巴地回道:
“他……他可是太子殿下,叫佘太冲,蛇族唯一的皇位继承人!”
“哪两个字?”
“嗯……人示佘,太阳的太,冲动的冲。”
苏立倒是不以为意,冷笑一声道:“名字倒是适合他。”
余恒淡然一笑:“怎么,太子殿下可是又又又又找我切磋么?”
语毕,余恒抱臂于胸前,垂眸上下打量着佘太冲,调侃一声:
“可惜,我并非是练武的木桩,太子若是想找练功的,还望另找高就吧。”
余恒留下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佘太冲顿时出声拦他,声音急促,“我可以给你酬金一百两!”
可余恒的脚步没有停下。佘太冲慌乱中喊出一声:
“那……我小妹的一天。”
余恒一听,脚步迈得更快了。
佘太冲更急了,额头都冒出细密的汗。
“是你逼我的……”佘太冲咬咬牙,心一横,失声急喊道,“我父王赏赐的夜明珠!”
脚步一顿,余恒转过身来,竖起食指,眨眨眼睛,又说道:“再加一个条件。”
“你……你别得寸进尺了。”佘太冲语气刚硬,生怕余恒又提出什么馊主意。
登时,一丝窃喜从余恒的瞳孔闪过,他佯装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手摸着下巴,故作深沉道:
“这样吧,输了的话,你得到皇宫门口大喊一句’我又又又又又又输给余恒啦——如何?”
佘太冲梗着脖子,说道:“好,一言为定。若是你输了,你就得去城门喊。”
“行行行。”余恒美滋滋地点头答应。
佘太冲扬了扬眉,心里暗想着,为了此刻的胜负,他已然做足了准备。他偷跑去禁库偷了秘籍,学了几招厉害的招式,足以让这嚣张狂傲的家伙吃上苦头。不行,我也得让他嘴啃泥沙,满身狼狈。
想到这里,佘太冲露出了奸笑,俨然按耐不住性子,一直摩拳擦掌,骨骼都嘎吱作响。
“好啊!”
余恒剜了一眼佘太冲,漫不经心说道,“那就让我看看,这段时间太子殿下有没有长进!”
“哼,你只需准备好,品尝丢人现眼的滋味吧!”
话音刚落,佘太冲猛地朝余恒飞扑而上,手心向外,登时凝出白光波,顿时把院子都照亮了,下一秒光波陡然朝余恒打去。
余恒旋身躲过光波,佘太冲却奔到眼前,打出左拳,余恒举起右臂格挡,左手登时抓住了手腕,借力一扯,又一脚蹬腹,佘太冲顿时吃痛,捂着肚子,急急后退三步。
余恒油腔滑调调侃一下:“哎呀,一不小心留了鞋印,太子殿下千万莫怪罪于我。”
“失误,再来!”
佘太冲内心不甘,又不知死活往前挥拳,余恒纹丝不动,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佘太冲又误以为故技重施,吓得身子陡然一颤。
余恒见他颤抖,忍不住轻笑出声,旋身扭着胳膊朝后,再一拳劈到后颈,一脚踹到佘太冲后腿。只听到扑通一声,佘太冲呲着牙,猛地跪倒在地。
“哎呀呀呀呀,太子殿下怎么给我行如此大礼呢?快快请起,您此等大礼,我可受不起,毕竟我不是你爹啊!”
