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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惩戒 苏九已经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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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已经进京一个多月,先去拜访了苏家在京城的几户老亲,又与三五好友畅饮了几日,每天早出晚归,十分忙碌,只是他要办的正事却无半点着落!
月初,苏九打听出翊王会去参军营去巡查,便早早等在他必经之路上只求偶遇,借机寻上说话的机会。可惜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翊王的人影。他怀疑被人诓骗了,然而苏家素来与翊王没有交情,又碍于有东宫挡在前头,不知翊王心思之前便登门拜访实在冒昧,一时也无他法。
这日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出城闲逛了一回,一无所获,不觉心中烦闷。
谁料天又突降暴雨。
他只好让车夫就近找处农庄躲避。
雨连下了半日,庄户上泥泞不堪,加上蚊虫甚多,苏九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待雨势减弱之时,他便吩咐车夫赶快回城!
走了一半路程,前面的路却被雨水淹了。车夫怕淌水过去会出危险,便回车上了一段乡间土路想要绕路回去。不过短短半里地,原本也无大碍。谁知在经过一段水田时,车子将路压塌一块,车身一下子侧倒进水田里,好在苏九在车子将倒之际有了防备,侥幸没有受伤。
他好不容易在车夫和随身小厮的帮助下,从马车上爬了出来,鞋子却都湿透了,衣摆上裤腿上全是泥!更糟的是马与马车陷在了泥地里拉不出来。
苏九大骂了车夫无能,只能命小厮先回城,再寻马车过来接他,他自己站在田埂上等着。
偏偏雨势又大了起来,苏九穿着蓑衣,浑身往下滴水,足足站了半个时辰,小厮才带着两匹马过来,那马身上也是齐腿的泥水。
苏九一指那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厮道:“公子别问了,一路上遇见两架翻了的马车,正巧堵住了道路,那两家只顾争吵,也不疏通道路!我忧心公子等得久了,就从旁边齐腿深的泥田里淌水过来了。”
苏九有气无处撒,浑身半湿的衣服贴着皮又冷又难受,让他忍不住一连打了两三个喷嚏,只得上马快快回城。不料,回去的路上果然遇见了侧倒在路上的马车,只是两家主人走得干干净净,竟没有人留下挪开挡道的马车。
找不到人,有怒也无处使。
小厮自己跳下马,拉着马踩着泥田里齐膝深的水绕过这段,两人才打马回到落脚的客栈。
到了客栈,苏九浑身上下整个被雨淋成落汤鸡。两人立刻让店小二烧了热水送进房间。
苏九换下湿衣,正好热水也送来了。
苏九刚踏进浴桶,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就从头顶屋梁上掉下一物落在浴桶里,苏九低头一看竟是一条浑身幽黑泛着鳞光的长虫。
“蛇!”
苏九一面大叫,一面急中生勇抓起那蛇扔了出去!他从水里爬出来,抄起一件衣裳披在身上,站在凳子上不敢下地。
小厮与店家听到叫声,都冲了进来,那小厮拿着一把椅子三五下将地上的蛇打死,又来看苏九身上有没有被蛇咬到。
苏九只得当着店小儿的面,半脱了身上遮羞的衣裳,让小厮一通查找。
小厮还不放心。
苏九咬着牙,命道:“去看看蛇有没有毒!”
小厮这才想起来,忙去挑起死蛇一看,松了一口道:“是条无毒的乌梢蛇。”
苏九正要向那店家发难,就听外面楼下客堂里,有人慢悠悠地喊道:“店家,都没有看见我的小黑游到哪里去了?”
苏九穿了外裳,大步走出去,下了楼,见那客堂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威武大汉,此人浓眉大眼,虎背熊腰,很是雄壮,只是眉眼冷傲,让人觉得难以相处。
苏九恨不得立刻活剥了他,口中却是先问道:“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那汉子瞟了他一眼,道:“在下鹤堂春。阁下有何赐教?”
苏九道:“鹤兄口中的小黑,可是一条黑蛇?”
鹤堂春道:“可不就是一条黑蛇!你见过?”
苏九怒声道:“阁下养的蛇怎会出现在我的浴桶内?是想存心吓唬人吗?还是有别的企图?”
苏九的小厮已经提着蛇身跟着走下来,将蛇往那汉子脚下一扔。
鹤堂春双眼微眯:“小黑无毒,也未咬你,你竟敢打死它!”
苏九怒极笑了。
他定要寻来百千条毒蛇,将这人与蛇一道扔进坑中,让他饱受蛇噬之苦,再将他活埋,方能解心头之恨!
小厮道:“你养的蛇不好好看顾,如今咬了我们!你竟然还敢质问为何打死了你的蛇!今日不光你的蛇要死,小爷今日还要打死你!”
鹤堂春笑道:“咬了你?伤在何处?展示出来我看看!莫不是想讹我?”
小厮怒骂道:“咬在了小爷的□□上!你他娘的要不要看看!”
