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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Levitating 这天晚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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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七点半,洛施推开609的门,走进客厅。
戴安娜正站在玄关处的镜子前整理头发,已经换上了运动服——黑色的运动背心配高腰leggings,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活力。
洛施一进门就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嘿。"她走过去,直接从背后抱住戴安娜,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整个人倚偎在她身上。
"哎呀,"戴安娜笑着转过身,也伸手抱住她,"我们家小猫咪回来啦?"
"嗯,"洛施闭着眼睛,在她怀里蹭了蹭,"累死了。"
"辛苦啦,"戴安娜拍拍她的背,"presentation怎么样?"
"待会儿再说,"洛施在她怀里又待了几秒,然后松开手,"让我先瘫一会儿。"
她走进客厅,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一屁股坐了下去,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等会儿要去健身房?"她抬头看着戴安娜问。
"对啊。"戴安娜转过身,笑着说。
戴安娜走过来,在洛施对面的茶几上坐着,上下打量着她:"过敏好点了吗?今天脸色看起来不错。"
"好多了,"洛施还躺在沙发上,双手伸过头顶,"也不痒了。"
"那就好,"戴安娜站起来,往厨房走去,"我还担心你presentation的时候会不舒服呢。"
她打开橱柜,拿出一个玻璃杯,接了杯温水。
"对了,今天怎么样?"她端着水走回来,"客户满意吗?"
洛施从沙发上爬起来,接过水杯:"谢谢。很满意,他们说会尽快给回复,但从反应来看应该问题不大。"
她喝了一大口水。
"太好了!"戴安娜在她旁边坐下,整个人转过来面对她,"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要不要一起去健身房?运动完了我们可以去吃个晚饭庆祝一下。"
"不了,吃过了,改天吧,"洛施摆摆手,又喝了一口水,"我今晚就想待在房间里,什么都不想做。"
"也是,你这几天够累的了,"戴安娜理解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腿,"那你今晚打算干嘛?就这么躺着?"
"看电影吧,然后早点睡。"洛施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囤了很久了,一直没时间看。今天presentation结束,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今晚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那你慢慢看,"戴安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站起来,"我得准备出门了。"
洛施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还要用卫生间吗?我要洗澡,还要洗头,要用很久。"
"不用了,你用吧,"戴安娜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好。"
洛施走进卫生间。
她把门关上,拧开花洒,调好水温。
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Dua Lipa的歌单开始单曲循环。
《Levitating》的前奏响起。
洛施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冲走一天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让水流冲刷着头发、肩膀、背部。
音乐在浴室里回荡,被瓷砖墙壁反射,音效出奇地好。
"_If you wanna run away with me, I know a galaxy..._"
洛施哼着调子,开始抹洗发水。
她的声音混在音乐里,轻快而放松。
"_And you can take me away..._"
她一边洗头发,一边轻轻摇晃着身体,跟着节奏。
今天真的太累了——准备了两个月的presentation,终于顺利结束了。客户的反馈很好,泰迪也很满意,同事们也为她庆祝……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都释放了。
她把泡沫冲掉,抹上护发素,然后开始唱歌。
"_I'm levitating~_"
"_The Milky Way, we're renegading..._"
她拿起沐浴露,挤在手心,开始搓泡泡。
"_Yeah, yeah, yeah, yeah~_"
音乐继续,节奏越来越快。
洛施跟着唱,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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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门铃响了。
戴安娜走过去开门。
霍约站在门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T恤和黑色运动裤,背着一个运动包。
"嘿。"他说。
"嘿,"戴安娜笑着让他进来,"我还要等一下,快递到了,我得下楼取一下。你先在这里等我,五分钟就回来。"
"好。"霍约走进客厅。
"你可以坐我房间,"戴安娜指了指自己的房门,"Phoebe在洗澡。"
"哦,好。"霍约点点头。
戴安娜拿起钥匙和手机,匆匆出门了。
霍约站在客厅里,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音乐声——低沉的bass和Dua Lipa的声音。
他走进戴安娜的房间,陷进那张单人沙发里。
卫生间里,洛施还在唱歌。
"_You want me, I want you, baby..._"
歌声隔着墙壁与紧闭的门扉传过来,带着一种磨砂般的模糊感,却又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霍约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句歌词时,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跟着旋律在打节奏。
