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动 “除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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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以一种超出幽州人所能理解的诡异方向发展着。
在万众瞩目的陆大人的婚礼上，一个女子骑着马疾驰而来，一人一马逼停了整只迎亲队伍。
陆大人刚吐出一个“你”字，就被女子抬手打断，陆大人都没出声，就更没有人敢说话了，所有人仿佛被施了什么静音咒。
然后她们看到了什么？
新娘子被一个女人牵了出来！新娘子的盖头被一个女人当街掀啦！
陆大人“你”字后面的话终于完整地吐了出来，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那句：“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对转身，张口骂道：“陆元！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全街的人都屏息凝神听着她中气十足的骂声：“你明明说中举之后就回来娶我！我等了你十年！你十几天前还在我家和我说什么一生一世生死相随，转眼你就把我丢下要娶别人为妻！”
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除了我，你谁都不许娶！”赵对霸道地说，“你成一次亲我就抢……”
她还要张口再说些什么，孟之遥一个飞身，坐到她马上，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扯缰绳，策马往人群外飞奔而去。
天姥姥诶——
人群一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闹。
“十年！”白张秋伸出十个手指，“那岂不是陆元十岁的时候就跟别人私定终身了？这情窦开得也太早了吧！”
陆柏眼睛发亮，异常兴奋：“他是个得道后就抛弃糟糠妻的烂人！”
柳代青狐疑：“会不会是那个女子故意攀附，编出这些故事……”
“是真的！”人群中传来一个大娘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我几天前在赵丫头的屋里头看见过这位大人！”
“对对对，我们几个以为他是小偷，一起把他赶出去的！”
几天前？那岂不是陆大人在进幽州城前特意去见过这位赵姑娘？
“我们住哪里？住颈儿县呀……”
颈儿县离南山特别近！陆大人小时候就住在南山上的庄子里！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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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对张口咬孟之遥的手，掌心刺痛，孟之遥移开捂嘴的手，两只手握住缰绳，将赵对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他真是怕了她了。
迎着风，赵对的发尾一下一下地抽打在孟之遥的脸上，孟之遥让下巴枕上赵对的肩，贴着她咬牙切齿地道：“你想干什么？”
赵对闭着嘴不说话，她坐在前面，马跑得太快，她张嘴就吃风。
马跑到城郊一处草地停下，孟之遥拉着赵对到一棵树下，赵对撇过脸，不乐意看他。
孟之遥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是被气懵了还是刚才马跑得太快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你——我错了……但你不应该来抢亲……我本来想……但你一直不回来，你这些天……”
赵对突然猛地一拉他，抱着他往旁边滚了几圈，数十支箭钉在刚刚两人站的地方。
孟之遥被赵对压在身下，心扑通跳了两下，他低声骂了句脏话。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他揽着赵对翻身而起，将怀里的人往自己身后一藏，扯下胸前的大红花，挥舞着将迎面而来的箭雨通通挡下。
那些人见放箭没用，从暗处拿着刀剑冲了过来。
约莫有十五六人。
赵对：“我最多能拖住三个人，你可以同时对付剩下十三个吗？”
孟之遥听了两眼一黑，他真想说不能。
“三十息，我们的人马上赶到。”他说。
赵对：“掩护我。”
说完，她朝着这些人刚才隐匿的山坡跑去，她要去拿刚才他们用的弓箭。
她是个猎人，近战不行，但只要能拿到弓——
孟之遥已经劈晕一个人抢了一把刀，正在以一敌十四，漏了一个人朝她追过来。
追不上她。
十息之间，她已经跑到了目的地。拿弓、搭箭，转身射出！
没有瞄准，隔着两步距离命中追兵的右肩，她一个滑铲，想将人铲倒，然而能被派来刺杀的人显然不会是等闲之辈，只一个侧步就躲开她的滑铲，然后右脚重重踏下，正中赵对的脚踝——骨头断了。
