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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崩塌声 五月的四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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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四川,天气闷热,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巨大的倒计时数字:30。
每天早上,值日生都会把这个数字减一。每减一次,教室里的气氛就紧张一分。
以往的模拟考,年级前十名的排名不断在刷新,只有霍约一直稳居第一。
从高二到高三,文理分科后整整两年,那个位置从来没有换过人。
光荣榜上,第一名的位置永远是他的名字——霍约,后面跟着一串漂亮的分数。
他甚至还在自己的光荣榜格言一栏写着四个字:"旺铺招租"。
意思很明显:这个位置是我的,谁有本事来抢?
气焰非常嚣张。
但没有人觉得他狂妄,因为他确实有这个实力。年级第二和他的差距,少则十几分,多则三十分。那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老师们提到他的时候,都是一脸骄傲。同学们提到他的时候,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霍约就是第一,这是常识。
可是这一次,一切都变了。
五月的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光荣榜前围满了人。
大家挤在一起,伸长脖子往上看,然后爆发出一阵阵惊呼。
"卧槽!"
"不是吧?!"
"霍约……不是第一了?"
"谁啊?谁把他挤下去了?"
光荣榜的最上方,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姜青书。
普通班的,高三(7)班的姜青书。
一匹黑马。
之前的模拟考,她连前十都挤不进去,最好的成绩也就是年级第十五。没有人关注她,没有人在意她,她就是那种成绩中上、默默无闻的普通学生。
可是这一次,她考了692分,比第二名高了8分。
霍约的名字,出现在第五名的位置。
668分。
比他平时的成绩,低了整整三十多分。
更扎眼的是,姜青书在格言一栏写的那四个字——"新店开张"。
赤裸裸的挑衅。
光荣榜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姜青书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普通班的,以前成绩也就那样,这次不知道怎么突然爆发了。"
"霍约这次是不是发挥失常了?"
"肯定是啊,他平时都是690以上的,这次才668。"
"但就算发挥失常,也不至于掉到第五啊……"
"而且你们看他的单科成绩,数学才130,他平时都是满分的。"
"语文也才110,比平时低了十几分。"
"到底怎么回事啊?"
"难道是压力太大了?"
"也有可能,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压力肯定很大。"
有人小声说:"我听说他家里最近出了点事……"
"什么事?"
"不知道,反正好像挺严重的。"
"他爸好像进去了,"那人压低声音,"因为贪污。"
"啊?"
"我也是听说的,具体不清楚,反正好像挺严重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霍约一直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存在,现在他终于也会跌下神坛,这种反差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而在人群的外围,霍约站在那里,盯着光荣榜,脸色铁青。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第五名。
668分。
"新店开张"。
那四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他脸上。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快,像是在逃。
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
"霍约这次是真的栽了。"
"而且你们看他的表情,好像很不甘心的样子。"
"废话,谁能甘心啊,稳了两年多的第一,突然掉到第五,还是在高考前夕。"
"不过也好,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是就是,以前那个'旺铺招租'真的太嚣张了。"
"现在被人'开张'了,哈哈哈。"
笑声刺耳。
霍约走进教学楼,但是耳边还能听到那些声音。
于是他像逃跑一样逃到综合楼的天台上,这个地方平时没有人会来,他可以在这里喘口气。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霍约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五月的天空,蓝得刺眼,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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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自习课上。
班主任李老师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红色的分数线划过一半人的名字。李老师说,线下的人,没有超过600分的,这次高考危险了。
所有人都埋头做题,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偶尔有人叹气,叹完继续写。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高压锅。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大部分同学都去操场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申请了免体的学生。
虽然高三了,但体育课还是每周都有,老师说适当运动能缓解压力,对备考有好处。
霍约没去,他申请了免体。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他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这次模拟考考砸了,从第一掉到第五,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只想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把失去的分数补回来。
体育课?没有意义。他现在需要的是分数,不是运动。
这是他整个高中生涯第一次申请免体。
有一次,他打篮球摔倒,脚掌骨折,打了石膏,他都一瘸一拐地去操场,坐在树荫下看别人打球。
他从来不在体育课上刷题,他不需要。他是那种天生就会学习的人,上课听一遍就懂,做题一遍就会,从来不需要靠时间堆砌来换取分数。
他曾经在年级动员大会上讲过:“玩不好的人,同样也学不好。”
那个时候的他,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站在高处,觉得世界尽在掌握。
但这一次,他申请了免体。
他居然留在教室里刷题,他在干着自己以往最鄙视,最看不起的事。
可以想见,这次模拟考对他的打击,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除了他之外,教室里还有六个人。
前排靠窗坐着两个女生,一个趴在桌上,一个低头玩着手机,都是生理期不舒服申请免体的。
中间位置坐着一个男生,鼻子通红,不停地抽纸巾擤鼻涕——感冒了。
后排角落坐着另一个男生,脚上缠着绷带,是前天打篮球崴了脚。
还有两个女生坐在靠后的位置,都戴着眼镜,埋头刷题,是和霍约一样觉得体育课浪费时间的学霸。
七个人,分散在教室的各个角落。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人翻书的声音,还有那个感冒男生的擤鼻涕声。
窗外传来操场上的喧闹声——同学们在打球,在跑步,在笑。
霍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开着数学试卷,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试卷,一道题接着一道题地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前排那个趴在桌上的女生突然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旁边玩手机的女生。
"好无聊啊,"她小声说,"还有半节课呢。"
玩手机的女生抬起头,笑了笑:"是啊,早知道就去操场了。"
"算了吧,肚子疼死了。"
"那你现在还疼吗?"
