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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Safety Officer **来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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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公司的第一天,周一。
员工公寓是一栋10层的现代建筑,外墙是浅灰色的,玻璃窗户规整地排列着,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从公司主楼走过来,大概十分钟的路程,中间隔着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几棵高大的橡树。
洛施第一次来的时候,是HR带着她过来的。
公寓门口有独立的门禁系统,刷卡才能进入。HR递给她们一张门禁卡:"这张卡很重要,别弄丢了。进出大楼、电梯、还有你们自己的房间,都需要用到它。"
推开玻璃门,一楼大堂映入眼帘,空间明亮。
左手边是信箱区,一整面墙的金属信箱,每个信箱上都标着房间号。
再往里走是包裹收发处,一个柜台,后面堆着各种大小的快递盒子。
柜台旁边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看到她们进来,抬头点了点头。
"包裹送到这里,你可以随时来取,"HR解释道,"信箱的钥匙在你们房间的钥匙串上。"
洛施环顾四周,地面是浅色的瓷砖,很干净。右手边是电梯间,两部电梯并排,上方的数字显示屏显示着楼层。
整个大堂安静而整洁,透着一种商务公寓特有的冷淡感——实用,高效。
"走吧,"HR按下电梯按钮,"带你上去看看房间。"
HR按下电梯按钮,转头对洛施说:"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因为最近公司招了不少新人,员工公寓的房间比较紧张,暂时没有空的单人间。所以我们给你安排了和另一个同事合住——她叫Diana,在公关部工作,已经在这里工作一年了,人很好相处。"
洛施点点头:"没关系,我理解。"
"等过段时间有合适的房间空出来了,我们会优先安排给你,"HR补充道,"一般来说,半年左右就会有人搬走或者调岗,到时候你就可以有自己的单人间了。"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HR刷卡按下6楼的按钮。
"Diana现在在上班,"HR说,"她应该晚上才回来。"
电梯很快到达6楼。门打开,是一条铺着蓝灰色地毯的走廊,两侧是规整排列的房门,每扇门上都标着房间号。走廊很安静,墙上的灯光柔和,空气中有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
HR带着洛施走到走廊中段,停在609号房间前。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HR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她,"这是门卡,这把小的是信箱钥匙。门卡也可以用来刷电梯和健身房。"
洛施接过钥匙,用门卡在门锁感应区刷了一下。"滴"的一声,门锁打开了。
推开门,是玄关,左手边是鞋柜,右手边挂着一面镜子,对着门的尽头是个阳台。出了玄关往里走几步,视野突然开阔——
客厅蛮大。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灰色布艺沙发和茶几,窗户外能看到远处的树梢和天空。右侧是开放式厨房,橱柜、灶台、冰箱一应俱全,台面上整齐地摆着几个杯子和一个咖啡机。
客厅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应该就是两间卧室。
洛施注意到沙发上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杂志和一副耳机。厨房的水槽里有一个洗干净的马克杯倒扣着沥水。冰箱门上贴着几张便利贴和一张超市的打折传单。
应该都是戴安娜的东西。
"左边那间是Diana的房间,右边那间是给你的,"HR指了指,"卫生间在你房间和客厅之间,你们共用。"
洛施走到右侧的门前,推开门。
房间采光很好。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对面是一张书桌和椅子,墙上钉着一块软木板,可以钉便签和照片。窗边有一个小衣柜。
最让洛施满意的是那扇窗户——推开窗,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和远处公司主楼的顶端。
"卫生间在这边,"HR带她走到客厅和她房间之间的一扇门前,推开,淋浴、马桶、洗手台都有。
卫生间很干净。洗手台上摆着一些女性护肤品和一支电动牙刷,应该是Diana的。
HR递给洛施一份文件:"这是住宿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租金每个月从工资里直接扣,公司有补贴,你实际支付的大概是市场价的30%左右。"
洛施快速浏览了一遍协议,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基本情况就是这样,"HR收起文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或者问Diana,她住了快一年了,对这里很熟悉。"
"谢谢,"洛施说。
HR走后,洛施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这里将是她在美国的第一个"家"。
洛施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行李箱拖进自己的房间,放在地上,打开拉链。衣服、书、日用品,一件件往外拿。
就在她准备把衣服挂进衣柜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床上。
床铺已经铺好了——干净的白色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枕头上还放着一张淡蓝色的小卡片。
洛施走过去,拿起那张卡片。
上面用英文写着:"Welcome, my roommate!——From Diana."