他上前一步就去抓鹤堂春衣领,鹤堂春闪身让开,抄起一把椅子往那小厮头上砸去。
那小厮还是个习过武的。但是,此时他的脚就像在地上生了根,竟然来不及迈动一步去躲闪,生生地用脑袋接住了鹤春堂抄过来的椅子。
椅子完好无损,小厮却嗵的一声被打倒在地,头上的血流了一地,当场没了动静。
原本就是雨天,客店里的人就少,有几个也都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
小二和店老板一看这是个一动手就是想要人命的狠人,都吓得躲了起来。
鹤堂春将椅子往地上一放,坐上去无事人一般跷起二郎腿道:“小黑小黑,你死的好惨!一口荤没尝到,他们竟然要了你的命!好狠的心肠!你与我同行同住这两三年,相依为命!没想到今日飞来横祸,你竟然被歹人害死了!辛苦我为养亲活你抓了两年的山鼠!我这就打杀歹人为你报仇!”
苏九知道是碰上硬茬了。
他这次出门仓促,又想原本在京城附近能有什么危险,所以,只带了一个武艺高强的随从出门,其余下人没有一个跟来。没想到这个武艺高强的小厮竟然像个毫无还手之力妇人,被人一板凳撂倒。
苏九自己就更没有本事对付眼前这人了。
他识时务地说道:“鹤兄的蛇我赔!”
鹤堂春道:“拿五千两银子来,我方可饶你狗命!”
苏九强压住怒火道:“兄台确定你的这条蛇值五千两银子?”
鹤堂春道:“原本我的小黑可不止五千两!只是,我知道苏九公子这趟出门也只带了这些。我是个好说话的人,知道公子出门不易,罢了,罢了,多点少点也无所谓!
苏九这次出门的确只带了五千两。他一听,就知道这事不简单,这人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偶然,他是冲自己来的!今日不老老实实拿出银子,怕是不能安全脱身。
他一咬牙,命道:“去拿!”
无人应答。
苏九一转眼就看见那小厮情景,只剩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哪里还能爬的起来!他只好自己颤颤巍巍上楼去拿银票。
此时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他召集了人手,再将这鹤堂春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鹤春堂大大咧咧坐在客堂里,丝毫不担心苏九上楼别辟道路逃走了。
苏九果然不敢,他从楼上行李中拿出五张千两的银票,下楼递给了鹤堂春。
鹤堂春哈哈大笑:“苏公子果然是个识趣的!”
苏九满目阴狠,恨声道:“你到底是何人?既然认得我,你怎么还敢?难道不怕自己活不过明日!”
鹤堂春翻眼瞅他,笑道:“不是告诉过你了,我叫鹤堂春。”
苏九变换神情,冷笑道:“我莫非得罪过阁下?还请明示,若是我的不是,我自然要当面赔罪。”
鹤堂春道:“原本也没打算瞒着你!苏家恶事做的不少,若我不报家门,你回去反思自责只怕也对不上苦主!苏公子给苏家主带几句话!我家太爷一向敬重苏家主,不从交恶!没想到苏家主却将手伸到我们太爷面前造次!真是给脸不要脸!”
苏九道:“你家太爷?沈老太爷?”
他尾声微颤,语气却是极肯定的。
鹤堂春笑道:“这京城对外敢称太爷的人除了我家老太爷,还有第二个人吗?”
苏九道:“我们苏家何时得罪过沈老太爷?还望兄台明示,我回去也好禀明家主!”
鹤堂春“嗯”了一声,鄙夷道:“苏家做的那些事没人告诉过你吗?亏我还当你这个苏家嫡公子是执掌门庭的!原来你只是个哑火的炮仗,放不出屁来的人物!”
苏九扣紧了手心,一句话也不接。
鹤堂春继续道:“你不知道不碍事,你只回去告诉苏家主:若论惩治人的手段,我们太爷是你们苏家的祖师爷!只不过那些后宅妇人的手段,太爷还不屑为之!苏家主好自为之!往后,世家再往京中伸手,伸左边的便剁了左手,伸右边的便剁了右手!苏公子这回听明白了?”
苏九只道:“自然听得分明!”
鹤堂春轻哼一声,道:“重复一遍听听!”
苏九大怒,道:“你莫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们沈家!”
他话刚落音,鹤堂春单手抓起一张八仙桌轻轻往地上一掷,那桌子竟然瞬间四分五裂成了一堆木屑!
“公子是想完好无损的走回去,还是想躺在棺材里叫人抬回去?棺材我都替公子备下了!”
鹤堂春将手伸到唇边,一声响亮的口哨。
两个人抬着一口棺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径直将棺材摆到了苏九面前。
苏九忍辱负重,说道:“苏家主好自为之!往后,世家再往京中伸手,伸左边的便剁了左手,伸右边的便剁了右手!”
鹤堂春听后,高兴了:“孺子可教也!”
他整个人都和气起来,他投了一锭银子给店家。“店家!小黑不可白死,你拿去扒了皮,给苏公子煲一锅蛇羹补补身子!再重新准备热水!好生伺候着公子沐浴!但凡有个不适,当心我回来放把火烧了你家!”
那店家连声应是,战战兢兢走出来,提着那蛇去厨房。
他进了厨房,立刻带着厨子和小二翻窗逃走了。
见了不该见的,这店是没法开了,逃回老家躲一躲,保命要紧。
鹤堂春哈哈大笑,起身出了客栈,大步流星走了。
留下苏九又气又恨,因原本就有些着凉,此时气血攻心,一头闷倒。
因为店家带着自己人逃了,苏九没人发现,他就穿着单衣在客栈的客堂躺了半日,直到住店的人喊不来店小二,才下楼看见他们主仆。
等苏家来人接苏九回去后,他风寒已经加重,抬回家后,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得好转。
他那随身随从,抬回去没两天,就一命呜呼了。
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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