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紫檀》纪晓风

8、走吧带你去 **周末。

　　**周末。

　　洛施把攒了一周的衣服从脏衣篮里拿出来，塞进洗衣袋。她来这家公司一个星期了，这是第一次去洗衣房，她一直在忙着工作上的事，没有时间去。

　　问题是，她不知道洗衣房在哪里。

　　员工手册上写着"Laundry Room - 8th Floor"，但这栋员工宿舍楼就像个迷宫，每一层的布局都不一样。洛施站在走廊里，左看右看，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拎着洗衣袋在走廊里转了一圈，问了好几个路过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应该在那边"或者"好像是在楼上"。没有人能给她一个确切的方向。

　　走着走着，她看到一个正在用吸尘器打扫走廊的男人。黑瘦黑瘦的，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胸牌上写着"Housekeeper"。（客房部）

　　"Excuse me，"洛施走上前，"do you know where is the laundry room?"（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知道洗衣房怎么走吗？）

　　那人抬起头，露出热情的笑容："Oh, laundry room! Yes yes, I know. Come, I show you."（哦，洗衣房！是是是，我知道。来，我带你去。）

　　他关掉吸尘器，主动带她往电梯方向走。

　　"You are new here?"他一边走一边问。（你是新来的吗？）

　　"Yes, just arrived last week."洛施说。（对，上周刚来。）

　　"I am from Philippines,"他自我介绍，"my name is——"后面跟了一长串她完全记不住的名字。

　　"Nice to meet you."洛施礼貌地笑笑。

　　他们在电梯里的时候，那人掏出手机："Can I add you on WhatsApp? If you need help, you can ask me."

　　洛施不好意思拒绝，就报了自己的WhatsApp号码。

　　"Here, laundry room."他推开门。

　　"Thank you so much."洛施说，走进去把洗衣袋放在台面上。

　　她以为那人会离开，但他没有。他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洛施开始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塞进洗衣机。她能感觉到背后有视线，让她有些不自在。

　　"I haven't seen you before,"他突然说，"you are very cute."

　　洛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有回应，继续整理衣服。

　　"How old are you?"他又问。

　　洛施打着哈哈，并不想搭话。

　　她把所有衣服塞进洗衣机，选了羊毛模式，按下启动键。机器开始运转，发出嗡嗡的声音。显示屏上显示需要两个小时。

　　洛施看了看四周，这里没有椅子，也没有可以等待的地方。她出门的时候没带手机，也没戴表，只穿着拖鞋就出来了。现在不知道该回房间等，还是就在这里站着。

　　"What's your name? Where are you from?"他还在继续。

　　"Phoebe. China."洛施简短地回答。

　　"Do you have husband? Children?"他的问题越来越直接。

　　洛施愣了一下。这么直接吗？

　　她告诉自己可能是文化差异，外国人比较开放，聊天方式不一样。她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No."

　　"So, do you have boyfriend?"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洛施开始感到不舒服了。她后退了一步，摇摇头。

　　"Impossible!"他夸张地说，"So beautiful, how can you don't have boyfriend? Your boyfriend is in China?"

　　洛施已经受够了。她拎起空洗衣袋，说："Thank you for showing me the way. I need to go now."

　　"Wait wait—"他还想说什么。

　　但洛施已经快步走出洗衣房，头也不回。

　　回到房间，她松了口气。她估摸着时间，在手机上设了个闹钟，两个小时后提醒自己去取衣服。

　　时间到的时候，手机响了。洛施正准备出门，WhatsApp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是那个菲律宾人发来的："Your clothes are missing."（你的衣服丢了。）

　　什么？

　　洛施心里一紧，立刻回复："What? How?"（什么？怎么会？）

　　"Don't worry, maybe someone took by mistake. I help you find."（不要担心，可能是有人拿错了，我会帮你找回来的。）

　　"Thank you."

　　"Which room are you in? I can bring to you if I find."（你住哪个房间？我找到了可以给你送过去。）

　　洛施没多想，直接回了房间号："609."

　　她放下手机，准备自己去洗衣房看看。但还没走出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Who is it?"洛施走到门口。

　　"It's me, I come to check with you."

