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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梅花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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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鸟啼婉转,惊醒了屋内一隅,脚步声轻浅,缓缓朝门口蔓延。
苏立掀起条眼缝,往门口瞥了一眼,青色衣摆擦过门脚,门又忽地合上了。苏立显然还没有睡足,又缓缓合上了眼……
待阳光泄了满床,如同被火烘烤般,不知不觉,苏立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他起身拿手帕擦了擦汗,到桌边喝了两杯冷茶,这才缓过神来。屋内寂静无声,苏立呆坐了一会儿,仍觉得闷热,便出门透透气。
他斜倚着墙,微眯着眼睛四处乱看。只见水缸旁一摊水迹,灶房响起木柴烧的“噼啪”声,烟囱里涌出源源不绝的黑烟,晨风一吹,黑烟顿时摇曳生姿。
苏立刚进灶房,眼见余恒微弓着腰坐在木凳上,背对着门,双眼注视着灶台下地木柴,泡沫正从木柴里挤出。
像是感应到了背后有人,余恒猝然转身,见到了苏立正发呆似的望着他。
“怎么了吗?”
“很热。”
“阳光进来了吗?”
苏立点点头道:“嗯。”
余恒笑容可掬,哄人似答道:“那我待会儿编个竹帘,给你挡挡光。”
苏立没看他,淡淡回了个“好。”
“早膳还需要一会儿,你先回屋里歇息。”
听到余恒的话,苏立一言不发,垂眼转身离开了灶房。他茫然的站在庭院里,脚踩着毛茸茸的软苔藓。抬起头往屋里一望,只见屋内金碧辉煌,亮堂堂的。
他轻叹一声,走出了院子,站在门口左顾右盼,就随便挑了一条路,沿着林间小道悠哉闲逛。
凉风徐徐,竹枝摇曳,无意间抖落了翠叶,在半空飘飘然。
苏立倏地缓过神来,薄唇轻抿,心里不禁犯起难,这是哪儿?
这也罢了,他转过身往回走,却在分岔口又犯了难,方才何曾经过分叉口?他低头一看,满地杂乱无章的脚印,几乎分不清哪些才是自己的。
或许误入的路人都在此分岔路口迟疑不决,若是随意走,大概又会到原地。苏立不再犹豫,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五帝钱。
苏立将铜币放在拇指上,轻轻一弹,那枚铜币陡然飞起,在最高点翻转,再疾速落下,苏立朝前一伸,铜币便落到手背上。
向左。
苏立收好了五帝钱,朝着左侧的岔道走去,心里碎碎念道,如若铜币指引的并非是归家的路,那必定是个稀世珍宝,这也不太亏。
揣着这算盘,他一直往前走,直到面前矗立着一座青山,他四下张望,既非回家的路,也见不到宝藏。
他的心一沉,正要念诀招来桃木剑,忽然眼前一亮,前面矮草丛间,有什么亮闪闪的。
苏立拨开矮草,只见嫩绿叶片上闪着晨露,这是几株幼苗,但不知道是什么,绿的晃眼。
忽然,背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这应该是梅树的幼苗。”
苏立转头看着余恒,说,“你怎么来了。”
余恒负手徐步走上前,走到他的身侧。
“真是让我好找。我煮好了粥,又不见你,只得出来寻人。谁知,找到个在外游玩,不知回来的忘归人。”
“我会回去的。”
余恒俯下身,打量着这三株树苗,只有半个手臂大,但冥冥之间,他却对此颇有好感。
余恒感叹道:“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儿见到梅树。”
苏立半蹲在地,指腹触摸着嫩叶,动作轻柔,唯恐折损了幼叶。叶片微凉,矮草全挡了光。它们太小了,若风再大一点,它们便会拦腰折断。
“要不移到院子里吧,”余恒垂眸盯着那双手,在光下泛着光,“毕竟相逢即是缘。”
“嗯。”苏立一点头,余恒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小心刨开了泥,三株幼苗连根带土带出。
余恒双手捧着幼苗底,笑了笑说,“那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言,很快回到院子里。
听到院子有声音,龙昭走出屋子,手里还端着碗,看见是他们才舒了口气。
“你们到哪去了?”
