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31、初夏将至 气温一

　　气温一日高过一日，春天慢慢走到末尾，初夏的气息悄悄漫进校园。
　　道路两旁的槐树早已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冠搭成天然的凉棚，阳光穿过层层叶片，在地面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课间走廊里开始有学生拿着小风扇，校服外套大多被搭在手臂上，只穿着里面单薄的短袖。

　　午后的课总是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苏然撑着下巴听课，眼皮时不时往下沉。姜知安坐在他旁边，察觉到他频频走神，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苏然猛地回神，飞快坐直身体，侧头看了一眼姜知安。对方目光依旧落在黑板上，嘴角却藏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整节课剩下的时间，苏然不敢再松懈，笔尖不停在笔记本上记着知识点。

　　放学的日光依旧明亮，四个人并肩走出校门，一路上说说笑笑。
　　“天气越来越热了，再过一阵傍晚散步都会出汗。”沈南风抬手挡了挡斜照过来的阳光。
　　“河堤的风会凉快一点。”温知意说道。
　　在熟悉的岔路口分开之后，整条街道安静了不少。
　　苏然和姜知安没有直接去河堤，慢慢沿着街边的树荫往前走。路边小摊摆着冰镇汽水，玻璃瓶外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两人各买了一瓶，拧开的时候“呲”的一声轻响。
　　冰凉的汽水滑进喉咙，驱散了一整天的燥热。
　　他们绕去河堤，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风一吹就扫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散步的人比前阵子多了些，两人刻意保持一步的距离，边走边闲聊。
　　等到走到下游人烟稀少的弯道，周围只剩下哗哗的流水声。
　　姜知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然。少年的脸颊被夕阳晒得微微泛红，额角沾着一层薄汗，眼神干净柔和。
　　姜知安伸手，替他擦掉脸颊边的汗珠，动作自然又轻柔。
　　苏然下意识停下脚步，静静望着他。
　　晚风漫过河岸，草木的清香混着河水湿润的气息。没有旁人的视线，姜知安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苏然放松地靠上去，汽水还握在手里，冰凉的瓶身贴着手腕。他们只是安安静静相拥，听风声和流水，不用说话。片刻之后便松开，继续沿着岸边缓步往前走。

　　最近的赵小虎过得简单又热闹。
　　下课和男生们扎堆打球，汗水浸透校服，放学之后偶尔约着去小吃摊逛一圈。他几乎已经完全放下了之前那些繁杂的心思，眼里只有球赛、作业和朋友。
　　偶尔远远看见苏然和姜知安，也只是随意扫一眼，接着就和身边同学说笑，脚步不停。初夏的日子鲜活热闹，他一头扎进属于自己的玩乐里，再也没有刻意留意过前排的两个人。

　　周末的天气格外好，蓝天澄澈，云絮薄薄地飘着。
　　沈南风和温知意相约去城市公园。草坪上有放风筝的小孩，野花星星点点开在路边。两个人走走停停，坐在长椅上聊习题、聊日常，分寸得体。傍晚回家，晚饭桌上和沈妈妈说起公园里的趣事，气氛轻松平淡。

　　周一之后校园的节奏重新回归正轨。
　　早读朗朗的读书声，课堂上粉笔落在黑板的声响，午休时风扇转动的低鸣。
　　徐曼一有空就抱着习题请教老师；林筱忙着统计班级活动报名；江屹带上画板，午休去操场边上画画，笔下是被阳光照亮的草坪、奔跑的少年。
　　苏然和姜知安在校始终是最寻常的模样，上课听讲，小组讨论，和周围同学打成一片。
　　只有放学之后，避开人群，在河堤或是围墙小路里，才会卸下所有拘谨。
　　这天黄昏，天边铺着大片橘粉色晚霞。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影子被拉得很长。走累了就坐在石阶上，肩挨着肩，什么也不急着说，只是静静看着河水流动。
　　初夏的风温柔拂过，所有喧嚣都离得很远，眼前只有彼此和漫天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