　　是那个菲律宾人的声音。

　　洛施透过猫眼往外看，他就站在门口，手上什么都没有。

　　警惕心瞬间被唤醒。

　　她没有完全打开门，只开了一条很小的缝，刚好能看到对方的脸："Did you find my clothes?"（你找到我的衣服了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Can I come in and talk?"他说，"Standing outside is not good."（我可以先进来吗？在外面站着不太好。）

　　洛施犹豫了。她不想让他进来，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而且万一衣服真的丢了，她还需要他帮忙找。

　　他走进来，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洛施没有关门，让门半开着。

　　"Your room is nice,"他说，"you live alone?"（你住的地方真不错，是一个人住吗？）

　　"No, I have a roommate."洛施说，"About my clothes—"（不是，我还有舍友，关于我的衣服——）

　　"Oh yes yes, the clothes,"他打断她，"actually, I want to ask, do you want to have dinner together tonight? I know a very good restaurant—"（噢，对对对，衣服，实际上，我是想问你，你今晚想一起吃晚饭吗？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餐厅——）

　　洛施终于明白了，衣服根本没丢，这就是个借口。

　　"I'm sorry,"她打断他，走到门口，拉开门，"you need to go now. Thank you for your help."

　　语气已经很明显了。

　　他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洛施靠在门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她的幼态脸长相总是会被人以为很好狩猎。

　　她看了看时间，衣服应该已经洗好了，但问题是，她不记得刚刚那个洗衣房怎么走了。

　　这栋楼太大了，结构太复杂，她这个路痴有时候连自己的房间都找不到，更别说那个隐蔽的洗衣房了，方向感确实不是她的强项。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洛施坐了一会，喝了口水，开始出门。

　　她在走廊里走着，试图回忆早上的路线，但每条走廊看起来都一样。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叮——

　　电梯门打开，里面只有一个人。

　　他上身穿着黑色的速干T恤，紧贴着身体，能看到肩膀和胸肌的线条。衣服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下身是同色系的运动短裤，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跑鞋。

　　他显然是刚健身回来。

　　洛施住6楼，她房间旁边再过去一点就是健身房，很近。

　　他的皮肤微微泛红，呼吸略重但很稳定，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整个电梯里都弥漫着一股运动后的气息——汗水、荷尔蒙，还有那种刚做完剧烈运动后特有的热度。

　　洛施在电梯门口僵了一下没有动，两人对视着。他帮她按着开门键。

　　几秒钟后，她走进去，走到电梯的后方，和他保持距离。

　　"几楼？"霍约问。

　　洛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按楼层。

　　每次看到他，她都会突然忘记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她叹了口气，抬起头："Laundry room是几楼来着？"

　　"八楼。"他说。

　　电梯的8字正亮着红灯。看来他也要去八楼。

　　中间没有其他人上来，电梯很快就到了。

　　叮——

　　门打开，但没有人出去。

　　霍约按住开门键，侧过身看着她："到了，不走吗？"

　　洛施犯难，很想叫他带路，又说不出口，毕竟都来一个星期了，还找不到路，真的很白痴。

　　"走吧，"霍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带你去。"

　　洛施跟在他身后。

　　他走得不快，偶尔还会回头看一眼，确认她跟上了。他们左拐右拐，穿过好几条走廊，最后在一个房间前停下来。

　　等等，房号818？这不是洗衣房。

　　洛施看到他掏出房卡，正准备刷门。

　　她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这是哪里？"

　　好烫。不知道是他刚运动完体温偏高，还是她自己的手太凉。

　　霍约低头看着她的手，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什么。

　　她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好，不碰你就是了。

　　"这是哪里？"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防备。

　　"我房间。"他刷开门，语气淡淡的。

　　"去你房间干嘛？"洛施瞪大眼睛，身体又往后退了半步。

　　一天之内发生两次，有没有搞错，刚刚是菲律宾小哥，现在到你了是吧，也来耍我。

　　"我要把身上这身换下来去洗。"霍约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同时推开门，侧身准备进去。

　　"噢。" 洛施发现自己想多了，噢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目光飘向别处。

　　霍约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你不进来吗？"

　　"不用了，我在外面等你就好。"她往墙边靠了靠。

　　"我还要洗个澡，"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你要一直在外面站着？"

　　洛施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那我自己去吧，谢谢你。"

　　她转身就要走，但刚走出两步，霍约突然从门框处迈出来，几步就追上了她。

　　他侧身一转，挡在了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

　　洛施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的表情很冷淡，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霍约也没什么表情，脸上一片平静，眼神直直地盯着她，语气很淡："你认识路吗？"

　　洛施沉默了一秒："不认识。"

　　"那你打算怎么去？"他问，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洛施盯着他，没有说话。

　　"进来吧，"霍约说完，放下手臂，转身往房间里走，"我洗澡很快，十分钟。"

　　洛施站在原地，没有动。

　　"很快的，"他低着头看她，不肯让开"你先进来，外边冷。"