他扯了扯嘴角好似在笑,没动,也没出声提醒。
几分钟后,音乐停了。
花洒的水声也停了。
然后是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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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洛施关掉花洒,拿过浴巾,擦干身体。
她把头发简单地拧干,然后用大浴巾裹住胸前,下摆刚好到大腿中部。
头发湿漉漉的,脸因为热水蒸汽有些发红。
洗完澡她才想起来——她的吹风机坏了。
前几天用到一半,突然"啪"的一声,冒出一股焦味,然后就彻底罢工了。
她本来打算今天去买个新的,但presentation结束后又和同事们去庆祝,结果就完全忘了这回事。
算了,找Diana借一下吧。
洛施裹着浴巾推门而出,身上还带着洗手间里未散尽的水汽。她一边胡乱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习惯性地往卧室里走,嘴里嘟囔着:
“戴安娜,你吹风机借我一下,我又忘了去买。”
洛施走到戴安娜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Diana? 我能借你的吹风机吗?"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有回应。
洛施想,戴安娜可能已经走了。
她记得戴安娜之前说过:"我的吹风机就放在床头柜下面的第一个抽屉里,你要用的话直接来拿就好了。"
算了,自己进去拿吧。
洛施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推门。
就在同一时刻,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惯性瞬间将她向里带去。
洛施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整个人就被扯进了房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的额头撞在对方的胸口上,鼻尖蹭到衣服的布料。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本能驱使下,她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试图稳住身形,指尖陷进他腰腹处的衣料里,能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的紧绷。
洛施僵在他怀里,整个人还维持着被“扯”进去的姿态。她略显迟钝地抬起头,视线撞进了那双深邃且同样错愕的眼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暂停。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混着水汽,温热而甜腻,像一张无形的网,劈头盖脸地兜下来,溺得人无法呼吸。
霍约显然也没想到会把她扯进怀里,整个人都呆住了,不敢动弹,连呼吸都瞬间屏住。
他的目光在失控边缘游走,不由自主地从她惊愕的脸庞向下掠去——湿发尖端缀着的晶莹水珠,正顺着圆润的肩头滑向锁骨,没入那道若隐若现的白色浴巾边缘。
那是大片白皙的、泛着潮红与水汽的皮肤,还散发着刚沐浴后的烫人热气。
霍约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扶在她身侧的手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甚至还把洛施往后推了一把,整个人慌乱地向后退了一步。
但洛施还没站稳——
她的重心突然失去支撑,身体往后一倾。
"小心——"
霍约本能地又冲向前去伸手扶她,双手下意识地去捞她的腰身,把她往自己胸前带,距离拉近。然而这个角度,让他的视线毫无遮挡地再次撞上了那片起伏——
浴巾边缘松垮,锁骨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弧线,因为刚才的挣扎愈发显得摇摇欲坠。
霍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他猛地抬起头,想要移开视线——
"砰!"
他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洛施的额头上。
"啊!"洛施吃痛地叫了一声,一只手捂住额头,另一只手抓着浴巾。
“抱、抱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罕见的慌张。
他伸出手想帮她揉揉,结果又戳到了她的眼睛。
"啊!"洛施又叫了一声。
_天呐,他到底是想干嘛,是在报仇吗?!
洛施在心里喊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所以我才——我不知道——你还好吗?”霍约彻底乱了方寸,说话语无伦次,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想上前查看,但又不敢靠近。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又收回来,整个人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没事!"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你别过来!离我远点!"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生怕他再撞上来,她真的是怕了他了。
霍约立刻停住脚步,僵硬地站在原地。
“你……你转过去!”洛施的声音带着羞恼。
霍约像是被下了指令的机器,僵硬地地转过身去。
“好,我不动,你……你慢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对着墙壁说话,“你还好吗?”
洛施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她死死抓着胸前的浴巾,在巨大的羞耻感溺毙自己之前,转身跌跌撞撞地逃回了房间。
洛施的房门摔上的那一刻,原本喧嚣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成了真空。
霍约依然维持着那个转过身的姿势,僵硬地立在原地。
房间里死寂一片,唯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沉重而杂乱地撞击着耳膜。那频率太快、太密,快到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
他缓缓抬起右手,失神地盯着那根刚刚戳到洛施眼角的指尖。
为什么会伸出手?
为什么要在那一刻前倾?