"好一点了。"
两人小声聊着天,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能听到。
那个感冒的男生抬起头,擤了擤鼻涕,也插了句嘴:"你们有没有带纸巾?我的快用完了。"
"有,给你。"其中一个女生递过去一包。
"谢了。"
气氛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个女生收回手,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诶,你们有没有发现,洛施和尔东序最近走得很近?"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被周围几个人听到了。
另一个女生立刻来了兴趣:"对啊!我也注意到了,他们俩天天一起吃饭。"
"还一起去图书馆。"
"会不会……在一起了?"
"有可能啊,你看他们俩天天腻在一起。"
小声的议论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前排的几个人转过头,后排的几个人凑过来,大家压低声音,兴奋地八卦着。
高考前的压抑气氛太沉重了,这种八卦就像一个出口,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参与进来。
"我觉得不太像吧,洛施那么内向,怎么可能谈恋爱。"
"内向怎么了?内向就不能谈恋爱了?"
"而且尔东序人挺好的啊,他们俩挺配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
霍约本来在做题,笔尖在试卷上飞快地划着。
但耳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吵,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盯着眼前的数学题,同一道题看了三遍,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些声音——
"洛施和尔东序……"
"他们俩天天在一起……"
"会不会在一起了……"
霍约的笔尖停在半空。
烦死了。
他留在教室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听这些废话的。这些人不去上体育课,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八卦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继续看题。
但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我看他们俩挺般配的……"
"对啊,都挺安静的,性格也合得来……"
"他们肯定在一起了。"
"我赌一块钱,他们高考后就会公开。"
"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笑声在教室里回荡。
霍约的手指收紧,笔尖在纸上用力划了一道,墨水渗开,在试卷上留下一道刺眼的黑痕。
挺般配的?
洛施和尔东序?
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那个念头——
洛施暗恋的是他,不是尔东序。
这是个事实。
而尔东序是个男同性恋。
这也是个事实。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洛施和尔东序?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般配?
洛施是暗恋他的,是他的。
虽然他一点都不在乎她,虽然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虽然他甚至觉得她配不上自己——
但她是暗恋他的。
就像"旺铺招租"下面的那个位置是他的一样。
那是属于他的东西。
可是现在,那个位置被人抢走了,被"新店开张"了。
他已经失去了第一名。
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哪怕只是一个暗恋他的女生。
哪怕他根本不在乎她。
但她是他的。
不是尔东序的。
霍约抬起头,脸色很难看。
"洛施暗恋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霍约你开什么玩笑?"
"就是啊,洛施怎么可能暗恋你?你们根本就没说过话!"
“你们简直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你也太自恋了吧哈哈哈哈。”
大家都不信,甚至觉得霍约是在开玩笑。
霍约皱了皱眉。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想纠正一下这个八卦。洛施暗恋的是他,不是尔东序,这是事实,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暗恋我是一件很好笑的事吗?你们这些小女生暗恋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什么好笑的?
"我没开玩笑。"他说。
"那你有证据吗?"有人起哄。
"对啊,拿出证据来!"
"没证据谁信你啊!"
教室里的气氛迅速活跃起来,大家都从题海里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霍约。
这种八卦,在高压的高三生活里,简直就是最好的调剂。
霍约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他想。
为什么要跟他们解释这些?说出来又能怎么样?能证明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跟他们一样无聊了?一群乌合之众。
他转回头,不再理会,低头继续看试卷。
"哈哈哈,霍约不说话了!"
“解释一下啊,怎么不说话了?”
"肯定是编的!"
"霍约你该不会是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吧?"
"哈哈哈……"
笑声刺耳。
霍约无法专注下来,感到一阵的心烦意乱。
"我看啊,洛施和尔东序才是真的,"有人继续说,"霍约就是想太多。"
"对啊,人家洛施怎么可能喜欢他?他们都没说过话。你见过他们有说过话吗?"
