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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蕉芹汁 五楼的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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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的这个酒吧有两副面孔。
早上七点到十点,它是咖啡吧——提供咖啡、华夫饼和morning special cocktails。
中午关闭休息。
晚上七点重新开张,变回酒吧,一直营业到午夜十二点。
这个酒吧一共有三个调酒师,五个侍应生,大家按照排班表轮班。
早班最轻松——只有两个人,一个调酒师,一个侍应生。因为早上来喝咖啡的客人不多,两个人完全够了。
晚班就忙多了——七点到十点是高峰期,需要两个调酒师和三个侍应生。十点之后客人渐少,减到一个调酒师和两个侍应生。
今天的排班表上,早班是洛施和德莫斯。这是洛施第一次开早吧。
早上六点15,洛施在员工餐厅吃早餐。
她打了一小碗白粥,拿了几片铜锣烧,在上面浇上蜂蜜,还拿了一些水果——西瓜和哈密瓜,切成整齐的小块。没有拿鸡蛋。
她找了个背靠窗的卡座坐下,窗外晨光透过。
"大帅哥早啊。"
洛施抬头,看到德莫斯端着托盘走过来。
"Phoebe早。"德莫斯说着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起来睡眼惺忪,金色的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洛施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喷香水,身上只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睡觉时床单的气息。
这就是他早上从床上起来的样子。
洛施突然觉得有点可爱。
德莫斯的早餐很健康,用牛奶冲了一碗燕麦,拿了三个水煮鸡蛋,还有一些水果,小番茄和蓝莓。
他们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没有说话。
刚睡醒的德莫斯看起来有些冷酷——眉头微皱,表情严肃,不爱说话。完全不像平时那个爱开玩笑、笑声爽朗的大男孩。
像是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启动一样。
洛施可以理解——有些人早上刚起来就是不喜欢说话,需要一点时间慢慢wake up。
她也不再说话,开始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她用勺子和叉子一点一点扯开沾着蜂蜜的铜锣烧,送到嘴边。
嗯,真好吃。
松软的饼皮,甜蜜的蜂蜜,还有淡淡的红豆馅……完美的早餐。
像是吃了东西之后一点点恢复机能,过了几分钟,德莫斯终于开口:"昨晚睡得还好吗?"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还好,"洛施说,"你呢?"
"还行,"德莫斯说,"就是起太早了。"
又是一阵沉默。
洛施继续吃她的铜锣烧,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德莫斯身上,他正在剥鸡蛋。动作很笨拙。
他用手指抠着蛋壳,一小片一小片地剥,但蛋白总是粘在壳上,剥下来的鸡蛋坑坑洼洼的,像月球表面。
洛施觉得好笑,伸手过去问:"May I?"
"Sure, sure, take it," 德莫斯以为她想吃他盘子里的鸡蛋,很大方地把盘子推过去。
见他同意,洛施伸手去拿一个新的鸡蛋。
她有一套自己的剥鸡蛋技巧——那是以前的同事教她的。
首先,把鸡蛋从中间轻轻敲开,听到"咔"一声,出现裂纹。
然后,用手掌轻轻揉搓鸡蛋,让裂纹扩散到整个蛋壳,但不要让壳完全脱落——要让每一处的蛋壳都碎裂,但皮还连着。
最后,找到一处突破口,轻轻一撕——
整个蛋壳就完整地剥下来了,露出光滑完美的白煮蛋,不受一点伤害。
敲,揉,剥,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十秒钟,她把漂亮的鸡蛋递到德莫斯面前,放回他的盘子里说:"Enjoy."