来不及痛呼，一个翻滚躲过落下的砍刀，她就势抓了一把掺草的碎沙石，对着人眼睛一挥，敌人中招，闭了一下眼，她一拳挥出，正中人面中，却被抓住了手肘，一提、一扳，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又被猛地砸到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又是一刀劈下，赵对以为自己死定了，这杀手却突然手肘一颤，刀竟脱了手！
她抓住机会，眼冒着金星，抬起手上一直握着的弓，套住敌人的脖子，用尽浑身力气向后一拉，终于，坚韧的弓弦成功割断敌人的喉管。
完全乱拳打死老师傅。
二十息。
赵对迅速半跪起身，捞过一个剪筒，搭箭瞄准正在与孟之遥激战的几个人。
嗖、嗖、嗖——
一息之内，数箭齐发，围攻孟之遥的几人砰砰倒下，正在鏖战的孟之遥恍惚地往箭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女面色沉着，眼眸锐利，碎发凌乱，发带高高飘扬。
嗖、嗖、嗖——
箭雨之中，孟之遥长身玉立，箭锋擦过他脸颊，正中他身后敌人。
扑通、扑通、扑通——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发出鼓噪的声响，他感觉有某支隐形的箭正中他的心脏。
第二十八息，援兵赶到。
“留几个活口。”孟之遥吩咐一句，丢下刀就朝赵对跑去。
赵对松开弓，跪在地上弯着腰猛咳，咳出一口血。孟之遥脸色剧变，慌张地要去扶她。
赵对用手背抹掉唇边的血，抬起头，眼睛晶亮地看着他：“我要的就是这个。”
战斗、拼杀、忍受痛苦、然后亲手，赢下胜利。
孟之遥怔在原地。
他第一次看见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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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算计好的！”陆家家主陆嵩强忍着怒气，“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婚礼现场出现，就是为了在最后将我们的军！”
陆夫人王寻芳倒是很镇静：“不过是个无名无氏的孤女，他既然敢拿来做棋子，我们将这棋子打杀了去便是，在幽州没有陆家他寸步难行，这个道理，敲打一下他能明白最好，陆崔两家遮掩着，今天的婚事还能将就过去。”
陆嵩被夫人三两句消了气：“也是，十年前他不也是梗着脖子不要跟我们陆家扯上关系吗？打两顿，饿几餐也就老实了。想来他也是病急乱投医，真以为随便找个什么人摆到棋面上来就能跟我们过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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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对稍缓过来一点，瘫在地上，朝孟之遥挑了挑眉：“好了，现在你又准备怎么安排我？”
还“安排”，看她这副无赖样，天知道安排得令她不满意她还能做出些什么事来！
孟之遥从这个挑眉里读出挑衅、阴阳怪气等意味。
他直接被气笑了。
第一次见这种上赶着往火坑里跳的人。
她知不知道她刚刚差一点没命？
她到底有什么底气来搅这场局，就凭她那条小命……
是了。
孟之遥恍然惊觉：如果不是因为救他，赵对原本就是要去山那边跟金人玉石俱焚的。
她不在乎这条命，也不在乎死在谁手里。
她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如果一个人的悲伤盖过了理智，愤怒就会成为唯一的出口，在将自己焚烧殆尽之前，她还想燎原。
因为我地位低下，能力弱小，你就可以忽视我的情绪，敷衍我的需求吗？
孟之遥叹了口气，走过去单膝跪地，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赵对吓了一跳，伸手去推他：“你干什么……”
“对不起，”孟之遥突然开口道，“是我太高高在上了，逼得你不得不用这种办法。”
赵对微愣，突然就不知道手应该放哪里好，竟然就任由孟之遥抱着她朝马车走去。
孟之遥的胸腔在赵对的手下震动，是他还在对她说话：“但是你不明白，对你来说，要参与进来太危险了。”
“你可以解释给我听。”赵对在他怀里低着头用平稳的声调说，“我想要明白一切。”
马车旁，代知州兰长卿领着一队人马候立着，她朝孟之遥颔首，目光落在赵对的身上。
“陆大人，您没事吧？”
孟之遥摇头，先将赵对安放在车厢内，对兰长卿道：“她不太好，需要一个大夫。”
兰长卿摆摆手，马上一个大夫拿着药箱走过来，孟之遥想跟在大夫后面一起进车厢，被兰长卿叫住了。
两人站得离车厢稍远了些。
兰长卿腰背微有些佝偻，身材消瘦，长相清秀，对人未语先带三分笑，是一个油滑的中年黄鼠狼形象。
“陆大人，如今我俩算是同僚，您不要怪我多嘴。您若想在幽州行事，就万万少不了崔、陆两家的助力。不管车内那女子是您什么人，都不该叫她耽误了您的婚事，现下您想怎么打发她呢？”
孟之遥沉默。
兰长卿微微上前一步，语气危险：“不妨，就地打杀了罢？就说是刚刚那群刺客干的，为表缅怀，可以为她立个牌位，将她记做您的小妾，也算抬举了她。”
孟之遥偏头看着他，还是不语。
兰长卿：“反正她就算能活着进陆家的门，也未必能站着从陆家出来，您说呢？”
孟之遥：“谁派你来的？陆家？还是崔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