　　“谢谢，真的不用，我记起来了，就在附近。”洛施撒谎。

　　首先，她有自己的事要干，不想等他，其次她也不想等他洗澡，很暧昧，她不知道这种关系算什么，朋友不是朋友，陌生人不是陌生人。

　　“please，很快的，等我一下。“霍约的态度软下来。

　　这个please既像是请求又像是命令。洛施没有再说什么，她不想看起来扭扭捏捏的样子，同时也是真的有点冷，自己的手好凉啊。

　　进了房，霍约走到温控器前，把暖气温度调高了几度。然后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外套，扔到沙发上："你要是觉得冷，等会儿出去的时候穿这件。"

　　他走到茶水台前："这里有热水，有茶包、咖啡和可可。杯子是干净的。冰箱里有姜汁汽水，可乐，橙汁什么的，你随意。"

　　然后他指了指电视机："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看电视。14台放的是卡通动画。"

　　最后一句洛施搞不清楚他是在逗她还是认真的，毕竟他是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在说。她一直都搞不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的，谢谢。"洛施有些拘谨地说。

　　她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他走到卧室门口，推门进去。

　　霍约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物，关上衣柜门，转身走出来，把衣服随手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走向客厅角落的茶水台。

　　一件白色T恤，一条深灰色运动裤，还有一条黑色平角内裤。

　　洛施瞥见那条内裤的瞬间，立刻把目光移开，盯着茶几上的杯子，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耳根有点热。

　　"喝水吗？"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握住了电热水壶的把手。

　　"不用了，谢谢。"洛施说。

　　霍约的手停在水壶上，顿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而伸向旁边的茶包盒。

　　"喝茶吗？"他打开茶包盒，里面是一些立顿牌子的茶包。

　　"不用了，谢谢。"洛施又说。

　　霍约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出一个茶包，放进茶杯里："那你帮我泡一杯可以吗？"

　　我才不要帮你泡茶，你去死吧，快点去洗，洗完好带我去找衣服，啰啰嗦嗦的。

　　“不可以。”洛施说，说的时候语气并不重，反而像是在立界线。

　　“Ok。那我帮你泡一杯。“他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压住。接着就开始把立顿茶包从纸袋里取出来。

　　洛施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像吃了炸药一样，他倒是很平和。

　　他把茶端过来给洛施，是姜茶。

　　”好的，谢谢。“洛施接过杯子。

　　”不客气。“霍约说完，把沙发上的衣服拿上，走进浴室。

　　门关上，很快传来水声。

　　她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身体暖和了一些。

　　姜茶的味道有点辛辣，但很舒服。

　　洛施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个地方。

　　霍约的房间是开放式的，很大。

　　客厅和卧室之间没有完全隔开，只用一面半高的书架做了简单的分隔。她坐在沙发上，能透过书架的空隙看到卧室里的一角——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台灯，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黑白摄影作品。

　　客厅里，一张棕红色的皮质沙发，对面是电视柜和电视。玻璃茶几上很干净，只放着一本翻开的书。落地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远处能看到其他建筑的轮廓。

　　右手边是开放式厨房——灶台、冰箱、微波炉、咖啡机。台面收拾得很整齐，没有多余的杂物。水槽里一个碗都没有，显然是个会及时清洗的人。

　　茶水台就在厨房旁边，摆着电热水壶、几个马克杯，茶杯、茶叶盒，咖啡罐和雀巢的热可可粉。

　　整个空间简洁干净，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透着一种实用主义气息。不温馨，但也不冰冷，就是那种"够用就好"的感觉。

　　洛施的目光落在书架上。上面摆着一些专业书籍，还有几本看起来很旧的英文小说。最上层放着一个小音响和几张CD。

　　浴室的门在客厅左侧，靠近沙发上的位置。此刻门紧紧关着，里面传来水声。

　　洛施从浴室收回目光，转过身去，盯着落地窗的方向，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打开了。

　　”洛施。“他从浴室出来，轻声唤她名字。

　　”嗯？“洛施回过头来，轻声应着。

　　"再等我一下，我要吹个头。很快。"他一边说，一边用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有几滴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擦了几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身走向卧室，去拿吹风机。

　　洛施点点头。

　　到底是洗漱用品的味道太过于安神还是房间的灯光太过于温暖？洛施竟觉得他人也还不错，看起来豪无攻击性。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很快又停了。