德莫斯看看自己盘子里那个坑坑洼洼、惨不忍睹的鸡蛋,再看看洛施剥的这个光滑完美的鸡蛋——
对比惨烈。
他忍不住笑出声:"Thank you,Phoebe。"
吃完后,他们一起收拾托盘,走出员工餐厅,往酒吧的方向走。
来到酒吧,德莫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开门和开各种上锁的酒柜。
"咖啡机。"德莫斯说着走向吧台后面那台意式咖啡机。
德莫斯按下电源开关,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开始预热。
洛施走向另一边,打开冰箱,开始往外拿东西。
虽然她还算是新人——才来了两周——但她提前踩点学习过也请教过吧里其他的侍应生,所以即使是第一次开早吧也不是问题,不在话下。
她不需要德莫斯指挥,自动自觉地把morning special需要的东西拿出来。
Morning special包括三款鸡尾酒:
**Mimosa** —— 香槟加橙汁,简单经典。
洛施从后面的pantry的冰柜里拿出三瓶香槟和橙汁,把香槟摆到吧台底下的冰柜里,橙汁摆在吧台上面的水槽上,底下铺着冰。
橙汁不是那种浓缩果汁,而是鲜榨的橙汁,是同事前一晚准备好的,装在玻璃瓶里,放在冰箱最上层,直接拿出来就能用。
**Bloody Mary** —— 伏特加、番茄汁、伍斯特酱、芹菜、橄榄……
洛施拿出伏特加、番茄汁、伍斯特酱、Tabasco辣椒酱,还有新鲜的芹菜和橄榄。
**Screwdriver** —— 伏特加加橙汁,杯口装饰一片橙子。
伏特加已经拿出来了,橙汁也有了,只需要切一些橙片做装饰。橙片前一晚同事也已经准备好了,放在冰箱里,直接拿出来用。
除了鸡尾酒,还有华夫饼。
洛施走进吧台后面的pantry——一个小小的食品储藏室,里面有华夫饼机和几大袋包装好了的华夫饼,有原味的和苹果肉桂味的。
撕开包装,放进机器,叮5到10分钟,美味的华夫饼就可以新鲜出炉啦。旁边摆着各种酱,枫树糖浆,巧克力酱还有能多益酱。
她打开华夫饼机,按下电源,让它预热。
回到吧台,洛施继续她的准备工作:
- 往咖啡机的豆仓里倒入咖啡豆——深度烘焙的,带着浓郁的香气。
- 往垃圾桶套上新的垃圾袋。
- 往吧台前面的冰槽里加一些冰——不用太多,早上不会有很多客人来。
- 把杯子摆出来——小号的espresso杯,中号的cappuccino杯,大号的latte杯,还有外带用的纸杯。
- 把装饰用的复古煤油灯拿出来,拧亮,放到每个卡座的桌子上。
- 把菜单和平板摆好——每个桌子上放一份。
- 把椅子从桌子里推出来,摆放整齐。
洛施登登登地做着这些工作,动作熟练,效率很高。
她从来不会打开错的柜子——她清楚地知道纸杯在哪个柜子,糖浆在哪个柜子,吸管在哪个抽屉……
她对这里的一切摆布都了如指掌,她的脑海里有一个强大的记忆宫殿。
虽然调酒和做咖啡这些技术性的工作她还不太会,需要更多的练习。但她已经把那些酒吧术语记住了,已经可以独立点单和应对大部分客人的需求了。
德莫斯在旁边看着她,目瞪口呆。
"Amazing," 他说,"Phoebe, you are amazing."
洛施回头,冲他笑了笑:"谢谢。"
"不,我是认真的,"德莫斯走过来,"你才来了两周,就已经比有些工作了两个月的人还熟练。你真的非常聪明。Super smart."
洛施没有谦虚,只是微笑着接受这一切赞美。
她确实记忆力超好——这是事实。只是有时候,这种超强的记忆力也是一种curse(诅咒)。因为有些不那么愉快的陈年旧事,她即使想忘也忘不掉。那些画面、那些话语、那些情绪,都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永远也擦不掉。
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洛施看了眼手表——六点五十五分。
"搞定,"她拍拍手,满意地环顾四周,"Perfect."
酒吧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灯光明亮但不刺眼,清晨古典音乐轻柔地流淌着,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吧台干净整洁,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七点整,准时开门营业。
德莫斯站在吧台后面,看着洛施,眼里满是欣赏。
洛施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德莫斯立刻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几声,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两粒药。一粒是白色的维生素D,一粒是金黄色的鱼油,就着冷水吞下去。
洛施心想,他不管是作息还是饮食都很规律,或者说,健康。
开门后的前半小时,没有一个客人。这很正常,早上七点,大部分人还在睡觉或者刚起床,不会这么早来喝咖啡。
德莫斯闲着没事,走到吧台后面,开始鼓捣什么。
洛施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他拿出一根香蕉、几个番茄、几根西芹,还有一点点水,全部放进搅拌机里。
"你在做什么?"洛施问。
"早餐smoothie,"德莫斯说着按下搅拌机的按钮。
搅拌机发出"嗡嗡嗡"的声音,里面的食材飞速旋转、混合、变成一杯红色的浓稠液体。
大概搅拌了三十秒,德莫斯关掉机器,把smoothie倒进两个玻璃杯里。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洛施,眨了眨眼说:"尝尝吧,很健康的。我不是经常给别人做这个,你很幸运,能喝到我的特调。"
洛施接过杯子,看着里面那杯颜色诡异的液体,红色的番茄、黄色的香蕉、绿色的西芹,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洛施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小口——
呃。
味道很……复杂。
有香蕉的甜,有番茄的酸,还有西芹的那种草本味……
混在一起,形成一种非常微妙的、说不清是好喝还是难喝的味道。
洛施的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表情。
"怎么样?"德莫斯期待地问。
"呃……"洛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她又勉强喝了一小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但她失败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德莫斯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没关系,"他很自然地伸手过来,大拇指轻轻擦过洛施的嘴角,"喝不习惯没关系。"
洛施愣住了。
他的手指温暖,轻轻擦过她的皮肤——原来是她嘴角沾了一点番茄汁。
那个触碰只持续了一秒钟,但洛施感觉像过了很久,像是慢动作回放。
德莫斯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很自然地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来:"给我吧。"
说着,他把洛施剩下的那大半杯smoothie一口气喝光了,看起来那么自然。
七点二十分左右,终于来了第一个客人。
是个中年女性,穿着运动服,额头上有汗,应该是刚从健身房里晨练出来。
"Morning," 德莫斯热情地打招呼,"What can I get you?"