"就是,霍约你该不会以为整个文科班的女生都按暗恋你吧哈哈哈。"
"哈哈哈,笑死,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居然会有人说我自作多情?听到这句话的霍约的笔尖在试卷上顿了一下。
霍约一直是被追捧的对象,是"被喜欢"的那个人。"自作多情"意味着他错判了自己的魅力,意味着他高估了自己。这对他的自尊心是巨大的打击。
他习惯掌控一切,包括别人对他的感情。"自作多情"意味着他对情况的判断出错了,失去了控制,这种失控让他恐慌。
而且在众人面前被说"自作多情",等于被当众打脸。这比私下被拒绝更丢人,他必须证明自己不是自作多情。
他抬起头,说:"她向我表白过。"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想证明洛施确实暗恋他,想证明自己还是那个被人仰望的霍约。
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
为了保全自己,他把洛施献祭出去了。
像献祭品一样,拿出去给这些人围观,给这些人评判。
那个一直小心翼翼地暗恋他的女生,那个偷偷往他桌上放糖的女生,那个鼓起勇气约他出来却最后什么都没说的女生——
他把她的秘密,当成了自己的证据。
霍约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哈哈哈霍约你是不是压力太大幻想出来的?"
"洛施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主动表白?"
"对啊,她连话都不怎么说,还表白?"
“跟你这个万年冰山表白得需要多大勇气啊!洛施在讲台上说话都舌头打结,怎么可能和你表白!”
"行了霍约,你这种金字塔尖的资优生就不要来开洛施的玩笑了,她开不起这样的玩笑。"
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觉得霍约在开玩笑。
霍约的下颌线绷紧,眉头越皱越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没想到大家这么不信。
他突然有一种被质疑的愤怒,还有一种被嘲笑的羞辱感。
高考的压力,模拟考的失利,父母的期待,老师的批评——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他已经完全被愤怒给劫持了,他已经被架在那里了,他停不下来了。
哪怕要彻底牺牲洛施,哪怕他知道这样做是错的,但他还是选择了自己。
他选择了保住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哪怕代价是把一个无辜的人推出去。
他现在只想“赢”。
"我有证据。"他说,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停下来。
但他没有。
他翻到相册,找到之前保存的监控视频。
那是他之前去监控室查看的时候,偷偷用手机拍下来的。
画面上,洛施偷偷摸摸地走到他的座位旁,放下一根香蕉和几包感冒灵,然后离开。往下翻,还有同样的视频,都是洛施在往他的抽屉里偷偷放糖果和小零食。
时间戳显示是上一年,也就是高二那年。
"你们看。"霍约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同学。
他强装镇定,但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知道这样做会毁掉洛施。
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他更在乎自己。
因为他自私。
那个同学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
"卧槽,真的假的?"
"让我看看!"
"我也要看!"
手机在同学之间传阅开来。
每个人看到之后都是一脸震惊,然后兴奋地和旁边的人讨论。
"天啊,真的是洛施!"
"她居然偷偷给霍约放糖?"
"这也太……"
"所以她真的暗恋霍约?"
"这也太劲爆了吧!"
“那她为什么还要和尔东序在一起?”
“这真的是洛施吗?她藏得好深啊。“
教室里的气氛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那些监控视频。
霍约看着这个场景,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他终于证明了自己。他再一次“胜利”了。
终于让所有人都知道,洛施暗恋的人是他了。
但紧接着,他听到有人说:
"不对不对,你看,时间戳是一年前的,所以洛施现在是放弃霍约了?"
"应该是吧,毕竟霍约根本不理她……"
"那尔东序知道洛施之前喜欢霍约吗?"
"不知道吧?"
"哈哈哈,这也太惨了,被当成替代品了。"
"霍约就是太高冷了,洛施喜欢他也没用。"
"所以现在洛施和尔东序在一起,也挺好的啊。"
“嗨,这有什么,你们又没在一起,凭什么洛施就不能再去喜欢别人。”
那两个来例假的女生帮着洛施说话。
“霍约,你这样也太不地道了吧,洛施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拿这种私密的事情出来给大家当谈资?”
“对啊,对啊,人家现在不喜欢你了还要被你拿以前的事情出来鞭尸,也太惨了吧。”
“天呐,你为什么还要特地把视频保存下来,你不会就是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吧,太恐怖了吧。”
“洛施挺好的人啊,你为什么要整蛊人家?”
“删了吧,传出去不好。”
“对啊,快把手机拿回来,不要再传了。没想到你是这么腹黑的人。”
霍约的脑子突然短路了一下。
舆论怎么瞬间一片倒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已经把洛施献祭出去了,为什么回旋镖还会回到自己身上?
