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30、晚堤闲步 期中考

　　期中考完的一周，课业压力稍稍回落。没有铺天盖地的新卷子压下来，放学的时间也显得宽裕不少。
　　傍晚的日光柔和，河堤边的芦苇抽出新叶，河水缓缓流淌。

　　周五放学，四个人照旧结伴出校门。
　　“明天打算干什么？”沈南风一边走一边问。
　　“在家整理错题，下午可以出来走走。”温知意答道。
　　几个人在老岔路口分开。
　　苏然跟在姜知安身侧，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消失，脚步不自觉放慢。
　　“要不要绕去河堤？”苏然小声提议。
　　姜知安抬眼望了望西边还很高的太阳，估算着时间。
　　“可以，别待太晚。”

　　河堤这条路比围墙小路开阔，偶尔会有散步的路人，不会像巷子里那样完全僻静。两人刻意不靠得太近，隔着半步距离慢慢沿着石阶往下走。
　　河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岸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风一吹就轻轻扫过地面。
　　一直走到人比较少的下游河段，远处只有一对遛狗的老人。
　　姜知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然。
　　少年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姜知安抬手，把他额前飘起来的碎发捋到后面，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眉骨。
　　苏然下意识微微仰头，心脏轻轻跳了两下。
　　周围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远处的人声很淡。
　　姜知安稍稍上前，稳稳抱住他。
　　苏然手臂环住他的腰，把半边脸贴在他胸口。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柳树阴影里，安安静静吹着河风。
　　“好久这样慢慢待着了。”苏然声音很轻。
　　“嗯。”姜知安应着，手掌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
　　抱了一会儿，苏然舍不得松开，蹭了蹭他的校服。
　　“再五分钟。”
　　姜知安没有拒绝。

　　不远处的篮球场，赵小虎正和一群男生打球。
　　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他全神贯注盯着篮筐，接球、起跳，耳边是同伴的呼喊。
　　休息的时候他坐在场边喝水，随意望向校门口的方向，脑子里半点没有想起苏然和姜知安。这段时间他彻底把之前那些心思抛在脑后，课余时间几乎都泡在球场上，和同学说笑打闹，日子过得简单痛快。

　　周六下午，沈南风和温知意去了书店。
　　两个人并排站在书架前挑习题集，说话音量适中，一举一动都是普通朋友的模样。傍晚各自回家吃饭，晚饭时沈南风随口和妈妈说了今天买书的事。
　　沈南风妈妈一边择菜一边听，简单叮嘱几句注意安全，没有再多问。

　　周日傍晚，苏然和姜知安又去了河堤。
　　夕阳把河面铺成橘红色。
　　他们沿着岸边慢慢散步，聊班里的琐事、聊以后想去的城市、聊还没开始的物理专题。
　　路上偶尔遇见路人，立刻不动声色分开，保持距离，等行人走远再悄悄靠近。
　　走到一处几乎没有人的弯道，姜知安停下，伸手拉住苏然。
　　苏然顺着力道靠近，额头轻轻抵上他的肩膀。
　　晚风拂过柳丝，落日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他们没有说什么轰轰烈烈的话，只是享受这一段不用紧绷神经的时光。

　　周一回到学校，一切恢复如常。
　　早读的读书声铺满整间教室，大家收起考完试的松懈，重新把心思放回课本。
　　徐曼一早就抱着错题本去找老师答疑；林筱在统计班会节目；江屹课间坐在窗边，画远处河堤的落日；
　　赵小虎上课认真听讲，下课约同学打球，生活按部就班。
　　苏然和姜知安在校内分寸依旧拿捏得很好，只有眼神偶尔短暂相撞，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暖意。
　　放学之后的独处，成了两个人独有的、不用伪装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