"Large latte, please," 女人说,"To go."(大杯拿铁,带走。)
"Coming right up."(马上。)
德莫斯开始做咖啡,洛施在旁边看着学习。
研磨咖啡豆,打奶泡,最后,把espresso和奶泡混合,倒入外带纸杯。
"Six fifty," 德莫斯说。
女人刷卡付款,拿着咖啡离开了。
"See?" 德莫斯转向洛施,"Easy."
"看起来不难,"洛施说,"但我肯定打不出你这么好看的奶泡。"
德莫斯说,"下次你来试试。"
"好。"
接下来又陆续来了几个客人,有人点cappuccino,有人点Americano,有人点Mimosa……洛施负责点单和端咖啡,德莫斯负责制作。他们配合得很好,虽然忙,但不混乱。
八点左右,客人渐渐多起来。
洛施发现吧台前面的纸杯快用完了——那些外带用的大号纸杯,只剩下三四个了。
"我去拿纸杯,"她对德莫斯说。
"好,"德莫斯正在做咖啡,头也没抬。
洛施走进吧台后面的pantry。空间狭长。
靠墙的左边是一个冰柜,放着瓶装的罐装的啤酒,华夫饼和新鲜水果。
再过去一点是洗碗机,水槽,平台。
靠墙的右边,在角落里立着一个大的不锈钢置物柜,打开里面左右各一边,一边有三层,左边放着其他食品,像咖啡豆,纸杯,软糖,调味料,糖水荔枝等等,右边专门放酒。
洛施抬头看,纸杯在左边最上面那层。
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差一点点。她又踮高了一点,手指碰到了纸杯的边缘,还是够不着。
太专注,她没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然后,一个温暖的身体从背后贴近,下半身有点顶到。
洛施还没反应过来,德莫斯已经从她身后伸手过来,轻松地把那条纸杯取了下来。
他贴得很近。
胸膛几乎贴着洛施的后背。
手臂从她两侧伸过去,像是把她圈在怀里。
"Here."德莫斯说着把纸杯递给她。声音就在她耳边。
洛施接过纸杯,转过身——
然后她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眼睛里蓝色的纹路。
近到她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微妙。
洛施的大脑一片空白,失去思考,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
不受控制地……
伸出去……
摸到了德莫斯的胸肌。
就那么自然地,像是本能一样。
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衬衫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下面结实的肌肉和跳动的心脏。
时间静止了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四目相对,空气沉默。
德莫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大笑起来:"Wow, I didn't know you were so... _handsy_!"
"Oh, you wanna touch my chest?" 德莫斯继续开玩笑,还装作耍流氓的样子,"You should've just asked! Here, here—"
说着,他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一副真的要脱衣服的样子。
"Nononono. Stop." 洛施慌慌张张,不知所措地说,伸手去阻止他,"Are you crazy? What if the manager walks in?"(不不不,快停下,你疯了吗?要是经理走进来怎么办?)
"So?" 德莫斯挑眉,坏笑着,"Do you want to or not? Offer's on the table."(所以,你到底想还是不想?机会就在眼前噢。)
"No!" 洛施一拳打在他胸口上,"Get out! We have guests!"(不想!出去!外面还有客人!)
"Alright, alright," 德莫斯举起双手投降,笑着退出pantry,"But the offer still stands. Anytime."(好吧好吧,但是这个提议仍然有效。随时都可以。)
退出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靠在门框上,冲她坏笑:"Phoebe, _anytime_."(菲比,随时都可以。)
说着朝她眨了眨眼。
"Shut up!" 洛施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又好气又好笑,嘴上凶巴巴的,眼里却憋着笑。
德莫斯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该死,没想到被反撩了。
显然,德莫斯的段位更高,把她撩得措手不及。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居然……摸了德莫斯的胸肌?
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地摸?
太丢人了!
但说实话……
手感确实挺好的。
结实、有弹性,能感觉到下面的肌肉线条……
洛施!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想法甩出脑海。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抱着纸杯走出pantry。
德莫斯还在吧台后面做咖啡,看到她出来,冲她眨了眨眼,嘴角挂着坏笑。
洛施尴尬地咬着下唇,非常地不好意思。但她忍不住也笑了,和德莫斯在一起工作,真的很快乐。
他总是能让气氛变得轻松、有趣,即使是尴尬的时刻,也能被他用玩笑化解。
不像某些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想到霍约,洛施的心情突然有点复杂。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推开。现在不是想他的时候。
她走到吧台前,开始给客人送咖啡。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
德莫斯在吧台后面哼着歌,动作轻快地做着咖啡。
音乐轻柔地流淌着,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烘焙的香气。
一切都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