字迹圆润可爱,末尾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旁边还有几颗小星星。
洛施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不认识Diana,连面都没见过,但这个陌生的室友已经提前帮她铺好了床,还留下了这样一张卡片。
那种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总是能轻易打动人。
洛施把卡片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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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餐厅在主办公楼的一层,占据了很大一片区域。
推开玻璃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开阔明亮的空间。天花板很高,悬挂着简约的吊灯,白天的时候,阳光透过一整面的落地窗倾泻进来,让整个餐厅充满了自然光。
空间布局很开放,没有传统食堂那种隔断和压迫感。不同的座位区域自然过渡,互不干扰又保持着连贯性。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排二人小桌,是餐厅里最抢手的座位。坐在那里可以看到外面的草坪和树木,光线最好,也最安静。
往里走是四人桌区域,占据了餐厅的大部分空间。桌子间距适中,既不会太挤,也不会显得空旷。每张桌子都配着简洁的椅子,有的是木质的,有的是软包座椅,颜色统一是浅灰或米白色。
中间区域有几张长桌,可以坐八到十个人。这种communal seating的设计鼓励不同部门的员工随机坐在一起,增加社交机会。长桌上方悬挂着几盏工业风格的长条吊灯,光线柔和而均匀。
墙边还有一排吧台座位,高脚椅面向墙面或窗户,适合一个人用餐的时候坐。吧台台面很宽敞,可以放笔记本电脑,很多人喜欢边吃饭边处理工作。
餐厅的一侧有扇玻璃推拉门,通往户外露台。露台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摆着几张小圆桌和藤椅,周围种了一些绿植。天气好的时候,露台座位总是最先被占满。
整个餐厅的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以白色和浅木色为主,点缀着一些绿植。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幅抽象的艺术画。地面是浅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很舒服,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空调的温度控制得刚刚好,不冷不热。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混着咖啡的味道,还有隐约的清洁剂气息——那是刚打扫过的干净味道。
这里不像传统的食堂,更像是一个高档的casual dining餐厅,或者说是一个舒适的公共空间,既可以吃饭,也可以社交,甚至可以工作。
取餐区在餐厅的另一侧,档口前摆着托盘和餐具,员工可以自取。
印度菜区有咖喱、naan、samosa……;墨西哥菜区有tacos、burrito、nachos……;意大利菜区有pasta、pizza、risotto……;日式区有sushi、ramen、tempura……;中餐区有炒面白米饭和糖醋里脊……;快餐区域有汉堡、三明治、炸鸡、薯条等等
总之就是各种cuisine应有尽有。
还有专门的沙拉吧、汤吧、甜品区、饮料区、水果区。
**沙拉吧:**
- 各种生菜底:罗马生菜、菠菜、混合生菜
- 配料:樱桃番茄、黄瓜、胡萝卜丝、玉米粒、鹰嘴豆、橄榄、奶酪碎、坚果
- 蛋白质:烤鸡胸、水煮蛋、金枪鱼、烟熏三文鱼
- 酱料:意式油醋汁、凯撒酱、蜂蜜芥末酱、亚洲风味酱
**汤吧:**
- 每天四种汤轮换
- 可能有:罗宋汤、蘑菇浓汤、海鲜浓汤、番茄汤、玉米浓汤、紫菜蛋花汤
- 配面包或饼干
**饮料区:**
- 咖啡机:美式、拿铁、卡布奇诺
- 茶:主要是立顿茶包。红茶、绿茶、花草茶和各种茶
- 果汁:橙汁、苹果汁、蔓越莓汁和各种果汁
- 气泡水、矿泉水
- 牛奶、豆奶、米奶、燕麦奶、巴旦木奶、椰奶还有各种口味的酸奶
水果区有苹果、香蕉、橙子、西瓜哈密瓜等等。
冰淇淋机里也有很多口味——香草、巧克力、草莓、抹茶、芒果、椰子……
蛋糕区里摆着各种精致的小点心——马卡龙、泡芙、提拉米苏、芝士蛋糕……
全部免费,简直是自助餐天堂,但吃了一个多月后,她开始怀念起正宗的中餐,这里的中餐是改良过的那种美式中餐,不够辣,也少了点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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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公司的第二天,周二**。
洛施的时间表上被安排了一节防火灭火安全培训课。
早上八点半,她站在公司三号楼的电梯口,看着手机里的电子培训通知单,上面写着:"Room 307, Building 3"。听起来很简单,但当她真正走进这栋陌生的建筑时,才发现一切都没那么容易。
三号楼的内部构造像个迷宫。
走廊在每个拐角处都分岔,标识牌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让她看得眼花。
她先是跟着"300-310"的指示牌走,结果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员工休息区。折返回去,又在"East Wing"和"West Wing"之间犹豫了好久,最后选错了方向,走到了尽头才发现这边只到305。
洛施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她掏出手机看时间——8:47,还有三分钟就要开始了。
"Excuse me,"她拦住一个路过的员工,"do you know where Room 307 is?"