余恒假惺惺地上前正欲扶起他,却不料,佘太冲迅速起身,迅速弹到十余米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佘太冲唤出十几道光波,朝前方打出。
余恒双脚微屈,见光波袭来,借势起飞,躲开了光波。却不料,它们还能追踪,追着余恒跑。即便如此,余恒仰天大笑,仍像个疯子般在院内飞檐走壁,眨眼间,他便落在院门外。
他余光瞥了一眼,眼见两侧门缝里,有两双眼睛正注视了他。余恒便收起笑容,拧了拧拳头,撂下狠话:
“呵,我当太子殿下学了什么秘法,敢但上门来找打了。原来是学了点鸡毛,就痴心妄想着要赢了我。可惜啊,你对我的实力一无所知,可谓又天真又愚蠢。”
佘太冲冷冷回道:“少说废话,谁倒地还说不定呢。”
余恒收敛了笑容,又道:“那我拿一成妖力会会你。”
说罢,余恒轻飘飘打个响指,百道绿波立时从后背闪出,直直朝佘太冲打出。
须臾之间,白波顿时被绿波吞噬殆尽,还直直朝着佘太冲打去。佘太冲慌忙往后跑了几步,幸好绿光球一斜,落到一旁的泥沙里,溅起了好大的尘土。
余恒无奈长叹一声,斜眼望着佘太冲:“真没意思,这招你都接不住,浪费我时间。你还是回家去吧,找你父皇去。”
佘太冲急急打断道:“还没完呢,再来再来!”
不待余恒答应,佘太冲自顾自的闭上眼睛,两手合十,似乎在施法。霎时间,数不尽的暗黑光球登时如泉喷涌,在半空化成长箭,好一个万箭齐发。
余恒丝毫不慌,他故意往院外缓慢挪步,只因怕误伤了屋内的人。余恒一边后退,一边两指一勾,低声喊道:“剑归!”
登时,屋内的长剑顿时飞走了,直直落到余恒的手心。
登时万箭齐发,余恒挥剑,刀光剑影,长箭被打飞。可这箭长了眼般,躲开了又旋身飞回,余恒旋身一跃,脚踩着长箭,挥剑三下,箭纷纷如雨般落下。余恒落地翻跟斗,起身挥剑砍击,直到最后一支箭被打飞,直直插入了身旁的竹子里。
余恒轻笑一声:“呵,有点长进,但也就那么一丁点儿。”
说罢,余恒又担心佘太冲不懂,贴心举起三个指头,认真比划了“一丁点”。
佘太冲低喝一声:“你别那么猖狂!”
余恒笑了笑,说:“行,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何?”
话音刚落,余恒又打个响指,登时背后浮起无数道绿光,宛如夏夜萤火般绚烂,但眨眼间,绿光也变成了长箭。
说罢,万道长箭如满天落叶,飒飒冲来,佘太冲急忙闪过,可那箭如同苍蝇,闻着味就冲佘太冲刺去,佘太冲哼哧哼哧一路躲闪,可渐渐体力不支,衣裳顿时被划破道道口子。他顿感不妙,立马化出银光罩,挡下了飞箭。
一个响指忽地响起,长箭碎成了泡影。
“哟,挡住了。”
余恒戏谑调侃一声,随即缓缓上前,走到佘太冲面前。佘太冲站着不动,这招是父皇所传授的保命招式,轻易不会破损。
佘太冲扬了扬眉,语气满是自信:“呵,你可碎不了我这保护罩。”
余恒阴阳怪气道:“哦?这样啊,那可真是厉害,我也还是头一回见。”
余恒挺起胸膛道:“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反正我站在这儿,一动也不会动。”
“好哇,你可别动一步哦。”
余恒目光闪闪,眯眼盯着佘太冲。紧接着,他抬起手放在银光罩上,指间用里扣,再稍稍用力,顿时光罩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缝。
余恒哈哈哈笑了三声,展臂猛拉,光罩登时撕成了两半,软乎乎地掉在地上,霎时间碎成了银色泡影。
佘太冲尚未从余惊缓神,余恒猛喝一声,凭空挥出一拳,气波登时如同狂风,地上卷起了风沙,瞬间逼退了佘太冲。
佘太冲连退数丈,后脚踩实地面,方才停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能会双手就能撕掉我的白虎罩!
