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战帖 你跟我撒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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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抖什么？”一直到走出众人视线，走入婚房。赵对才松开手，她把手背到身后，不自在地蜷了蜷指尖，“怎么？你没跟别人牵过手吗？”
孟之遥抬眼看着她，眼神幽黑：“你跟别人牵过？”
赵对：“你关注这些没用的做什么？你快去跟他们喝酒吧，记得试探他们。我累了，我要睡觉了。”
她飞快地脱掉外衣鞋子，散了发髻上了床，将被子拉到盖住下半张脸，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跟别人成婚好尴尬的。
今天以前，她从来没有过要跟别人成婚的想法。
她抢亲也根本不是奔着成婚去的；最差的结局，就是被暴怒的陆元就地处死，但春娘说不会出现这个结果，那剩下的就是她想要达到的目的：只要陆元没有当即处死她，她当街骂的那些话就能有几分可信，猛烈的流言之下，她和陆元有过一腿的事，没有也会被说成有。
只要她活着，那些想对付陆元的人，都不免要在她身上做文章。
谣言可以轻易地毁掉一个人，这是连村里人都知道的道理。
她就可以在那些主动来接触她的世家间博弈，或许还能拿着这个陆元仇人名单，去找陆元谈合作。
她的目的很明确：她要挣一个入局的筹码。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赵乾坤，你会希望我做这样的事吗？这次你会骂我吗？你骂骂我吧……
马，马牵回来了吗？它还要还给春娘的……
春娘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我还是选择相信他了。你说得对，他就是个坏东西，他还有秘密……
他为什么还站在那不走？！
他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赵对七七八八想了好多东西，今天受的伤不是假的，她到现在是真的累了。
她就这么在孟之遥的注视下睡过去了。
孟之遥在床边坐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闷得酡红的脸蛋。
什么也不做，就是静静地看着。
他不打算去前面筵席上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乱哄哄的，说成亲去试探是骗赵对的，如果是和崔氏女成亲的筵席，那么席上肯定是要么有人想巴结他要么有人试探他，站一边的，敌对的，中立的，泾渭分明，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而现在？
他一意孤行要成这次亲，现在估计全部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赵对会被他的话骗到，是因为她分析出了他还有另外的目的，她以为幽州的这些豪强氏族们都知道那个目的是什么，信他能对他们所有人都产生威胁。
孟之遥轻轻地在床边躺下来，侧躺着继续看赵对的脸，弓起身，将脸蹭上她披散的发丝。
你不知道，错错。
你所信任的那个陆元，其实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草包，一个在幽州连话都说不上的废物，一个大家都把他当玩意儿看的东西。如果他真的在这里，除了急得跳脚，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有我是有用的。
只有我是你需要的。
只有我做陆元，陆元才能和赵对成为夫妻。
赵对在早上睁开眼，入目是男人蹙着眉的睡颜。
孟之遥是毋庸置疑的好看，妖冶的长相，白得不透血气的皮肤，什么颜色在他身上都浓艳。他醒着的时候，眸子是幽深的黑，一眼就知道这人城府很深，不像好人；现在睡着了，倒很有些颓丧的美感。
他小时候就长这样吗？
赵对只有些模糊的印象，印象里，那个瘦瘦弱弱的小书生还没她高，皮肤是病态的苍白。
十年，一个人的变化还真是大。
赵对静静欣赏了一会，然后抬脚把他踹下了床。
“下次不要随便爬我的床。”赵对利落地下床，在屋子里巡视了一下，“昨天你试探出什么来了？”
“抱歉。”孟之遥站起来，拍拍灰。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真在她身边睡着了，他入睡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他将自己早就圈定好的嫌疑人范围告诉赵对，假装是昨天试探出来的。
赵对点点头，她暂时还不能完全将脸与人对上号。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这些人里，有谁能接触到军械？”
孟之遥：“为什么这么问？”
赵对拿出两支箭镞：“这是昨天刺杀我们的人用的箭镞；这是我打猎用的箭镞，两种铁的纯度不一样，第一支明显纯度更高些。”