"Oh, 307? You need to go back to the main corridor, turn right, then left at the second intersection."对方说得飞快,手还在空中比划着方向。
洛施点头道谢,心里却在哀嚎:左还是右?第二个还是第三个路口?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
方向感从来不是她的强项。
终于,在拐过第三个弯之后,她看到了307的门牌。
8:51。
她松了口气,在门口稍微整理了一下呼吸,推门进去。
教室里的人都已经坐下了,二十来个人,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座位上。前排有几个看起来和她一样年轻的新员工,后排坐着一些看起来资历更深的老员工。大家都在低声交谈,或者在看手机。
签到表正在最后一排传递。洛施接过那张纸,在"Phoebe Luo"旁边打勾。
她在后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椅子旁边。然后环顾四周——投影仪已经打开,屏幕上显示着公司的logo。教室里的布置很标准:白板,投影幕布,整齐排列的桌椅。
一切都很普通。
8:55。
教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洛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那个轮廓,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过了这么久,即使对方换了发型,换了穿着,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手中的笔掉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血液涌上脑门。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制服,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身材修长,走路的姿态笔直。
他径直走向讲台,把东西放下,然后转过身来。
不会吧。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希望自己看错了,希望只是长得像而已。但当那个人走到讲台中央,倚靠在桌沿上,双手插进口袋,用那种熟悉的姿态环顾四周时,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是他,霍约。
Are you fucking serious?!
洛施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做过无数次关于重逢的假设,在北京的地铁站,在上海的咖啡厅,在成都的火锅店——但无论如何,场景都不应该是在美国,不应该是在这里,不应该是现在。
他怎么会在这里?
教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周围同学的说话声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远得像隔着一层水。她的心跳声却清晰得可怕,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着胸腔。
洛施紧紧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但大脑完全不听使唤,只是不断重复着一个念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飞往美国的同一班机——
那一刻,她就应该要想到,她就应该意识到会有这种可能性才对。
现在,巧合变成了现实。
而更糟糕的是,他们不仅仅是重逢那么简单。
他们即将成为同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会在同一栋楼里工作,会在走廊里遇见,会在会议上碰面,会在食堂里排队打饭。意味着她再也无法假装不认识他,再也无法把他当作生命中已经翻篇的一页。
洛施闭上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都泛白了,太阳穴突突地疼。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她可以接受重逢,可以接受在某个街角擦肩而过,交换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各自走远。那样的话,往事就还能继续埋在心底,她就还能假装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safety officer,她是travel designer。虽然不在同一个部门,但从职级上来说,他的位置在她之上。这意味着,在某些情况下,她必须服从他的安排。
想到这里,洛施感觉一阵烦躁。
不,不只是烦躁。还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她逃了这么远,换了一个国家,换了一座城市,换了一种生活。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过去都关在了身后的门里,锁得死死的。
可现在,那扇门被打开了。
而打开门的人,偏偏是他。
讲台上,霍约抬起手看了看表,然后环顾教室,问道:"都签到了吗?签到表现在在哪里?"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最后一排的人把签到表递给他。他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然后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眉毛——那个熟悉的小动作让洛施的心狠狠一颤。
还是老样子。
他说话之前总会摸一下眉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情绪。
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每次上台演讲之前,每次要说什么重要的话之前,他都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
"All right,"他说,把签到表放在一边,"那我们开始吧。"
然后他走到讲台后面,点开电脑,投影幕布上出现了PPT的首页。
"Hello everyone,"他转过身来,对着台下说,"my name is Carl, from China, and I'm your safety officer."