明明有无数种更绅士、更妥帖的处理方式,可他刚才在那短短几秒钟里的表现,简直像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毛头小子。
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冷静,在她面前,竟然溃不成军。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里的理智,可肺部吸入的却全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腻的香气。
这味道像是一场无声的嘲笑,提醒着他刚才那场荒诞的混乱。
他想不明白。那是他从未察觉过的情绪。
这种失控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荒谬,甚至带了一丝隐隐的恐惧。
他颓然地坐回那张单人沙发里,双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掌心传来的热度高得吓人。
“霍约,”他在心里低低地叫了自己的名字,语调里满是挫败和迷茫,“你到底在干什么……”
---
洛施的房间里。
"天啊……"她小声嘟囔,把脸埋进手掌里。
太丢人了。
太尴尬了。
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撞上他?
她拿起手机,给HR发了条消息:
**"Hi, about the single room you mentioned last time - is it still available? I'd like to move in this weekend if possible."**
(“您好,上次您提到的单人间现在还有空房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这周末入住。”)
发送。
她必须搬走。
越快越好。
就这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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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里,器械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霍约坐在卧推架前,手握着杠铃,但已经在同一个姿势上保持了快两分钟。
戴安娜从跑步机上下来,走过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霍约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推举。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机械而僵硬,完全没有平时的节奏感。
"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戴安娜站在他旁边,观察着他的动作,"要不要减点重量?"
"不用。"霍约说,继续推。
但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撞进他怀里的瞬间,那股温热的触感,她湿漉漉的头发蹭在他胸口,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还有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红透的脸,抓着浴巾的手……
"Carl!"
戴安娜的声音突然拔高。
霍约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杠铃在空中摇摇晃晃。
戴安娜连忙上前帮他稳住杠铃,两人一起把它放回架子上。
"你到底怎么了?"戴安娜皱眉看着他,"从进健身房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霍约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可能是累了。"
"累?"戴安娜不信,"你才推了三组就累了?"
霍约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水瓶喝了一大口。
他能说什么?
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洛施?
说他刚才撞见她裹着浴巾的样子,现在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说他甚至能清晰地记得她身上的温度,她皮肤上的水珠,她浴巾边缘露出的那道弧线?
"我去跑步,"霍约站起来,"你继续练。"
他走到跑步机上,按下启动键。机器开始运转,他跟着跑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他把速度调到平时的1.5倍。
他想用运动来清空大脑,想用疲惫来覆盖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但没有用。
跑了十分钟,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酸,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的汗滴下来,模糊了视线。
但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甚至更清晰了。
她抬头看他的眼神,那种惊慌失措的、带着一点无助的眼神……
霍约咬紧牙关,继续跑。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跑步机上。
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Carl!"
戴安娜又在叫他。
霍约按下停止键,跑步机慢慢减速。
他大口喘着气,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戴安娜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要不我们提前回去?"
"不用,"霍约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我没事。"
"真的?"戴安娜不放心地看着他。
"真的。"
他很有事。
他心烦意乱,他思绪混乱,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
为什么他会记得那些细节?
为什么他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有平复?
他有女朋友。
就站在他面前,关心他,担心他,但他现在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霍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不是因为他有戴安娜。
他们是开放式关系,这一点他很清楚,戴安娜也很清楚。他们可以各自有自己的生活,可以和其他人交往,这不是问题。
问题是——
那个人是洛施。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他脑子里。
他对洛施有了想法,不是普通的、路过时多看一眼的那种想法。
是那种会让他心跳加速、会让他魂不守舍、会让他在健身房里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想法。
是那种危险的想法。
霍约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
他和洛施之间过去那些无法弥补的伤害。
她讨厌他,她避开他,她连正眼看他都不愿意。
他也曾厌恶她,对她不屑一顾,把她推出去当献祭品。
但他现在,居然对她……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对,这不是那种想法,这只是愧疚感而已。
霍约在心里对自己说。
对,就是愧疚感。
因为高中的事,因为他毁了她和尔东序,因为那些无法弥补的伤害,所以他才会注意她,才会想靠近她,才会在意她的反应。
这都是愧疚感,不是别的,绝对不是别的。
刚才在房间里,他只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是本能地想要扶住她,仅此而已。
至于那些画面——她撞进他怀里的温度,她身上的香味,她浴巾边缘露出的皮肤——那些只是因为太突然,太近距离,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这不代表什么。
他只是……只是想弥补,想道歉,想让她不要再那么躲着他。仅此而已。
霍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
对,就是这样。
他对那个人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绝对没有。
"霍约?"戴安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脸色很不好,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霍约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需要离开这里,他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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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门锁扣合的冷硬声响成了某种发泄的信号。
还没等灯光亮起,戴安娜就被他按在了门上,动作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迫,甚至有些粗鲁。
"怎么了?"戴安娜有些惊讶,但随即笑了,"突然这么主动?"
