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呜呜脸丢尽了 祁安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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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安抬眸望向山下安稳的镇子，语调清淡：“此地风波暂歇，魔气暂且散尽，我们寻一处客栈落脚，休整一晚再做打算。”
说罢，他抬步向山下走去，傅染看了眼呆在原地的闫肆，手肘推了推少年，少年这才好似回过神来，赶忙抬步跟上。
三人并肩下山，一路上闫肆的眼神都有意无意的落在祁安右臂。踏入安宁的小镇后，寻了一间清雅僻静的临街客栈，祁安订了三间客房，一一安顿妥当。
站在客栈回廊之下，他转头看向身侧二人，轻声叮嘱：“你们各自回房静心调息，清除体内残留魔息，今夜安心休养即可。”
傅染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师尊，您的伤可否需要弟子帮忙处理。”
“不用，没什么大事。”
闫肆犹豫片刻，望着他染血的衣袖，还是低声道：“师尊，您……您真的无碍吗？”
“无碍。”祁安淡淡一语带过，语气笃定，“些许小伤，不碍事。”
闻言，闫肆也不好再追问，只得呆呆躬身行礼，转身步入自己的客房。
傅染见状便也微微行礼，只是眼神还是止不住的落向祁安的右臂，睫羽轻垂，而后静静抬步走入隔壁房间。
长廊顷刻寂静无人。
祁安待二人安顿完毕，才抬手推开自己的房门，侧身而入，轻轻落栓，抬手布了一道结界，将外界的一切问询与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隔绝了所有外人，方才死死压抑的痛楚终于彻底翻涌上来。
魔毒顺着血脉肆意窜动，灼烧经脉四肢，右臂的伤口阵阵抽痛，之前强行运转法力、御剑护人的透支感席卷全身，浑身筋骨都透着疲惫的酸涩。
他没有半分慌乱，缓步走到桌边落座，动作从容沉静。
抬手缓缓褪去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连皮肉的白色衣袖，那道被魔物利爪撕开的狰狞伤口彻底显露，创口皮肉翻裂，边缘暗沉发黑，丝丝魔气萦绕不散，是魔爪留下的剧毒。
祁安取出随身的疗伤灵药、净瓶灵水，默默处理伤势。
他以仅剩的微薄法力化开灵药，小心翼翼清理创口淤血，一点点逼出侵入经脉的细碎魔毒。每一次清理都带来钻心的痛感，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可细碎的呜咽还是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清理干净创口，敷上温润疗伤的药膏，再取干净素白绷带，一圈圈缠绕、束紧伤口，收拾好一切，他垂眸看着包扎好的右臂，缓缓调息。
夜色渐深，整座客栈归于静谧。窗外晚风轻拂檐角，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一室安宁。
祁安盘膝坐于床榻之上，本欲闭目调息、恢复日间耗空的法力。
可不过半柱香，潜藏在血脉深处的魔毒骤然悄然翻涌。
白日强压下去的痛感层层复苏，顺着经脉蔓延至整条右臂，一寸寸啃噬着他本就匮乏的法力。
绷带之下，伤口隐隐发烫、微微发胀，隐隐有血丝再度浸透纱布的迹象。
他眉心极轻地一蹙，转瞬便平复如常。
祁安心知，那魔物乃是旧年孽障，爪上魔毒阴毒顽固，并非寻常外伤药膏便能彻底压制，仓促处理，只能护住创口、暂缓侵蚀，无法根除。
他不再勉强运转法力，缓缓下床，解开了包扎好的绷带，只见伤口果然如他料想的那样被魔气侵蚀皮肉腐烂外翻。
祁安的眉间皱了皱，犹豫了一下，还是拿来了小刀，猛一下扎进了伤口，一点一点的剜出了腐烂的坏肉。
本就见骨的伤口此刻显得更加可怖，血不停的往外流，他就用法力凝住创面止血。反正这伤口一时半会也无法愈合，再加上余毒未清，草草包扎只会反复腐坏。
小刀冷白锋利，一次次切入皮肉，剔除被魔毒侵蚀发黑的腐肉。
室中寂静无声，唯有极细微的刀刃擦过骨血的轻响。
祁安端坐灯下，面容清冷依旧，只是唇线绷得极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悄然滑落，尽数落于衣襟，他全程垂眸专注，动作稳而准，哪怕每一刀都是彻骨剧痛，也只是微微喘息。
直至所有腐烂皮肉尽数剜除，露出底下新鲜泛红的血肉，萦绕创口的丝丝黑气才消散干净。
他抬手以清水反复冲洗创面，洗净血迹，重新敷上厚重灵药，潦草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指尖微僵，微微喘息片刻。体内本就枯竭的法力再度耗损大半，经脉空荡荡的酸涩感席卷全身，右臂沉重麻木，带着持续的钝痛。
可他只是静默静坐，缓缓闭眼。
与此同时，隔壁客房。
闫肆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师尊染血的衣袖、那触目惊心的血色，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他明明看见那伤口极深，血流不止，可师尊从头到尾只轻描淡写一句无碍。
“真的没事吗……”
闫肆小声呢喃，眉宇间满是焦灼不安。他辗转反侧，满心惦念，最后还是跑到了祁安房前，他却又不敢贸然敲门打扰，生怕打乱师尊调息。