Carl。
他的英文名是Carl。
她突然有种荒诞的感觉。这个站在讲台上,穿着白色制服,用流利的英语做自我介绍的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霍约吗?还是说,这只是个长得很像的陌生人?
PPT开始播放了。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关于火灾的分类,关于灭火器的种类,关于安全逃生的步骤。
霍约站在一旁,开始讲解:
"火灾按燃烧物质常见分为几类,对应的灭火器也不同……"
"A类火灾是指可燃固体,比如木材、纸张、布料、塑料等……"
"B类火灾是可燃液体或可熔化固体,像汽油、酒精、柴油……"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专业的冷静。偶尔他会停下来,指着屏幕上的某个图片做补充说明,或者举个实际的例子。
洛施盯着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游移——他翻PPT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他解释某个要点的时候,会用手比划着示意;他说到关键处的时候,又会习惯性地摸一下眉毛。
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熟悉,可又那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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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施的时差还没倒过来,生物钟还停留在北京时间,现在应该是晚上11点。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
讲台上的霍约开始变得模糊,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他的声音也变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干粉灭火器适用于A、B、C类火灾,也可用于E类……"
"……二氧化碳灭火器不留残留物,适合电器、机房……"
"……使用口诀是:提、拔、握、压……"
太催眠了。
洛施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垂。她努力睁大眼睛,但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失焦。最后她放弃了,干脆把头低下来,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拿着笔,摆出一副认真记笔记的样子。
实际上,她已经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肘突然被人碰了一下。洛施惊醒,猛地抬起头,旁边的同事正盯着她,然后在纸上快速写了一行字,推到她面前:
**老师在看你。**
什么?
洛施的睡意瞬间消失了。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前排同事的肩膀,看向讲台——
然后,她的目光和霍约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双眼睛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洛施感觉更尴尬。
她做贼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低头看笔记。
讲台上,霍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Take a ten-minute break."(休息十分钟。)
教室里响起了椅子挪动的声音,大家纷纷站起来,有的去接水,有的去洗手间,有的掏出手机开始刷。
洛施也站起来,快步走出教室。她径直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但心里的烦躁却没有消退。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
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没事,就当他是个普通的同事。培训结束就结束了,以后不会有太多交集的。
回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回来了。洛施回到座位上,这次强打起精神,决定好好听课。
霍约继续讲解后半部分的内容,关于逃生路线,关于紧急集合点,关于如何在火灾中保护自己。洛施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在本子上记下一些关键词。
终于,培训结束了。
"接下来是考试,"霍约说,"当堂考,及格分数是85分。如果没通过,需要参加下一次培训并重新考试。"
85分?
洛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85分叫优秀好吗,60分才叫及格。
但她没说出口。
试卷发下来了,厚厚的几页,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
周围的人都开始刷刷地写,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怪自己刚刚上课打瞌睡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做,遇到不确定的题就连蒙带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陆续续有人交卷离开了,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和霍约两个人。
洛施抬起头,看到霍约正倚靠在讲台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也不催促,也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指甲,像是在研究上面有什么秘密似的。
白色的制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衬得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峻的气质。
不说话的时候,他看起来真的很有距离感。
洛施收回视线,继续埋头答题。虽然他一直在等自己,但她也没有超时啊,还在规定时间内。这是他的工作,她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
终于,最后一题。
洛施轻呼一口气,把笔放下,检查了一遍试卷,然后站起来走向讲台。
霍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试卷。他的视线落在她胸前的名牌上,嘴角微微敛了敛,说:"Phoebe?"
