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同归》畹宁

20、无声远意 大四的

　　大四的帷幕悄无声息拉开。
　　所有人都被毕业论文、实习考核、毕业去向牢牢捆住，日子过得飞快。
　　江予安每天往返于公司和出租屋，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加班是常态；江予恒一边实习一边修改开题报告，通勤路上挤地铁的时候，还在手机上改文献批注。

　　两人依旧维持着之前说好的“顺其自然”。
　　不会再每天刻意打卡式问好，也不会强迫自己挤出时间视频。偶尔刷到对方朋友圈的动态，点一个赞，很久才简单聊几句近况。
　　没有争吵，没有决绝的告别，只是一点点退回了很有分寸的距离。
　　心里那份喜欢还没有彻底消失，只是不再把它当作生活的全部。

　　周三晚上，江予恒加班结束，已经快十点。
　　深秋的晚风很冷，他裹紧外套走出写字楼，站在路边等网约车。路灯昏黄，地上落了一层枯黄的树叶。
　　手机屏幕亮起，是江予安发来的消息，很短：【最近论文顺利吗？】
　　江予恒盯着文字看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来回停顿。
　　换作从前，他会把一天所有委屈一股脑说出来。现在只是平静回复：【还好，改第二版了，你项目怎么样。】
　　【还行，比较忙。】
　　几句对话结束，聊天框沉寂下来。
　　江予恒坐上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只有一种淡淡的、绵长的空落。他们好像慢慢接受了，两个人不一定非要紧紧绑在一起。

　　周末难得休息，江予安坐在书桌前整理实习材料。
　　翻相册的时候，滑到高中四个人在河边的旧照片。
　　少年时期的四个人笑得毫无顾虑，那时候以为只要熬过高考，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停下动作，长久地看着照片。
　　这条路他们一起走了快五年，从小心翼翼的心动，到假期短暂相见，再到漫长异地、争吵、冷静、慢慢疏远。
　　他不是没有想过不顾一切奔赴对方，可现实横在眼前：工作、家人、旁人的眼光，每一件都沉重得让人不敢贸然行动。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

　　四人语音已经很久没有凑齐了。
　　这天夜里难得大家都有空，临时开了房间。
　　叶瑾瑜和宴清和刚结束晚间复习，语气带着一点疲惫，却很松弛；江予恒说话温和，听着大家闲聊，很少主动接话；江予安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
　　大家聊考研、答辩、找工作，聊毕业之后留在哪个城市。
　　没有人主动提起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叶瑾瑜听着他们淡淡的语气，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宴清和，对方不动声色握住他的手。
　　语音散了之后。
　　“他们现在……是快要放下了吗？”叶瑾瑜小声问。
　　“不好说。”宴清和低声回答，“现在的平静，要么是慢慢释怀，要么是在等一个最后的答案。要等到毕业才会清楚。”

　　之后的一个月，毕业论文一遍遍修改、查重，实习考核接踵而至。
　　江予恒有天深夜改完论文，鬼使神差点开和江予安的聊天记录，从最顶上慢慢往下翻。
　　无数条深夜的消息、跨城市见面时拍下的照片、难过时互相安慰的话语。
　　那么多回忆清清楚楚摆在眼前，可他们已经走不到当初的模样。
　　他打字：【等毕业，找一天好好聊一次吧。】
　　消息发送出去，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收到回复：【好。】

　　时间不等人，答辩日期一天天逼近。
　　主CP依旧按部就班地复习，累了就出门走走吃点东西，互相打气，稳稳朝着考研终点前进；
　　而千里之外的两个人，默默等着毕业那场最终谈话。
　　是继续咬牙走最难的路，还是体面放手、各自奔赴人生，答案很快就要揭晓。

　　晚风穿过两座城市，带着无声的牵挂与犹豫。
　　毕业的十字路口，所有人都要做出最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