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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金銮宴 识时务,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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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长卿呢?”乌孜枭野进到质舍,却没有看见胥长卿,便问着在一旁劈柴的石骁原。
“公子出去了。”石骁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握住斧子道。
“去哪了?”
“不知道。”
“是吗?”乌孜枭野坐在胥长卿日常躺卧的躺椅上,翻弄着边上堆积的各式各样的请帖。
而后,他看向这个看起来粗犷敦厚的汉子,想到什么似的,说道,“你原是长平的匠卒,从军几十载才成了一路升至裨将,在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手下做副将,无能,倒是有自知之明。”
“谁上战场接枪林弹雨时,不是黄毛小儿,我长平的男儿,不论长幼,都顶天立地,谁有能力,我们便追随谁。”
“是吗?追随一个抛城弃民的将领?都沦落到异国为俘了,倒还是忠心耿耿。”
“谢将军才没有抛城弃民!”
“哦?那为什么长平城破时没有见着他?不是逃兵,又怎么会被你们南诏皇帝论罪惩治?”
石骁原拳头攥得紧紧地,“公子深谋远虑,从前八百人能将你逼退氿水,谢将军一队轻骑,亦能破你万军重围。将军和公子都还活着,总有一日,定会向北赫讨回失地!”
“是吗?就凭你们?”乌孜枭野满是不屑,“我且问你,大军压境之际,是胥长卿领你们在长平吸引主要兵力,让谢程明精兵轻骑从我乌孜军的包围之下逃走的,对吗?”
石骁原只是紧紧握着斧头,没有回答。
“谢程明倒是也心安理得地逃出去苟且偷生了,怎么,是有多深厚的情谊,你们指望他有朝一日像谢关庭一样出兵远征,来带你们回去么?莫不是,同袍之义里还藏了断袖之交?”
“把嘴巴放干净点!”
石骁原怒不可遏,正想要动手,就被慕达尔一脚踹弯膝盖,打落了手中的斧头,制服在地上。而他还挣扎着准备反击,几个护卫围上来,死死地按压住他。
乌孜枭野拔起插落在地上的斧头,在石骁原的后颈上瞄了瞄,似乎在找准位置。
斧头忽而猛然落下,插落在石骁原眼前。乌孜枭野则拔出腰间朱瑛玉饰的短刀,抵在石骁原的喉咙上,目光阴寒无比。
“我问你,是与不是?”
“你以为,谁都同你北赫人一样无耻么?”
“......”
胥长卿回来时,乌孜枭野正坐在他日常休息的躺椅上,翻弄着边上堆积的各式各样的请帖,而石骁原则被按压在地上,身旁插了把朱瑛玉饰的短刀。
乌孜枭野看到回来的胥长卿,没有起身,“公子长卿好人缘呀,这么多请帖争相邀请,今日又是赴了哪家的宴?”
胥长卿皱起眉头,看着乌孜枭野,“放开他。”
乌孜枭野只是抬起手,慕达尔便松开了石骁原。
石骁原愤懑地地上站起来,依旧怒视着乌孜枭野。虽然石骁原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伤,但胥长卿清楚他肯定受了很多委屈,于是他略带安抚地声音说道,“你们先到外面去吧。”
“好,我们在门外,随时叫我们。”骆屹说着,拉走了石骁原,退到屋外。
乌孜枭野将手中的请帖随手扔到地上,请帖摊开,上面落款的名字正是傅博朗。
胥长卿没有理会他,只是自己手动转着椅轮朝前走去。
乌孜枭野起身拦住他,“腿脚不便,还到处乱走,公主府就这么好么。”
“比将军府好。”胥长卿回敬道。
乌孜枭野抬手将胥长卿的脸转过来正对着自己,“你以为公主是什么活菩萨?也不过是看你这副皮囊逗着好玩罢了,等哪一日厌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你又是看上了什么?”胥长卿扯开他的手,“说的自己又是什么大善人?”
“我当然比不过你,”乌孜枭野冷笑道,“谁能有长卿公子这么圣人心肠,不管什么时候,都想着把生的机会让给别人,阶下为囚,都要护着那些平民百姓,就连现在,身体上遮的严严实实,痛的时候也忍气吞声,每次都不肯让手下的人担忧。”
乌孜枭野又将手按上了胥长卿的膝盖,“你若真想在这镐庭中保全这几人,就应该知道,哪些东西能接,哪些不能。”
“是吗?”胥长卿抬眸直视着他,“那看来将军是带了我能接的东西。”
“长卿公子这会儿倒是会变通了。”乌孜枭野也从怀里掏出了请帖,“识时务,才能少受苦。”
乌孜枭野将请帖抵到胥长卿下颌,胥长卿抬手拿过去,没有打开,“有劳将军了,这趟就不烦将军纡尊降贵地来送我了。”
乌孜枭野按在胥长卿膝盖上的手正要向上移动,便被胥长卿握住了手腕。胥长卿高声喊道,“送客!”