“外面。”余恒笑了笑,露出虎牙。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龙昭轻哼一声,端着碗又回屋里去了。
余恒四下张望,目光落到某一处,脑子顿时灵光一闪,转头问道:“要不要种在窗前,这样还能挡挡阳光。”
“好。”
说干就干,余恒一手拿着幼苗,一手提着铁楸,走到了屋侧。窗户就在跟前,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凑到窗户前往里一看,眼见龙昭偷拿了符纸,一脸兴奋,正玩得不亦乐乎。
余恒暗想着,好家伙,居然又玩苏立的符纸,我都没碰几下。忽尔,他诡异一笑,朝里吼一声“龙昭是傻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蹲下,抿着嘴巴笑。
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得龙昭手里的符纸都抖落到地,显然,他也听出了是余恒的声音。随即,他站在门口大喊着“余恒,你个乖孙,竟敢吓唬我!你才是傻子!”
龙昭四周一扫,见到苏立提着木桶从灶房走出来,就问:“苏立,你见到余恒了吗?他这个混蛋骂我傻子!可恶,他简直就是恶鬼!”
苏立轻笑一声,淡淡回道:“我可不知道。”
苏立没看他一眼,静静的拿着水瓢舀水缸的冷水,不断往木桶里倒。而余恒不在院子里,他又气又愤,可最后回到屋里了。
苏立提着木桶到了屋旁,只见余恒正把土往坑里撒,三颗幼苗直挺,但有点蔫蔫的模样。
苏立拿着水瓢,慢慢浇了六勺水,幼苗吸足了水,乍眼一看,好像又精神了。
见木桶还剩了些水,苏立直接舀起来,倒在余恒的双手,泥沙随着水流落下,顿时又渗入土里。
苏立随口一问:“今年冬能开花吗?”
“难说,这么小一株。不过,若是吸足了日月精华,或许今年冬天就能开,”余恒微微一笑,胳膊自然而然搭在苏立的肩头,“若是开花了,我就喊你来看。”
苏立一脸平静望着树苗,说:“好。”
这时,屋里传出一道声音。
“好哇,你在这儿了。”
窗户里忽尔探出一个头,龙昭低头一看,注意到了那三株树苗,越看越眼熟,猛地想起自家庭院也有十几株,他笑了笑。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梅树。你们俩唧唧歪歪,我还以为你俩要对我耍阴招了。”
余恒轻哼一声:“傻子就爱胡思乱想。”
“你!”龙昭竖起食指,指着余恒以表警告。
苏立神色淡淡,拿起地上的竹枝,插在幼苗两旁,以防风大了,它们会伏地不起。
龙昭指着中间一株,说“中间那个,是我的。”
余恒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嘿,凭什么!”
龙昭咧嘴笑道:“那你可有所不知了,主角都是站中间的,这不就是我嘛。”
“不行,挡我俩中间了。我不同意,我要中间的!”
“哎,我先说的,你没听过先到先得吗?”
“我带回来了,要选也是我们两个先选……”
眼见他们越吵越激烈,苏立无声叹息,提着木桶离开了是非之地。
苏立回到屋里,把符纸放到桌面,细细掂量一下,还剩下最后半沓,估摸今日就能完事。苏立的眸色一沉,那也该……
苏立垂着头,一股哀伤陡然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为何会有这般情绪呢?他长长吁吁,提起毛笔,轻蘸朱砂……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余恒的声音。
“苏立,你抬头看看,我手里的东西!”
余恒兴冲冲地跑进屋里,手上提着青竹编成的窗帘,帘子上隐约可见淡淡水迹。
苏立抬眼望去,竹帘翠绿,透出幽幽的清香,仿佛苦涩味道,顿然让苏立心也松了,他暗想道,余恒衣裳也是这股气味。
“嗯,装上去吧。”
“好!”
余恒咧嘴笑了笑,脱了鞋到床榻上,将竹帘安在窗楣上。待他安好之后,余恒抬手摇了摇竹帘,看来还挺结实,极为满意点头。
余恒扭头对着苏立高声喊道:“苏,你看这儿!”
苏立回过头望着竹帘,面无表情,淡淡说道:“嗯,好。”
此刻,地面闪出人影。眼见龙昭悠然踱步进来,嘴上打着浅浅哈欠,绕过了苏立,径直走向余恒。
“啊呼——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大老远的,都被你一声喊醒了。”
龙昭揉了揉睡眼,走近窗户,想要看清余恒究竟搞什么鬼。只见崭新的竹帘挂在窗上,大小一致的竹片横着排成了一排排,他不由叹道:
“哟呵,手还挺细嘛,我居然不知道你还会编这玩意儿。”
余恒双手环于胸前,满脸春风得意:“哼,我会的东西那可多了,你所见到的,仅是沧海一粟罢了。”
龙昭冷掉一笑,忽然灵光一闪,妙计霍然心头,他露出狡诈的一笑,打趣道:
“对啊,巧手的男子可不多见了。谁要是娶了你这条蛇,那可真是前前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瞎说什么……”
余恒面上一红,心脏呼之欲出,如同万马奔腾,他余光往桌边一扫,见苏立没有反应,想来是没在意他们,于是又放下心来。
龙昭见苏立自顾自的画符,半点没往这儿瞧,顿时玩心全无了。他一脸生无可恋,双眼无神,有气无力问道:
“有没有围棋啊,我闲得慌。”
余恒下了床,穿上鞋子,对着龙昭不耐烦喊道:“闲得慌就走,没蛇要你留下。”
龙昭把嘴一横:“我偏不,你不陪我下棋,我就去吵苏立去。”
余恒轻轻“啧”一声,见龙昭那副欠揍的嘴脸,咬牙忍气,一字一句从牙缝吐出:“你、敢、找、他、麻、烦,今晚、吃、烤蛇肉!”
