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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成亲 哈,上天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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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之遥回到马车内,赵对正在认真听大夫的医嘱。
大夫:“你身体底子很好,这些外伤经我包扎后会好得很快;你最大的问题是郁结于心,肝火尤其旺,堵不如疏,我开再多的方子,不如你心情不爽时直接开骂。这个是我独门药方,呐,压箱底的脏话,上到他老子下到他儿子,全都是没屌的东西。我日日背诵,已经融会贯通了,现在传给你,呈惠,二两银子。”
赵对打开纸条看一眼,默默给推回去了,干巴巴道:“我没钱。”
大夫呵呵一笑,收起药箱撩开帘子跳下车走了。
孟之遥看着大夫利落的背影,微皱起眉:“是个女医?”
赵对不解:“她是幽州城最好的大夫,百姓们都知道。”
这些当官的总是疑神疑鬼。
孟之遥解释:“我的意思是,她是专程被带来治你的。”
明明孟之遥身上的刀伤血次呼啦的看着比赵对严重多了,这个被带来的大夫却一句都没过问他。
这不符合常理。
孟之遥看向赵对:“你和兰知州是什么关系?”
赵对露出个不自然的表情。
“换个问法,”他温和道,“刚刚她给你看的纸条里,写的什么?”
【有人叫我来带你走。】
赵对想起纸条上的内容。
她是自己选择这条险路,不会因为惧怕危险而止步不前,但也不愿无辜的人为她涉险,所以她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此刻她惊讶于眼前男人的敏锐,但她没急着坦白:“你刚刚说要跟我解释的,你先说,我再决定要不要相信你。”
孟之遥叹口气,说了自己原本对于今天这场婚礼的打算。
赵对托着下巴说:“在我问你安排的时候你就应该这样跟我说清楚,不把我当回事是会有苦头吃的。但好在,奸人还是自己跳出来了,可以好好拷打那些刺客。”
但是,她还有疑惑:“婚礼已经被我破坏了,不能成亲,就意味着你得不到陆、崔两家的助力,要是我,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再有所动作,何必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你已经得罪了陆崔两家,只用等着你自取灭亡就可以了。除非,你对他们的威胁比我想象得更大,会是什么呢?你来幽州城除了替天子巡察,还有什么其他别的目的?”
“以后这种话,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说出来。”孟之遥突然道。
孟之遥当然能解开她的疑惑,在这种情况下,有人一定要对他下死手,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人认出他摄政王的身份了。
知道他是摄政王,又不揭穿他;看到他伪装身份潜入幽州城,必然会怀疑他的目的,极端的恐惧之下,那个人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怀着这种恐惧的人,必然站在他绝对的对立面。
是谁只能和他不死不休?
那个和金人勾结,暗算他的内奸。
这样规模的一场刺杀,一定需要提前准备,谁既有可能认出他,又有时间准备?
他至幽州城以来,一直到今天才算正式露面,而在这之前,他只以巡察之名单独召见过一些官员。
一些在幽州城举足轻重,有能量渗透幽州、有可能和金人勾结的官员。
范围已经圈出来了。
转运判官,负责一路的钱粮征收、转运、仓储、税收监督等财政事务。
司户参军,主管户籍、赋税与民事事务。
州府令录、各县知县……
孟之遥现在毫不怀疑,只要赵对知道他真正的身份,要猜出以上这些根本不是难事。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山沟里出来的普通猎户,会有这样的政治敏感度?
赵对意识到自己猜到某些东西了,她的腰背绷直了,警惕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孟之遥叹了口气:“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能拿你怎么办呢?
她的一举一动,对于他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是只尚未长成的野兽,有着粗砺的直觉和天生地长的本能,直观表现为悍然无畏的英勇。她享受狩猎与征服的快感,而她的本心又是如此赤诚。
在他的心里无法无天地横冲直撞。
不要纵容她,没有结果的事不要让它开始。像他这样的人,注定一生都会活在阴谋诡计里,那么多的人因他而死,他不会有善终的。
不要纵容她,应该色厉内荏地恐吓她,把她吓走,这不是我惯常会做的事吗?为什么拒绝不了她?
那么,要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吗?
有那么片刻,他有种想将一切坦白的冲动,将心也剖出来给她看,那颗心坚硬如铁,见过了太多人的背叛与死亡,充满了猜忌、敏感,装满了阴谋;可只消她稍微多看上那么一两眼,就能看透这颗心下面的胆小与自卑、疯狂与怯懦。
他好想逃,他不想再管这些事了,他讨厌阴谋诡计,害怕行差踏错再死更多人,这次如果不是他下令让将士们绕后、如果他能够更早些察觉到不对,会不会就不用死人,会不会能更早结束战争?