于是闫肆就这样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犹豫了半天还是想走，结果站半天腿麻了，一个雷霆大摔趴在了祁安门前。
“碰”一声巨响。
头重重撞在木门之上，门板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
屋内。
祁安正刚刚剜除腐肉，重新包扎完毕，正闭目调息。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猛地刺破屋内寂静。
他心神骤然一凛，猛的起身，右臂伤口传来撕裂的痛。
祁安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门外，闫肆摔得头昏脑胀，手肘磕得生疼，整个人趴在门板上，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他本想悄悄来悄悄走，结果闹出这么大动静，方才那一声，里面的人定然听得一清二楚。
！
闫肆僵在地上，连起身都忘了。
祁安打开门看到的就是闫肆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隔壁的傅染也打开了房门。
傅染打开门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祁安，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闫肆，洋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开口：“发生什么了。”
“师……妹。”
祁安愣了半晌，“你半夜不睡觉，跑我门前听墙角?”
这个你指的是谁不言而喻，闫肆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不是的师尊，我就是想着您白日里伤的有点重，想来看看，但您房间的灯又熄了，我怕打扰您休息就想离开。”
……没想到摔了个狗吃屎。
祁安并未说话，自己在房间清理疮口又调息，灯是刚熄灭的，所以这孩子到底在门外站了多久。
“你，爱好偷窥?”
“噗”傅染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
“啊……?”闫肆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不会敲门吗。”
“哦……哦。”闫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弟子怕打扰到您。”
显然现在的动静，比敲门要吵闹百倍。
“罢了，为师没事，你们都回房休息吧。”祁安轻轻叹气。
顿了顿，他又看向满身狼狈的少年，补了一句：“你摔得没事吧。”
“弟子……弟子无事，哈哈！”闫肆窘迫得手足无措，同手同脚地转身溜回房间。
事已至此，傅染也没想再继续嘲笑闫肆，向祁安浅行一礼，安静的回了房中。
祁安站在门内，看着空荡的回廊，心里了然。
闫肆心思单纯，白天亲眼看见他衣袖染血，心里一直放不下，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才会傻傻守在门口，最后闹出这么一场乌龙。
祁安叹了口气，轻轻合上房门，落栓锁紧。
右臂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绷带下的创面新鲜刺痛，带着细微的灼烧感。
今晚被闫肆这么一闹，睡意彻底没了。
祁安干脆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他随身携带的空白符纸和朱砂。
今日之事也让他看清，闫肆修为不稳，实战应变、自保能力还是不足。遇到这种等级的魔物，没有防身手段，只能被动躲避，毫无还手之力，傅染修为虽稳，但无法器傍身，终究还是略微逊色。
他可以次次挡在前面护着他们，但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
思虑至此，祁安抬手拿起纸笔。
他用左手执笔，避开受伤的右臂，凝神开始画符。
先画最基础的清厄符，用来抵御浊气、驱散轻微魔息，适合日常行路备用。接着是护身符，可自动挡下突袭重击，是最稳妥的保命符。之后又画了镇魔符和御风符，一个克制邪祟，一个方便危急时脱身逃命。
画符需要持续稳定输出法力，极耗心神。
他本就法力空虚，伤势未愈，画不了几张，经脉就开始发酸发胀。右臂的痛感也跟着加重，一阵阵隐隐发麻。
祁安没有停下。
他神色平静，稳稳落笔，一张张认真绘制，没有敷衍，没有急躁。
他画得很细，每一道符文都规整精准，确保符箓效果稳固、触发灵敏。
夜深过半，桌上已经叠了厚厚一沓符纸。各色符箓整齐分开，灵光内敛稳定，足够两个弟子使用很久。
祁安放下笔，微微吐了口气。
血微微从伤口渗了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包扎凌乱的手臂，没再多看。
习惯了。
他从不觉得有什么。
今夜多画这些符箓，来日他们外出历练、行走四方，便能多一分保障，少一分危险。
祁安抬手将符箓仔细分好两堆，整理整齐，打算明日一早分给闫肆和傅染。
收拾妥当后，他才躺回床榻闭目静养。
隔壁两间客房安安静静，想来闫肆折腾一晚，终于踏实睡下，傅染也一如往常静心调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呜呜脸丢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