“你敢?我可是丞相的独子,你动我一块鳞片,你爹就要把你打得满地牙!”
余恒不屑一顾:“呵,他打不过我。”
龙昭叹口气:“唉,我不逗你玩儿了。我是认真的,现在无聊得就想数数尾巴上多少蛇鳞了。”
余恒朝苏立瞟一眼,眼见他眉头紧蹙,分明有些耳烦了。余恒抓着龙昭的肩头,无奈说:
“行行行,那边坐榻上有围棋,到那儿去。”
余恒拉走了龙昭,生怕他继续惹到苏立不快。屋里顿时安静了,耳根瞬间得到净化,苏立轻揉太阳穴,又画了起来……
左侧屋内,余恒支着长腿,嘴角噙着笑意,带着七分春风得意、三分桀骜不驯。手中抛着三颗黑子,发出几声冷笑,他姿态潇洒,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反观对弈者,龙昭皱起苦瓜脸,额角的汗珠接二连三滑落。他一脸紧张,眼神来回打量棋盘,手心紧攥着白子,一手举棋在半空漂浮不定。
余恒见他那副模样,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气势,这下得意极了,他好心提醒道:“落子无悔啊,你可得好好想想。”
龙昭红着脸,梗着脖子道:“这我必定知道啊,我是那种悔棋的无赖么。”
“行,那你倒是快下啊,你再不落子,我就要睡着了。”
说罢,余恒打了个浅浅的哈欠。龙昭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落下白子,借势挡黑。霍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他又拿起棋子,弱弱道:
“这不算,方才手抖不小心掉下去的。”
余恒又笑:“行啊,我大方,让你一子又如何?”
自知理亏,龙昭不与他斗嘴。龙昭垂着头,暗自思索,总觉得方才是正确的一步,只是他在唬自己罢了。于是,他把沾了手汗的棋子又下在原处,随即抬起头,抛给余恒一个不屑的眼神。
“就这儿了,你别想唬我。”
“好好好,你可别再悔棋了。”
余恒笑了笑,却将黑棋走了小飞,一下子给龙昭搞的满脸懵圈。眼见着一块肥肉到嘴边了,龙昭轻笑一声,对余恒嘲讽一声:
“哎呀,这下你可玩咯!”
龙昭补了白棋,截断两黑之间。正当龙昭得意忘形之时,余恒的嘴角露出几不可闻的微笑,他两指夹起黑棋挡在白棋前。龙昭想又不想,把白棋落在角部,成功截断两两黑子。
余恒抬眼望了龙昭一眼,嘴角窃笑一声,蓦然落子,将白棋团团围住。
龙昭陡然反应过来,满脸崩溃,尖叫道:“啊啊啊,你好生卑鄙啊,挖坑让我跳!”
余恒摇摇头,“啧啧啧,你自己没长眼睛往里跳,哪能怪谁呢?”
龙昭继续找补,接连落下两子,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孰知余恒一脸阴笑,拿走了三颗白子,只留下双眼黯淡的龙昭。
夕阳正好,敛去了锋芒,送来了晚风,颇为凉爽。苏立放下了毛笔,轻揉指头上的薄茧,松松肩头。他合上眼皮,听着不远处的惨叫声,又叹了口气。
苏立起身走到龙昭身侧,附身观局,白扳黑退,白爬黑虎,白挖黑打,表面是黑棋忍辱逃窜,实际上他处处挖坑,形成围追堵截阵势。而龙昭时刻急着要去截断,亦或是守住阵型,丝毫不觉早已落入了圈套,成为盘中肉糜。
余恒一脸惬意,如同逗狗一般,引得龙昭四处碰壁,最终全军覆灭。
余恒抬眼望着苏立,眼见他神色认真,正看得入神,便问道:“你会吗?”