　　“走吧，外套记得拿上。“他从卧室出来。

　　“好。”洛施没有拒绝，冷感冒了可不好办，又要请假又要吃药，没有必要，得不偿失。

　　一杯茶的时间，他们出门了。

　　霍约带她去的洗衣房，和早上那个完全不一样。

　　这里很宽敞明亮，至少有二十台洗衣机和烘干机，全都是新的。

　　靠墙的一侧还内嵌了一个小型茶水间，有咖啡机、微波炉、还有几张小桌子。桌上摆着各种杂志——时尚、财经、运动、旅游。整个空间干净整洁，灯光充足。

　　"不是这里，"洛施摇摇头，"我早上来的地方不是这里。那个地方没有茶水间，也没有这么亮。"

　　霍约看着她："你早上去了哪里？"

　　洛施把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个菲律宾人怎么带她去洗衣房，怎么问她要联系方式，怎么说她衣服丢了，又怎么来敲她房门……

　　他听了几句后好像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打断她："等等，你说的那人叫什么？"

　　洛施不知道，她没留意，于是打开手机通讯录点开那人头像给他看。

　　"我知道了，删了他。"他看了一眼说，语气不容置疑。

　　_我知道了，删了他。_

　　洛施内心的小人用那种惹人厌的语气无声地重复着这句话。

　　_我当然会删啦，还用你教！我又不傻，这种骗子谁会留着？

　　她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命令式语气弄得有点不爽——凭什么他说删就得删？她本来就打算删的好吗，现在反而显得像是听了他的话才去做一样。

　　“你whatsapp号码多少，我加一下。“他说。

　　洛施有些迟疑，她不喜欢被命令。

　　”是为了工作，你等会把你们的聊天记录发我一下，我要做个登记。“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洛施不好拒绝。什么事情一旦涉及到工作，洛施知道就必须要放下个人情绪。

　　她亮起手机屏幕，点开主页，递给他看。

　　”荷兰的手机号码？“他挑了挑眉。

　　”有问题吗？“洛施的语气有点冲。

　　”你什么时候去的荷兰？“他问。

　　目光从手机屏幕里她的头像背景——蓝天白云和风车，她靠着栏杆上开朗明媚地笑着——转移到她的脸上。

　　”这也要登记吗？“洛施这话听起来有□□味。

　　看到洛施的反应，霍约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弧度不大，但眼睛里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像是觉得她这副炸毛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而洛施那边的心情则是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霍约给她备注了“洛施”。

　　洛施给他备注了“Carl”。

　　"Ok, let's go."霍约打了个响指，收起手机。

　　那个动作很轻松，像是心情突然变好了。眼睛里都带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他带着她下楼，最后在一个更隐蔽的门前停下。

　　"这里。"

　　洛施推开门，果然，这就是早上那个洗衣房。

　　她的衣服已经被人放到烘干机里了，好好的。这会已经干了，可以拿出来了。

　　她把衣服拿出来装进袋子里。霍约在门口等她。

　　出来的时候，他解释说：

　　"这里有很多个洗衣房，officer的和普通员工的是分开的。你是travel designer，你的级别应该用的是刚才那个，八楼的那个。"

　　洛施恍然大悟。

　　“你知道怎么回到你的房间吗？”霍约看着她。

　　洛施摇摇头。

　　“走吧，带你回去。”他说。

　　一路上，他很认真地教她怎么识路——跟着什么标识走，看到哪个门之后该左转，哪些拐角有特殊标记。洛施跟在后面一直在说谢谢。

　　“为什么这么客气？我是这里的safety officer，带新人是我的工作。“霍约看着她。

　　_原来如此，只是工作。

　　_那带新人去自己房间也是你的工作吗？你经常这么干吗？

　　“好的谢谢。"洛施故意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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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的时候，室友戴安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看到洛施回来，她放下书："Phoebe! Where have you been?"（菲比，你去哪里了？）

　　戴安娜来自英国，长得非常好看——金色的卷发，深邃的五官，完美的身材。

　　洛施把今天的事说给她听。

　　她听了之后很生气，说要去跟经理投诉，还安慰我说这很正常，刚来找不到路很正常。

　　“你要保护好自己，因为你是新来的，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那个骗你说衣服丢了的男人肯定是把你当目标了。以后不要再随便给不认识的人开门了。”她说。

　　说完后拥抱了我，叫我不要害怕，有什么事跟她说。我点点头，很感动。

　　戴安娜：”对了，谁送你回来的？“

　　我：“噢，是那个safety officer."

　　戴安娜：“ 他啊，他人蛮好，但是我听不懂他的课，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戴安娜模仿着他上课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相像，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二天，戴安娜陪着洛施一起去找主管，报告了昨天的事。

　　公司很重视，立刻调查，很快就给了处理结果——那个男的被正式警告，如果再有类似行为，直接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