可是结束以后呢?这样的事以前发生过,以后也不会少。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有人前赴后继地要他死,更会有人前赴后继地为救他而死。
就用现在的身份一直活下去有什么不好?
虽然阴暗了些,但有什么不好?
就成为陆元,有什么不好?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对她说“你是我从小就想娶的人”,假的羁绊怎么就不是羁绊?
哈,上天让他在雪山上遇见她,就是为了让他成为陆元,成为她的丈夫的……
他可以。
这样没什么不好。
“我们成亲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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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烟岚靉靅遥遥一拜。
“幕后之人一定就在今天的宾客里,我原本就打算在今天的婚礼上试探的。”
赵对是被孟之遥这样说服的。
因此她要求不戴红盖头,方便她观察观礼的这些宾客。
孟之遥一直看着她的侧脸,耳边是兰长卿在马车旁跟他说的话。
“你是谁家的人?陆家?崔家?”
“我谁的人也不是,摄政王殿下。”兰长卿微笑道。
“二拜高堂——”
高堂上只有王寻芳在皮笑肉不笑地对赵对笑,帕子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赵对装傻不看她,看旁边的空座椅,这里,原本应该坐着赵乾坤的。
看到她这样稀里糊涂地与人成亲,赵乾坤一定不会高兴的,但她也还是会来给她撑腰,她会恶狠狠地盯着陆元看,再特别不小心地把滚烫的茶水倒陆元身上。
兰长卿:“殿下,赵对同您是两个世界的人。以您的身份,杀她和宠她就是您一念之间,您假扮陆元肯定是有您自己的目的,小的我当然是配合着演下去,无有不应的。可您为何偏偏要去招惹一平民孤女?把她拉进这局中来,跟送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我不会让她死。”
“下官刚刚看出来了。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更要劝了。您图什么呢?早些放手,对您对她都好。她这个人很有些倔脾气,把她交给我,我会管教好。再跟着您这么不清不楚地混下去,她就脱不了身了。说实在的,您恐怕也不能有这么个软肋。”
“夫妻对拜——”
赵对俯下身去,长而直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一片阴影。
她沉静明亮的,在那个雪天背他走出死境时他就长久注视过然后刻骨铭心的,她的脸。
他们额头碰着额头。
“若我偏要呢?”孟之遥偏执地问,“兰知州是站在什么立场对我说这些话?”
“你今日可以这样对我,明日就可以这样对她。”兰长卿敛了笑,“下官既代行幽州知州之权,那就是幽州百姓的父母官,今日斗胆站在为民的立场跟您说这些话。您是天潢贵胄,您可以让我死,也可以随时革我的职。可是她、她们,她们从来都没有立场,她们发不出声音。
“您偏要?没人拦得住您,就将她关进您的后院吧,让她夜夜承欢,直至啼血哀鸣死去。届时自有大把的人为她发声,说看哪,她得到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与宠爱,连死去时都欢快地唱着歌!没有立场,我们都没有,是喜是惧,是忧是悲,您说了算,有立场的人们说了算。”
“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
孟之遥阴沉着脸,转身就走。
“送入洞房——”
孟之遥将两人牵着的红绸在手上缠绕两圈,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众目睽睽下牵起赵对的手,攥得死紧。
立场?她有!
从此以后,他们是举案齐眉的夫妻,他只会站在她夫君的立场上,敬她爱她;而她站在他妻子的立场上,伴他管他。
他们是休戚与共的共生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在一起会有说不完的话,会每晚听着对方的声音入睡,不会啼血不会哀鸣,只有夫妻间说不完的情话……
赵对抽不出自己的手,不悦地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
宾客的纷纷议论传进孟之遥的耳朵:
“简直是疯了……”
“她凭什么?”
“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
孟之遥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发懵。
他们都眼瞎吗?他们看不到她的好吗?看不见是他在高攀吗?
为什么你要沉默?为什么你不说话?
你要走吗?要离开我吗?和我在一起让你感觉到痛苦吗?
孟之遥垂下眼,放开手,一寸一寸地松开红绸。
赵对的手舒服了,她以为牵手也是孟之遥计划的一部分,于是松快了一下手,走上前去,直接丢掉那块红绸,主动与他十指相扣。
男人的掌心,冷汗黏得发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