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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会好的   日子一 ...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非晚每天天不亮就到绛紫殿,天黑透了才回赤霞殿。何遇始终是那个节奏——她来的时候他在打坐,她走的时候他还在打坐。中间那段,他教她。
      先是躲,然后是拆,最后是出招。
      何遇教得很慢,每次只教一个动作。非晚学会一个,他才教下一个。她学得也慢,一个动作练上几百遍,练到肌肉发酸、骨头都记住了,才算过。
      一个月下来,非晚终于能在何遇出手之前,先一步判断方向。十次里能躲开六次。何遇不夸她,只把速度提了一成。
      第二个月,何遇开始教她借力。非晚没有灵力,正面对抗必输无疑。何遇让她学会借对方的力量——退让、卸力、带偏,把对方的力道引到空处去。
      “打不过,就让她打空。”何遇说。
      然后他开始用左手给非晚喂招。非晚一开始不适应,总往右闪,被他的左手点中肩膀。何遇不解释,一遍遍用左手逼她。练到第十天,非晚忽然反应过来:“她的杀招在左手?”
      何遇收了枯枝,看她一眼。
      “嗯。”
      非晚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第三个月,何遇开始教她怎么在退无可退的时候出手。非晚没有灵力,唯一的机会就是对方以为她只会躲的时候。何遇让她练一个动作——在对方出手的瞬间不退反进,贴着对方的力道切进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你只有一次机会。”何遇说,“打不中,就认输。”
      非晚练了三天,才把这个动作做顺。
      白玉来了几次。
      第一次,他摇着扇子晃进院子,看非晚练了一会,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扔给她。“护体的,挨打之前含一颗,能卸三成力道。”非晚接住道谢。
      第二次,他又扔来一瓶。“止痛的。挨完打再吃,不然疼得你睡不着。”
      第三次,他干脆把一瓶药塞到何遇手里。“你看着她吃,别让她硬扛。”
      何遇接过药瓶,没说话。白玉瞪了他一眼,摇着扇子走了。
      第四次,白玉没来。非晚练到一半,发现院子角落的石头上搁着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瓶药,分门别类摆着,每瓶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写着用途和用法。最上面那瓶旁边只写了三个字:“别硬扛。”
      那天晚上,白玉去了绛紫殿。何遇正坐在案前打坐。白玉靠在门边看了一会,走进去,坐到他旁边。
      “你每天夜里都给她疗伤?”
      何遇没睁眼。
      “你自己修为还没补回来,天天耗着,什么时候能好?”白玉把扇子一收,搁在案上,“给你炼的药,你也记得吃。”
      何遇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好。”
      白玉盯了他一会,没再说别的,起身走了。
      石头和幼烟隔三差五来赤霞殿找她。石头把她的“逃跑大法”倾囊相授,幼烟教她怎么在劣势里反手一击。非晚学了个四不像,倒也有点模样。
      有一回听竹也来了。她坐在旁边看非晚练,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比我想象的能扛。”
      第三个月开始,何遇不再每天教她。有时候他打坐一整天,非晚自己练,他偶尔睁眼看看,说一句“手低了”或者“腰没松”,又闭上眼。
      沐浴过后,非晚躺上床。
      花叙捧着托案进来,把瓶瓶罐罐摆在床头。“仙子,我给你看看伤势。”
      “不用,就是摔了几跤。”非晚把她往外推,“你回去歇着。”
      花叙拗不过她,退了出去。
      非晚坐到床上,盘腿闭目,凝神敛气。明日要飞身上墙,三日后要和慕华比试。她不能再这么耗下去。
      灵气入体,游走窜出。几道关穴怎么也冲不过去。她咬着牙,强压着灵气往丹田里灌。越灌越急,越急越乱。
      脸色由红转白,唇上没了血色,额头渗出细汗。一小团彩光从她头顶晕开。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羊脂玉的地板上顿时一片猩红。她怕惊动花叙,强压着嗓子低咳。浑身无力,脑袋发沉。她擦了擦嘴角的血,顺势滑下,半俯在床边,阖目喘息。
      “沐雪……沐雪……”
      不知从哪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喊她,又像是在喊别人。她不记得自己叫过这个名字。她强撑着睁眼,想回应,可喉咙紧得发不出声。全身像被什么禁锢着,动弹不得。眼皮越来越沉。
      恍惚间,她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宫殿。眼前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正在玩耍嬉笑。小女孩蹦蹦跳跳,喊女人“娘亲”。女人满目宠溺地看着她,时而问她一些问题。小女孩声音软软糯糯,奶声奶气地答着,不时反问几句。
      非晚想过去问这是哪里,可那画面太暖,她不欲打扰。
      正转身,迎面碰上花叙。
      “原来你也在这里,这是哪啊?”
      她伸手去携花叙的手。花叙视若无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花叙?”
      她追上去。花叙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她站在那,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看见花叙站在前面。她伸手去扳她的肩膀。
      转过来的是一张男人的脸。面目狰狞,满目红丝,手中屠刀还在滴血。天旋地转。恐惧把她整个包裹住。男人将屠刀高高举起,她想尖叫,想逃跑,可双腿软绵绵的,半步也迈不开。喉咙像被人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困难。
      ——
      花叙回到卧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也放心不下。便又拿着药去了非晚的卧房。
      推门进去,先看见的是地上那片猩红。
      她心头一紧,正要扑过去,却看见床边已经站着一个人。
      何遇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一只手搭在非晚的腕上,指间浮着那丝极淡的白光。非晚躺在床上,眉头紧蹙,面色煞白,唇边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花叙愣在门口,手里的药瓶差点掉下去。
      “公子……”
      何遇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花叙站在原地,看着非晚脸上那层薄汗,看着地上那摊血,看着何遇搭在她腕上那只手。
      “救命……娘……”
      非晚在梦中痛苦出声。
      何遇没有动。白光在她灵脉里又走了一圈,比刚才更慢。直到她眉头松开,他才收回手。
      非晚翻了个身,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口中还在呢喃。何遇弯腰看着她,没有动。
      “公子……”花叙在身后开口。
      “出去。”
      花叙迟疑了一下。
      “我会照顾好她。”何遇出声。
      “是。”花叙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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