门外三人立刻破门而入。
胥长卿在乌孜枭野耳边低声说到,“今日天色尚早,将军就不要再弄坏我的窗户了吧。”
乌孜枭野动了动喉咙,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好,今日便赏你好好休息。”
说罢,他便在门口三人送瘟神般的眼神中离开了。
“公子......”石骁原低着头,似乎在为自己的鲁莽和没有控制住脾气而道歉。
“他来多久了?”
“你们走后不久。”
“他没找你麻烦吧?”
石骁原摇摇头,“他说别的我都能忍,但......”
胥长卿已然清楚,“以后,不管他说什么,权当是野狗犬吠,不要理会。”
“嗯......”石骁原嘴上答应着。
三日后,金銮台笙歌再起,灯火鎏金。
乌孜枭野没有披金带甲,一身玄狮纹赤袍的便服更衬的他像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他站在那高台上,看着往来宾客熙熙攘攘,都一一来拜见他,与他道贺,更显春风得意。
荆陵会谈两国局势落定之后,赫烈帝大赦天下,犒赏三军,长平一役,上至将帅督军,下至中尉小卒,皆论功行赏。其中,最大的功,莫过于乌孜枭野。
初回镐庭,便已有大量的官员提前巴结乌孜枭野,给他办庆功宴。乌孜枭野从前最是厌恶这种虚伪的名利场,尤其是那些位低官员奴颜婢膝的姿态和狗皮膏药般赖不掉的阿谀奉承。但总也有一些参与的例外,而今时今日,他已不再是乌孜小将军或是一句巴结的小世子,而是镐庭风头最盛的辅国大将军,不论是出于人情往来还是官场惯例,他都应该当犒赏将帅,宴请百官。恰逢几位同僚共约要为乌孜枭野以及长平一役所有功臣办庆功宴,乌孜枭野便慷慨解囊,由他来买单,同僚为他张罗。
其他文武百官也都以收到乌孜枭野的请帖为豪,有进入这位权将宴席的资格,也是对他们自身身份的一种认可,何况,能与如此位高权重的能将同聚一堂,也为他们的有所求提供了机会。
当然也有一些不请之客的到来,比如傅博朗,以及他陪同而来的太子殿下。随行的送礼也是现场最大的排场。
太子殿下拱手道贺,“乌孜将军,今日真是满面春风呀。我特意挑些薄礼来,还望将军不嫌弃。”
“怎么会,太子殿下出手如此阔绰。本以为太子日理万机,是不会光临小小俗宴,不然定要亲自去请殿下。”
“哈哈哈!乌孜将军客气了。”说罢,太子便向着仅次于主座的位置走去。
乌孜枭野让开了一条道路,“殿下尊躯,怎能坐次位,不若坐这里。”
“这怎么行,今日你做东,当坐主位。”太子笑着说道,径直走向那个位置,“这里添把坐席便是。”
那是一张较高的案台,配坐席稍微有些不太合身,好在太子身形高峻,并无不适。
随后,一如元日宫宴,胥长卿坐着轮椅姗姗来迟,但一入场,便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从前几番派人邀请公子长卿,都被拒绝。看来是只有在这金銮台的宴席,长卿公子才肯赏脸。”
“哪能呢?那可是乌孜将军亲自到质舍去‘请’的,怎么能不来?”
“也是,我等薄面怎么能与乌孜将军想比?”
宾客大多已安排名单落座,周凛推着胥长卿到了后排一个与主座隔了太子和傅博朗两人的不起眼位置,但依然在乌孜枭野的目光范围之内。他坐在轮椅上,在一众宾客中显得鹤立鸡群。他没有与乌孜枭野请示,也没有问候寒暄,似乎他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即便位置偏僻,但也依然有不少人去与之交谈。乌孜枭野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处光线昏暗的角落,看着落座在胥长卿身旁的宾客一个个争相与之交谈,尤其是看到傅博朗频频与胥长卿说话,太子也时不时会参与其中,乌孜枭野的脸上更露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