"Yes."洛施点头。
"Travel Designer?"他又问。
"Yes."
洛施站在旁边,也看了一眼他的胸牌——Carl, Safety Officer, China。
洛施想起来有几道题自己不太确定,而且那几道题反复出现,很明显是同一个知识点的不同问法。如果做错了一道,后面几道很可能都会跟着错。
试卷已经交上去了,不能再改了,但她还是想弄明白。
工作,都是为了工作。洛施在心里对自己强调。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洛施开口。
"可以。"霍约抬起头。
她凭着记忆问了几个关于试卷的问题。他回答得很快,但语速也很快,有些词她没听清楚。洛施本能地往前凑了凑,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由于身高差——她一米六,他一米八五——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她要把耳朵贴到他胸口似的。
霍约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还抬手挡了一下。反应很明显,表情也很严肃,颇有一副"女士,请你自重"的架势。
洛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语速太快了,"她解释说,"我听不清楚。"
然后也往后退了退,和他保持距离。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切换成中文,非要一直用英语交流。明明中文沟通会更方便。
霍约沉默了一下,然后抽出她的试卷,开始当场批改。红笔在纸上划过,圈出一个又一个错误。
洛施看着那些红圈,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没过。
洛施很烦,但面上还是平静地问:"什么时候补考?"
"At the next training session。"(下一次培训的时候。)
"When is the next training session?"(下一次培训是什么时候?)
"Wait for notification。"(等通知。)
算了,补考就补考吧。洛施心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不想再花时间听他讲课了,不想再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她是设计部的,这不是她的主要工作,但在这里上班,人人都要接受安全知识培训,而且还必须要通过考试。
霍约收拾好试卷和电脑,准备离开。洛施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用中文问:"对了,你中文名叫什么?"
洛施愣了一下,然后说:"系统里看不到吗?"
"还没查。"他说。
"那你回去查好了。"
霍约审视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从来没有。"洛施面无表情地说。
她不想再和他纠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们现在是陌生人,就应该像陌生人一样相处。
"是吗?"霍约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洛施,我们在机场的时候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他无情地拆穿了她的谎言。
原来他早就认出来了。
从机场开始,他就知道是她。刚才在教室里,看着她的名牌的时候,他就已经确认了。但他偏偏要装作不认识,偏偏要等到现在才说出来。
这个人还是这么腹黑。
洛施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认输。她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啊?你怎么会认识我的啊?请问你是?"
语气贱贱的,表情也很浮夸,像极了综艺节目里那种故意装傻的样子。
反正我就是不承认,反正我就是要装作早就忘了你。
"霍约。"他微微皱眉,盯着她看,仿佛要把她看穿。
"霍?"洛施继续演,"嘶,霍?不好意思,霍什么?"
她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装出努力回忆的样子,眼神空洞而单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霍约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
随后转身离开,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等到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洛施脸上的表情才垮下来。天真无邪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复杂。往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已经不在乎的,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但她不想记起来。
真的不想。
她想把过去的那个自己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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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纽约,下了飞机,霍约走在人群中,拖着行李箱,脑子里还在想着接下来的安排——入境、取行李、去酒店。
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个坐在他旁边的女孩......
他在机场里的咖啡厅看书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登机后,她坐在他旁边,他礼貌地打招呼时,她愣住的那个表情——不是普通的surprise,而是一种......震惊?还是什么?
霍约皱了皱眉。
还有她的侧脸。
飞行途中他醒来过一次,摘下眼罩的瞬间,偶然瞥见她正在看窗外。机舱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零星的星光在远处闪烁,而她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内双的眼睛,微微下垂的眼尾,鼻梁不高但线条流畅。
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因为静电轻轻贴在脸颊上,在微弱的舱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领口贴合着颈部线条,显得整个人安静而克制。
那个角度,那个轮廓,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浮上水面就又沉了下去。
_也许只是长得像某个人。_
他这样告诉自己,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已经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霍约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
_美国这么大,能遇见什么旧人。_
他继续往前走,但那种隐约的不安感一直萦绕在心头,像一根细线,轻轻地牵扯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