不知不觉,汗水流到颧骨,佘太冲竭力稳住阵脚,一抬起手,百道黑光球凭空出现。
“哼,。”
说罢,他猛冲上前,双手甩出道道黑光球。
余恒无奈叹息,一脸失望的神情。直接左手接过黑光球,再移到右手,右手再扔回去,像扔臭鸡蛋一样。
佘太冲不断飞身躲过黑球,此刻他已然满头大汗,汗水把后背都浸透了。
“妖力不怎么样,逃跑倒是一流。”余恒轻哼一声,继续说道,“嗯……看来得那一招了。”说罢,他手心喷出万条青丝,瞬间喷发,陡然间佘太冲被青色团团围住。佘太冲顿时慌张了,不断唤出光球击打青丝,熟料,眨眼间青丝顿时收紧,把佘太冲捆成了虫茧。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快就结束啦?太子殿下,我还没尽兴呢。”余恒绕着茧蛹踱步,脸上难以压抑的得意之色。
茧蛹里的人一言不发,余恒望着青丝,顿感不妙连忙后退两步。
登时茧蛹颤抖不已,随着两声清脆的断裂声,茧蛹上猝然出现几道裂缝。余恒微微眯着眼睛,只见银色的鳞片翻涌不止,茧蛹肉眼可见涨大。随即“砰——”一声,茧蛹全然崩开,绵绵落地化成道道青烟。登时数十丈的银蛇腾飞,如同秃鹫般盘旋。
天空登时聚起了乌云,白光隐约闪烁,银蛇在云层间穿梭,竹林登时刮起阵阵阴风。
龙昭察觉不对,出门抬头一看,只见黑云间探出三角蛇头,斜眼下望。只见余恒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半点惊惶神色,只嘴上挂着浅笑。蛇头的双眼泛着光,吐出了蛇信子,登时天空下起了大雨。龙昭吓得双腿一软,跌倒在门框上嘴上囔囔着:
“这下玩大了。”
苏立随意瞥了眼一旁龙昭,又扭过头望着盘旋在天的银蛇。
“不就是现出原形么,又奈得我何。”
话音刚落,长剑从屋里飞出,直直朝竹林里飞去,顿时落在右手里。他扬眉冷笑,下巴微扬。
“且看我凭一剑,就破了你的小把戏。”
说罢余恒借势腾空跃起,银蛇迎头撞来。两刀剑光砸到蛇头,但毫发无损。银蛇左右环顾,见不到余恒的身影。可登时,脖颈忽然吃痛,银蛇急忙甩头,可下一秒,半截蛇身也疼了。
眼见余恒举剑砍向蛇尾,银蛇急急甩尾躲开,随即口里吐出银色火球,朝余恒打去。余恒飞身躲过,又落在蛇身上。
银蛇张着血盆大口朝余恒冲去,余恒不躲,反倒朝前冲去,瞬间跳到蛇头上,双手紧握剑柄,长剑颠倒,余恒使劲往蛇头插去。
登时银蛇疼的龇牙咧嘴,在空中胡乱扭动,搅乱了黑云。没过多久,它便直直从空中跌落,竹林里响起响亮的扑通一声,顿时大片竹子伏地不起。
“就这点能耐啊?”
余恒拔出长剑,轻盈一跳,落到银蛇跟前。
只见白瞳布满血丝,可仍无死心,佘太冲猛地吐出一团黑雾,瞬间蔓延开来,让人望不见身影。银蛇趁机缩小,一下子便没了踪影。
苏立和龙昭来到了院门,团团黑雾从四面八方涌出。
“玩捉迷藏吗?”