他的人生太顺了,顺得过于苍白了,无法理解也无法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已经疯了,停不下来。
在那一瞬间,他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
"不只洛施。"他说,声音很大,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连尔东序都向我表白过。"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更大的尖叫爆发了。
"什么?!"
"尔东序?!"
"卧槽卧槽卧槽!"
"真的假的?!"
"霍约你是认真的吗?!"
"尔东序……向你表白?!"
"他不是和洛施……"
"天啊……"
议论声、笑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整个教室乱成一团。
有人开始小声说"难怪",有人开始回忆尔东序的种种"异常",有人开始八卦他的性取向。
奇怪的是,这一次,没有人再质疑霍约,也没有人再要求他拿出什么所谓的证据,他只是说出一句话,大家都信了,都在讨论尔东序的性取向和洛施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人说"你有证据吗",没有人说"我不信",没有人笑他自作多情。
所有人都信了。
因为这句话太劲爆了,劲爆到没有人会觉得霍约在撒谎。
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谁会编造一个男生向自己表白的故事?
所以,一定是真的。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
"什么?!"
"尔东序?!"
"他……他是……"
"天啊……"
"怪不得他总是一个人……"
"怪不得他和洛施走那么近,原来只是朋友……"
"所以洛施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吧?"
"那她岂不是……"
"天啊,这也太惨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他亲手引爆了这颗炸弹,他是这场盛大狂欢的主谋。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把霍约手机里的一张监控截图和视频,发到了班级群里。
霍约的手机还在同学之间传阅,他根本没注意到。
等他拿回手机的时候,班级群已经炸了。
99+的未读消息。
他点开一看,心脏猛地一沉。
那张截图和视频,已经被发出去了,无法撤回。
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开始感到真正的害怕。
完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
接着事态开始不受控制,迅速恶化。
不知道是谁,又把那张监控截图和视频发到了隔壁班的群里。
然后又有人转发到了年级群。
再然后,整个文科班都知道了。
霍约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各种群里都在讨论这件事。
讨论着霍约,洛施和尔东序的三角关系,讨论着直男,同妻和同性恋男的三角爱情虐恋。他们编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八卦和“据说”。
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根本控制不住。
每一秒,都有新的人在讨论。
每一分钟,都有新的群在转发。
流言已经像长了腿一样,不受控制地奔跑着,越跑越远,越跑越快。
"单箭头好惨啊哈哈哈。"
"她不是和尔东序在一起吗?"
"不是,你们没听霍约说吗?尔东序也向霍约表白过。"
“所以他们是在演戏?”
"什么?!"
"尔东序是gay?"
"洛施真的好惨啊,暗恋这么久,结果被全校都知道了。"
"尔东序更惨吧,被迫出柜了。"
"听说他被叫家长了。"
"班主任把这件事告诉他家长了?"
"对啊,说影响班级风气。"
“尔东序他们家家教好像很严的,他爸看起来很吓人。”
"天啊……"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同情,也有好奇,还有一种看热闹的兴奋。
那一句句的“好惨啊好可怜啊”,把洛施和尔东序推向了深渊。
那是一场可怕的集体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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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距离高考还有一周。
尔东序办理了休学。
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这件事的时候,教室里一片沉默。
"尔东序同学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参加今年的高考。"班主任说,语气很痛心,"希望大家专心备考,不要受影响。"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在距离高考只有一周的时候放弃,那意味着一个人的人生,被彻底改写了。
后排,尔东序的座位已经被搬走了。
那个位置空着,桌椅都不在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地板。
洛施的位置上也是空空荡荡。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片空地上,刺得人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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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洛施还是赶来了。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她一个人坐在考场里,同一排最后一个位置的正后方是霍约,一个在首,一个在尾。
她恨透了这该死的命运安排,怎么逃都逃不掉。
考试铃声响起,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但她的手在发抖。
试卷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根本看不清在写什么。
她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些嘲笑,那些议论,那些眼神,像鬼魂一样缠着她。
她想起尔东序。
想起他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眼神里的绝望。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她摇摇头,试图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但没有用。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的试卷还有一大半空白。
她放下笔,茫然地看着前方。
她知道,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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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东序后来怎么样了,没有人知道。
他的父母把他送去了外地,据说是去"治疗"。
再后来,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有人说他后来复读了,但没有人确认过。
有人说他出国了,也没有人确认过。
他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霍约,在高考结束后,也离开了四川。
他还是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去了北京。
离开的那天,他路过学校,看着那栋熟悉的教学楼,突然觉得陌生。
他想起洛施,想起尔东序,想起那个五月的下午。
他想说对不起。
但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他毁掉的,已经无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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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成绩出来了。
比她平时的成绩低了将近五十分。
她退出了所有的班级群,删掉了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一个人去了另一个城市。
再也没有见过那些同学。
也再也没有见过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