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28、槐序书声 槐树的

　　槐树的枝叶日渐繁茂，层层叠叠的绿叶撑开一片阴凉，走廊上站着背书的学生，时不时抬手挡住斜晒下来的日光。期中复习进入最紧张的阶段，连下课的喧闹都淡了几分。

　　教室里笔尖落在纸上的声响几乎没有断过。
　　苏然对着一版英语完形填空反复修改答案，眉头轻轻蹙着。姜知安写完一套数学选择，视线不经意落在他侧脸，看他咬着笔杆冥思苦想。
　　他没有出声提醒，只是把自己整理的高频短语纸条，放在两人课桌中间靠自己的一侧。
　　苏然余光瞥见纸条，悄悄拿过来扫了两眼，心里一下安定不少，低头继续做题。

　　午休时间不少人留在教室自习。
　　窗外的蝉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叫，嗡嗡的声响混着风扇转动的声音，空气闷沉沉的。
　　姜知安看苏然精神不太好，从书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趁周围同学不注意，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苏然侧过头，看见他摊开的掌心躺着一颗浅绿色糖。飞快伸手拿过来，糖纸在手心攥着，先没有拆开。
　　等到放学，四人照常结伴走出校门。
　　街道上阳光炽烈，走了一段，沈南风和温知意和他们道别。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苏然才剥开糖纸把薄荷糖含进嘴里，清清凉凉的味道漫开。
　　“最近总犯困。”他眨了眨眼。
　　“晚上早点睡，不要硬熬。”姜知安说道。
　　他们照旧绕去那条围墙下的小路，藤蔓长得更密了，投下斑驳的阴影。路上行人稀少。
　　苏然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倦意，又藏着不易察觉的依赖。
　　姜知安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轻轻带进怀里。
　　苏然顺从地靠上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薄荷淡淡的甜味随着呼吸散开。两个人安安静静站了一会儿，什么都不说，只是单纯靠着彼此消解一整天的疲惫。
　　抱了片刻，姜知安松开手，指尖蹭了蹭苏然后颈的皮肤。
　　“该回去了。”
　　“再一小会儿。”苏然小声说道。

　　另一边，赵小虎最近彻底把心思放在打球上。
　　一到放学就拉着朋友往操场跑，球衣被汗水浸透，满脑子只有比分和投球。课间和男生扎堆聊球赛、球星，目光再也没有往苏然和姜知安的方向停留过。从前那些反复观察、暗自揣测的心思，好像随着一场场打球出的汗一起消散了。
　　偶尔坐下休息的时候，他扫过前排那两个背影，也只是淡淡一瞥，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和同学说笑。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眼下他是真的放下了，一心只顾着玩乐。

　　沈南风周末依旧约温知意去图书馆自习。
　　两个人隔着一张窄窄的桌子刷题，休息的时候就趴在窗边看街上来往的行人。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并肩走路，分寸一直拿捏得稳妥。
　　晚上吃饭，沈妈妈听女儿说起白天的学习，简单应和几句，话题很快转到天气和家务。饭桌上气氛平和，没有试探，没有追问。

　　江屹一有空就坐在窗边画画。
　　画板上画满了校园的角落：树荫下的乒乓球台、傍晚染红半边天的晚霞、走廊里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走过的同学。画完之后就收进书包，从不给别人翻看。
　　徐曼依旧抱着错题本到处请教问题，一点一点补齐薄弱的科目；林筱忙着整理复习通知，来回奔走于教室和办公室。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过。
　　上课、刷题、午休、傍晚短暂的独处。
　　苏然和姜知安私下里越来越放松，依旧谨慎地避开人群，只是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草木皆兵。围墙下的小路成了他们独有的小天地，牵手、短暂的拥抱，晚风会带走所有细碎的悄悄话。
　　夕阳落下，天色慢慢转暗，两个人在路口分开，各自走向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