苏立想也不想,轻飘飘哼出个“嗯”。
余恒放好棋子,谈笑道:“那要不要来对弈一局,我让你。”
苏立垂眸淡淡答道:“不必了,你尽管全力。”
龙昭起身让座,眼眶泛红,语气颇为委屈道:
“苏立,你可得帮我出口气,狠狠收拾他。他可太嚣张了,竟敢阴我!”
余恒轻笑一声,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扬眉道:
“谁让你眼拙,这都看不出来。”
“你!”龙昭偏过头,嘴巴鼓起能塞的下拳头,他继续挑拨离间道,“苏立,就算不为我,也为了以后谁当老大呀,再说了,家里总得有个主事的,就这一盘棋,定尊卑!”
“胡说什么呢!”余恒耳尖发烫,打断了他的话。
苏立不耐烦地皱眉:“你再吵我,我立马认输。”
听到这话,龙昭捏住嘴巴,示意自己绝不发出一丝声响。
“猜先?”
余恒随意抓了一把黑棋,抬眼望向苏立。苏立迟疑片刻,两指夹着一颗白子落下。
余恒两两相对,到后无剩一子。余恒笑了笑,说:“我先了。”
苏立点头。余恒率先在棋局左脚落下一子,苏立衔起白子,垂头凝视棋盘,紧接着也在对角落下。很快,四角都落了棋。
真正的对局如今拉开帷幕。二人不断在棋局逐鹿,余恒收起了松懈,放下了长腿,神色凝重端坐在坐榻上。
龙昭搬来木凳,反坐在凳子上,下巴支在靠背,聚精会神的望着棋盘。
黑子拐补断点,欲摆起云阵。苏立暗忖片刻,白子接上,黑子迅速跳。可下一秒,白棋直入中心,黑子登时陷入两难境地。
此时这一隅已然失手,苏立吃了四颗黑子,悠悠然放回白瓷瓮里。
余恒没气馁,沉着落子。白子一跳,黑子截断。白子,黑子却做饵,挖断了两白子。白子当仁不让杀去,吃掉了黑子。
黑子继续挡,此时白子犹豫了,显然苏立看到,两颗白棋已然陷入困境。余恒笑了笑,低声道:“承让了。”
苏立决意舍小求大,余恒则笑纳了两子。苏立镇定自若,打入黑棋,余恒一碰,白子又退……
周而复始,有来有往。棋局顿时陷入了微妙,龙昭惊呼道:“死局了。”
这话说得倒不错,下的越多,便越容易出错。白子打入阵势,黑棋又吃一子,渐渐的,棋局又明朗了起来。苏立凝神静气,望着黑棋,又惊又喜。
白子接连吃了三子,余恒顿住了,久久举棋未落。苏立斜眼上飘,眼见余恒眉头微蹙,暗沉的眸色直勾勾盯着某处棋子。
见招拆招,黑白交错,无声的号角吹响棋盘,黑白双军冲锋陷阵,谁也不让着谁。
龙昭眼皮半阖,困得打起了盹,头一低一高。
余晖烁烁,余恒的发丝都闪着金光,而他的满脸忧愁。苏立捻着白子,断了黑棋后路,余恒陡然一愣,却长舒一口气。
余恒朗声一笑:“我输了。”
“嗯……结束了?”龙昭恍然醒来,舒舒服服伸个懒腰,睡眼蒙眬望着一眼窗外,囔囔道,“你们俩可真行,都打到了天黑。”
余恒笑了笑,托腮凝望着苏立的脸,说:“这两子落得真妙,当了那么久的奸细,让我翻了个大跟头。”
“嗯,”
苏立错开他的视线,一边把棋子收回去,一边说道,“你也强,和我师父有得一拼。”
一听苏立给了那么高评价,龙昭也满心期待问道:“哎哎哎,苏立,那我和你师父比呢?”
苏立轻笑一声:“你学过棋吗?”
“哎……这话过分了,余哥,你得管管。”
“我倒觉得,苏说的没错。”
余恒哈哈哈笑了三声,脸上藏不住的笑容,可见极其猖獗狂妄。
好一对狼狈为奸的狗夫夫,迟早会遭报应的!龙昭内心怒骂道,气哼一声。
忽地,院门传来咒骂声,顿时惊飞了屋檐的鸟。
“余恒,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余恒大吃一惊,忙起身走向门口。
上一次敢这么骂他的,俨然尸首分离了。苏立更觉来者不善,但又不能在蛇妖前暴露,便靠在门后,从缝隙里望向门外。
龙昭自然听出了声音,那可真是太熟悉了啊。但他双手抱头,倒吸了一口冷气,轻声说道:
“看吧,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