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同归》畹宁

19、晚风食味 大三下

　　大三下半学期的日子被复习填满。
　　距离考研越来越近，图书馆成了叶瑾瑜和宴清和最常待的地方。朝八晚九，日复一日对着厚厚的专业课书本，神经时刻绷着，连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都成了奢侈。
　　大多时候他们就在学校食堂简单解决，窗口打两份快餐，一边扒饭一边讨论错题，匆匆吃完又赶回自习室。

　　四月的一个周六，天气难得晴朗，阳光暖而不烈。
　　一上午高强度刷题之后，叶瑾瑜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趴在桌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脑子转不动了。”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宴清和，眼底带着一点疲惫，“今天不泡图书馆好不好，出去吃点好的。”
　　宴清和停下笔，看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早就心疼他连日熬夜。
　　“好。”他合上书，“想去哪里？”
　　“不去人多的商圈，找一家安静一点的家常菜馆吧。”

　　收拾好东西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正午最热的时段过去了，风里带着梧桐新叶的香气。
　　两人没有打车，沿着校园外的街道慢慢步行。不用赶时间，不用惦记没做完的习题，难得偷出来半日清闲。
　　叶瑾瑜边走边伸懒腰，连日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好久没有这样慢悠悠走路了，每天一睁眼就是背书做题。”
　　宴清和走在他身侧，手自然地牵住他的：“适当歇一歇，不会耽误进度。弦绷太紧容易断。”
　　他们选了一条老街，店铺大多开了很多年，最后停在一家门面不大的私房菜馆。
　　店里客人不多，木质桌椅，灯光柔和。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递过来，叶瑾瑜兴致勃勃地翻着。
　　“糖醋排骨要不要？”
　　“可以，再加一份清炒时蔬，一碗菌菇汤。”宴清和顺着他的话，“你最近总吃食堂，多喝点汤。”

　　等上菜的间隙，窗外行人慢悠悠走过。
　　叶瑾瑜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外面，忽然开口：“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考研失败了怎么办。”
　　最近压力积攒得多，夜里偶尔会失眠，各种各样的焦虑在脑子里打转。
　　宴清和隔着桌子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就算结果不如预期，路也不止一条。”他语气平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做选择。不管之后是留在这座城市，还是去别的地方，我们一起商量。”
　　没有画下一定会上岸的大饼，只是稳稳地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
　　叶瑾瑜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松了几分，弯起嘴角：“有你这句话就踏实多啦。”

　　菜一盘一盘端上桌。
　　糖醋排骨色泽透亮，酸甜的香气飘过来。叶瑾瑜先夹了一块递到宴清和碗里，自己再低头慢慢吃。
　　没有聊复杂的未来规划，没有复盘学习计划，只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学校湖边新开的花、食堂最近很难吃的新品、路上看到的流浪小猫。
　　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闲话细碎，平淡又安稳。
　　吃到后半段，叶瑾瑜喝汤喝得鼻尖微微冒汗。
　　“好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感觉力气又回来了。”
　　宴清和看着他眼底重新亮起的光，忍不住笑了。
　　饭后店家送了一小碟桂花凉糕，甜而不腻。两个人分着吃完，才起身结账出门。

　　傍晚的风凉快下来，夕阳把街道染成浅橘色。
　　他们没有立刻回学校，沿着河边散步消食。
　　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叶瑾瑜靠在宴清和肩头慢慢走。
　　“不知道予安他们最近怎么样。”他忽然想起双胞胎，语气轻轻的，“好久没有好好聊过。”
　　“顺其自然吧。”宴清和抬手顺着他的后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熬的难关。”
　　主CP此刻拥有的这份松弛和安稳，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幸运。
　　他们不用隔着几百公里猜对方的心思，不用在漫长等待里自我拉扯，疲惫的时候可以约一顿晚饭，散一会儿步，转头就能看见彼此。

　　走到河堤长椅上坐下，看着河面粼粼的落日余晖。
　　“等考完研，我们再来这里吃一次。”叶瑾瑜说。
　　“好。”宴清和应着，伸手揽住他，“不管最后结果如何。”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街边路灯次第亮起。
　　休息够了，两个人起身往学校走，回去继续埋进书山题海里。
　　短暂的一顿晚饭、一次散步，算不上什么轰轰烈烈的浪漫，却是忙碌备考岁月里最温柔的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