孟之遥正色：“民间也有很多打铁的，能把铁煅到这种纯度的人并不少。”
赵对：“难的是稳定产出。昨天那些刀、还有所有的箭镞，纯度都非常接近，只有官府的锻铁司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孟之遥接过两支箭镞：“好，我马上让人去查，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调用军械的痕迹还来不及完全消除。
赵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孟之遥刚想开口，门口传来丫鬟的敲门声。
“大少爷，少奶奶，夫人叫我过来问话。”
孟之遥看向赵对。
赵对一向起得早，这会儿还没有错过给公婆敬茶的时辰。
赵对也想到了这茬。
成婚就意味着麻烦，赵对有这个心理准备。
她不怕麻烦，想在风暴中心立足，就要做好与风暴抗争的准备。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麻烦你，我要洗漱，谢谢。”
丫鬟为赵对梳妆时，孟之遥就在旁站着。
赵对：“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孟之遥：“很危险，她们会为难你。”
赵对：“没关系，打我的话我会还手的。”
丫鬟的手一抖，珠钗差点掉下去，一只手托住她的手，把珠钗插入发间。
赵对仰头看她：“是插在这里吗？”
少女眼神清亮，粉黛都盖不住的蓬勃朝气扑面而来。
丫鬟突然嗫嚅：“是、是。”
“谢谢你，小荷。”赵对刚刚就问过她的名字，“还好有你，我都不会梳这样的头。”
赵对对着镜子摇头晃脑看了看，很是惊奇。为了上山打猎方便，她的头发没有留很长，只刚过肩胛骨，平时都是束一个高高的马尾。而且她头发很多，因为干枯毛躁总是蓬蓬的。不知道小荷给她的头发抹了些什么，头发现在是又顺又亮。
她很满意，现在的她再跟春娘一起出门，应该就不会有人将她的背影误认成春娘的相好了，两人更像好姐妹了。
再穿上那身鲜妍的衣裙，赵对忍不住左右扭身荡了荡裙摆，心情也美丽起来。
“我走啦！”赵对朝孟之遥摆摆手，“有事晚上再说。”
孟之遥知道，这是在变相地催促他快去干正事。
小荷一边给赵对引路，一边忍不住偷偷观察赵对。
她想：这位少奶奶可真不一样。
她其实是看不上这位少奶奶的，一个出身乡野的村姑，怎么配成为陆家的大少奶奶？能当街干出抢别人相公这种事，天啊，她还要不要脸？
陆家这样的名门推崇的是清雅、端庄。而她刚刚给她打扮的时候，特意梳的是过时的头，戴的是最庸俗的大金大银，还给她挑的最艳俗的水红色衣裙，往最俗不可耐的方向打扮。
她果然很喜欢。
可是。
小荷看着昂首挺胸穿梭在院廊间的赵对。
怎么回事，一点都不俗气？
金银辉映，红裙翩跹，她像是太阳底下肆意生长的一株芍药，健康、茁壮、明艳，比太阳耀眼，比芍药鲜艳。
她走到哪里，院落就亮到哪里。
赵对突然伸手拉了小荷一把。
小荷回过神来，才看到自己面前有人。
她脸色一白，扑通跪了下去。
“谁教的你规矩，走路不看路？”来人厉声道。
小荷的额头伏在地面上，整个人战战兢兢：“奴婢知错了，请小姐责罚。”
陆况，陆家大房的庶出大小姐。
陆况没跟个小丫鬟计较，但也没理她，开始打量赵对，然后用手帕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来的暴发户？把我的眼睛都闪瞎了。”
赵对没理会她，想先把小荷从地上拉起来。
陆况不让，上前一步踩住小荷的背：“你干什么？我没让她起来呢。”
赵对平静道：“你只是想找我的不痛快，何必为难她？”
陆况：“一个丫鬟而已，谁叫她差点撞到我。怎么，看到她这样你不痛快？也是，要不是你使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爬了我大哥的床，你连这丫鬟都不如呢。”
赵对生气了，她抬手推了陆况一把，陆况反应不及，摔倒在地上，她身后的丫鬟七手八脚地去扶她。
赵对趁机把小荷拉到自己身后，觉得陆况在碰瓷：“我可没用力，你自己摔的。”
陆况气急败坏地站起来：“你敢推我？你敢推我！”
赵对：“我就推了，你要怎么样？”
陆况：“道歉！”
赵对：“是你先对我说很难听的话的，你先道歉。”
陆况火冒三丈地蹬蹬蹬跑到赵对面前，伸手就去推她。
赵对感觉像小猫爪在自己肩头按了一下，她纹丝不动，并觉得莫名其妙：“你跟我撒什么娇？”
陆况更气了：“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有的是人治你！”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名帖砸向赵对：“崔姐姐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有本事抢别人相公，有本事去赴宴吗？”
名帖上写着名字“崔如梦”，赵对有印象，花轿里的新娘子。
让陆况来给她递帖子邀她去崔府。
这跟下战帖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战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