霍约没有回答,他直接吻了上去,吻得很用力,带着一种急迫和一种近乎蛮横的掠夺感,像是要证明什么。
他需要这个吻。
他需要炽热的、实实在在的、属于戴安娜的气息来覆盖掉脑子里那股沐浴露的花香味。
他要证明——证明他对那个意外闯入怀中的女人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他只是被突发状况吓到了,仅此而已。
他有戴安娜。他们契合、成年人的关系理智且舒适。
戴安娜回应着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霍约的手扶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吻得更深了。
戴安娜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推开他一点:"慢点……怎么今天这么急?"
“想你了。”霍约低哑着嗓子说出这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拙劣的谎言。
他弯下腰,一把将戴安娜横抱起来,快步走向卧室。
戴安娜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刚才在健身房还说累了,现在又不累了?"
霍约没有说话,把她放在床上。
然后他俯下身,继续吻她。
床垫塌陷的瞬间,窗外城市的霓虹漏进了一丝残光。
细密的吻从唇瓣滑向耳垂,再到锁骨。
他的动作很熟练,很温柔,带着一种惯性。
戴安娜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个时刻。
但霍约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混乱。
当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过戴安娜的腰际时,他的指尖竟然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幻觉。
那种温热的、带点湿气的皮肤触感,和刚才在那个昏暗房间里,洛施撞进他怀里的触感,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合了。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将那个画面从脑海中生生赶出去。
“Carl?”戴安娜察觉到了他的那一瞬的僵硬,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霍约睁开眼,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戴安娜。
他需要专注,需要投入,需要用这场彻底的占有来清洗掉那个荒谬的夜晚。
他吻着戴安娜的脖子,手往上移动,掀起她的衣摆。
戴安娜配合地抬起手臂,让他把背心脱掉。
衣服被扔在地上。
霍约看着眼前的戴安娜——她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身材很好,线条流畅。
他的吻变得更加急切,手也变得更加主动,动作甚至带上了一种自虐般的狠劲。
戴安娜回应着他,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带着一点喘息。
两人的衣服一件件被脱掉,扔在地上。
肌肤相贴,温度交融。
他在黑暗中寻找着戴安娜的呼吸,试图把自己溺死在这场亲密里。
然而每当他闭上眼,黑暗中浮现的不是戴安娜迷离的神情,而是洛施那双惊慌失措的、泛着水雾的眼睛。她抓着浴巾的指尖、她被撞得通红的额头、她叫他不要靠近她的指令……
那些碎片在霍约的血管里横冲直撞,让他在情欲最浓烈的时候,感到了一阵通透的寒意。
这是背叛,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不可控的背叛。
“Carl……你今天……太不一样了……”戴安娜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愉悦的低吟,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抓痕。
霍约睁开眼睛,看着她。
戴安娜的脸上带着情欲,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开。
他吻上她的唇,继续着接下来的一切。
当他的手抚过戴安娜的肩膀,他的大脑却在卑劣地计算着洛施肩膀的弧度;当他闻到戴安娜常用的高级香水,他的鼻尖却固执地回放着那股廉价却致命的甜腻沐浴露味。
他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将戴安娜替换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另一个人的肩膀。
另一个人的锁骨。
另一个人的香味。
霍约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剧烈。
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想起她。
他在和戴安娜在一起,他应该专注在戴安娜身上,但他做不到,他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那些画面像是刻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越是想忘记,就越是清晰。
他在试图用一场□□来杀掉一个念头,可结果却是——那个念头在每一寸肌肤的摩擦中,被滋养得愈发茁壮。
他越是想证明自己不在意,就越是发现,那个身影已经在那场意外的撞击中,深深地嵌进了他的潜意识。
这场名为“自救”的温存,最终变成了一场漫长的刑罚。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被惊醒,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了。
他没能证明自己的不在乎。
他只能证明出——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