余恒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意,一手内外翻腕花,“我不爱这种幼稚把戏,但既然太子喜欢,那在下就奉陪到底。”
四周响起了嘶嘶的声音,似乎是在嘲笑余恒。
余恒握着剑,直指前方,飞身遁入黑雾里。苏立斜斜站着,眼前是剑光凌飞,在黑雾里各外分明,不久后几声惨叫声响起。
龙昭顿时惶恐不安,朝着竹林大喊:“别打了,再打,就要出蛇命了。”
可无人回应他的话,龙昭只得在外徘徊,满脸愁容。好一会儿,余恒大摇大摆从雾里走出来,手上还抓着蛇尾,随意将蛇甩来甩去,来回转圈。
黑雾淡去,竹林显现。
余恒见到苏立,随手扔掉蛇。龙昭脸色登时煞白,大惊失色,赶忙伸手接住太子。
龙昭心惊胆颤:“你要死啊,把太子打成半死半生的样子。”
余恒却丝毫不在意。“这货没事,就是晕了。我打架打出经验,哪儿轻哪儿重,我再清楚不过了。”
苏立凑上去,瞟了两眼,说道:“好一副蛇皮,可以入药。”
龙昭听到这话,两眼惊恐望着苏立,下意识将衣袖盖住太子。
余恒投手闻闻衣袖,顿时鼻子一皱,“这招可真毒,我衣服都臭了。哼,改日我定要往他身上撒臭水砸泥巴,让他也臭一身。”
龙昭蹙眉,望着多年好友,眼里满是陌生,仿佛在看一个可怕的怪物:
“好一个,冷血的蛇。”
余恒歪头笑了笑,两手一摊:“巧了,我还真是冷血的。”
手里还拿着条蛇,龙昭不想多说废话。“打住,我不和你贫了,既然我引他来,我就带他回去,”龙昭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初绽笑颜,他心中欢喜道,“嘿,正好趁机入宫见柔柔。”
余恒则拍了拍龙昭:
“这么说,你还得多谢我,给了牛郎会织女的机会。”
“好好好,你是那喜鹊。若是成了一桩美事,到时候给你单开一桌。”龙昭嘴角弯弯,脸上难掩欣喜之色。
“行啊。哎对了,你可要记得,让他在老地方喊’我输给了余恒,余恒是妖族第一高手,无妖能敌!’。嗯……那夜明珠放我屋里。若是见了我爹娘,问起夜明珠出处,你就说,我拿下了蛇族最帅的桂冠,官府送的。”
一旁的苏立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龙昭目瞪口呆:“喂,咱城里哪儿办过这奇葩活动啊?”
“以后会有的,反正必定是我赢……”
龙昭无可奈何摆摆手道,随口一说,“行了行了,我会见机行事的。”
龙昭把银蛇放入怀里,朝二人挥了挥手:“我走了昂,别太想我。实在想我,就回来见我。”
“快走吧你!”
龙昭刚走两步,余恒忽然心生一计,忍不住笑了几声,“对了,你逢人就说,宫门有人派钱。”
“知道啦!包在我身上吧……”龙昭转身离开,走进那片竹林。
苏立斜睨一眼余恒,问道:“你经常打架?”
提及这事,余恒怕苏立误解自己,忙解释道:“首先我声明,都是他们挑事的。我好端端在家中坐,门口便络绎不绝来了约架的。”
“呵。”
余恒无奈耸耸肩膀:“烦得很,都成了必打榜第一了。幸好,公主帮了我,不准他人再同我打架。”
“公主?”
“她是佘太冲的亲妹,叫莫柔弱,龙昭方才说的柔柔就是她了。”
苏立淡淡回道:“哦。”
说到这儿,余恒眉头微颤,缓缓说道:“从小我们都带着公主去玩,即便她从不掏鸟蛋抓鱼,却总像条尾巴似的,寸步不离跟着我们到处跑。我们邀她一同下水抓虾,她就站在岸边说,这有辱淑女风范。”
余恒忽而嘴角上扬道:“不过,龙昭打小就喜欢她,可他又没胆去表露心意,只能日日夜夜惦念着。”
“喜欢,为何不敢?”
余恒歪着头,朝苏立露出一个浅笑。随即他又叹息一声,望着天,语气平稳又温和。
“苏。真正的喜欢,本就会让人心生怯懦的呀。”
苏立没有应答,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着夜空,眼见万里无云,只一轮明月,独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