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花正开》去看更美丽的风景

34、【花絮】小猪 【花絮】小

　　视角：沈砚辞
　　时间：大二秋冬
　　第一节声部
　　课是《合唱排练与教学法》，上午第二节课，八点二十。
　　我八点到的教学楼。前几天那场“小病”刚好利索，夜里总算睡了个整觉，起床的时候腰还是酸的，但比起前两天，已经算舒坦了。我灌了杯热水，慢悠悠晃进教室。
　　教室按声部排座。男高声部在最后排正中间，我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把谱夹放桌上。教室里人还不多，日光从东窗斜进来，照得讲台上的粉笔灰都在飘。
　　然后我一眼看见了她。
　　王晚柠坐在右侧女高声部第二排，旁边是苏知窈。她穿一件浅蓝卫衣，头发松松扎着，正低头跟苏知窈说什么，笑了一下，又收住，低头看手机。
　　我没多看，坐下，翻谱子。
　　上课前两分钟，老师进来了，先干了一件事——调座。
　　“女高声部这周到得齐，第一排空着也是空着，往前提一提，挤一挤，坐紧凑些。”老师隔着讲台指点，“第二排那几位，往前挪。”
　　第二排那几位——正好是她。
　　她和苏知窈抱着书站起来，往前挪到第一排。第一排贴讲台，离后排的男高声部，反倒远了。她坐下的当口，不知怎么的，抬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也正看她。
　　隔着大半个教室，两道视线撞到一起。她愣了下，飞快低下头，耳根像是红了一瞬，离得远，看不大清。
　　我挑了挑眉。
　　——之前的事，我没忘。她也没忘。两次“砸手机”，一次是她，一次是我；两次谁都没挑明，谁也没问。我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把两桩委屈各自揣着。
　　第二节走了没
　　调完座，老师开讲。
　　我盯着谱子，一个字没听进去。肚子还是隐隐的——那几天是过去了，今天刚走，但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角，手脚发虚。这种日子，男生没有个正经名字可说。女生来例假，还能大大方方买红糖水；男生这“几天”，说出去都像个笑话。我也就随口跟陆景珩提过一句“肚子疼”，他哦了一声，转头就忘。
　　可她记得。
　　课间，老师让传新谱子。一人一份往下传，传到女高声部，多出来几份，得往后递。她站起来，抱着一摞谱子往后走，经过我桌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今天……走了吧？”
　　我愣住。
　　她说的“走”，不是谱子，不是作业。是那几天。前几天有一次下课，我趴在桌上，手按着肚子，她经过，多看了我一眼。后来她在微信上隔三差五问一句“今天还疼吗”，我回“嗯”，或者“好点了”。她不多问，也不深聊，像在核对一个数字。
　　今天她来当面核对了。
　　“走了。”我点头，也压着声，“今天刚走干净。”
　　她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小的、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哦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酸软，忽然好了大半。
　　——陆景珩都不知道我那几天具体是几号，她倒记得。
　　第二节后段，老师点了名。
　　“男低声部，倒数第二排，穿黑外套那位。”
　　全班都往那边看。
　　那男生大概在走神，被点到，腾地站起来。老师说了他几句“个人的事”——踩点进教室，作业迟交，诸如此类。他挠着头应声。
　　我也跟着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其实不是看那个男生。我是看见——她也跟着转过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看那个男低声部的男生。
　　我低头，把谱子翻过一页。翻得很慢，指尖压着页角，半天没翻过去。
　　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我有什么立场堵。我们又不是什么关系。她爱看谁，是她的自由。可我就是堵了。我没有资格吃醋，可我还是低头了。
　　然后我感觉到一道视线，极轻极短地落在我身上，像一片叶子落上水面。
　　是她。
　　她隔着几排人，偷偷往我这边看——看我低着头的样子。
　　我忽然懂了。她怕我不高兴。她不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可她在意我高不高兴。她在确认。
　　我没抬头。嘴角却动了动。
　　接着我看见她飞快收回视线，左手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
　　——她一紧张，就是这个动作。被抓包了，心虚。
　　我忽然想笑。那点堵着的东西，莫名其妙就散了一半。
　　第三节乐跑
　　傍晚六点，乐跑开始。学校规定每人每学期跑够里程，在自由平台打卡，校道上设着打卡点。六点一到，校园里处处是跑步的人。
　　我从寝室楼出来，先去就近的打卡点打完卡。快到女寝楼那段路，迎面看见两个人。
　　王晚柠和苏知窈，一人一副耳机，从寝室方向出来。
　　她看见我，步子顿了一下。
　　我也看见她了。她左手按着，指节微微蜷着，像是按着什么地方——肚子的位置。
　　她来例假了。
　　我心里几乎是立刻冒出来的念头。白天她还问我“走了没”，晚上就轮到她捂着肚子。女生的那几天，比男生的那几天名正言顺，也更难熬。路灯刚亮起来，她小小一团，按着肚子，又倔又可怜。
　　我们面对面走近。
　　她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苏知窈在边上，她不好开口。她只是看我一眼，那一眼里有话——像在问：你还别扭吗？白天我挠后脑勺，你看见了吧？你别不高兴了。
　　我读懂了。
　　她是想找个办法，让我消气，让我开心。可我压根没生气——我只是酸，酸得没来由。而且她越这样，我越说不出口。说出口就变成了“你欠我”，我不想那样。
　　我想要她哄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谈过三年恋爱，知道感情从来不是谁哄谁就能圆满的，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可这一刻，我想要她哄我——不是她欠我什么，是我想确认，在她那里，我是特别的。
　　我们擦肩而过。
　　错身的时候，她很小声地叫：「沈砚辞。」
　　我脚步没停：「嗯。」
　　她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错过去，像晚风里两片没来得及打招呼的叶子。
　　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她捂着肚子，被苏知窈挽着胳膊，慢慢往前走。
　　我心里忽然定了。
　　明天，我要做点什么。不带“哄”的名义，又确确实实是哄。
　　比如，她常去的那家豆浆店，明天早上多买一杯热的。
　　……怎么办，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想让她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我都看在眼里了。
　　【注：本花絮篇与番外篇为全书续写内容，省、市、校、人名均经艺术化处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版权与所有权归小说著作人：去看更美丽的风景，发布平台：晋江文学城、番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