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长卿》午时月

29、质舍 “说话挺利

　　质舍终于又重归安静，同样苍黄饥瘦的三人虽然自己也满身伤痕，但看到胥长卿还是满眼颤抖。

　　“主公......”喉咙滚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石骁原还是满腔义愤，他怒骂着：“天煞的乌孜枭野！才不过几天就把主公害成这个样子！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胥长卿一一看着他们，眼里是比他们还要多的怜悯和抱歉，“你们...不该留在这里的......”

　　“主公在这里，我们就在这里。”骆屹说到。

　　“堂轩，需要，你们......”胥长卿声音颤抖，但还是尽量保持着吐字清晰，“应该......回南诏。”

　　“你也需要我们。”骆屹说。

　　“主公，我们就应该在这里。”周凛说道，“本来我们就不可能回到南诏了，乌孜枭野是不会放我们走的。我们就在这里，依旧做主公的刀、箭、鞘。”

　　胥长卿看着三人，眼眶湿润。良久，滚动的喉咙里才说出“好。”

　　他看向依旧愤愤不平的石骁原，他把手搭在他的肩头，安抚他的怒火，“我们，先要好好活着。”

　　“我听主公的！”石骁原点头，立马收敛了情绪，听话的像个孩子。

　　“以后，不要，叫主公了......”

　　“好。”三人应道。
　　......

　　太医还是隔几日会来给胥长卿检查，并再三叮嘱他注意养护，不要让断过的腿和手二次受伤。

　　周凛三人到质舍后便立刻承包了所有的事情，即便胥长卿要起身，骆屹也会立刻制止，要为他代劳。于是他只好独自坐在院子里，在三人目之所及的范围内被他们督促着好好休养。实在空闲无事，他就拿着那枚方笄在石板上磨......

　　几日后，乌孜枭野派人送来了他挑的东西，几十箱大大小小的摆满了院子。胥长卿看着的侍从一一退出，而那个总是有事没事过路的人却没有亲自来。

　　周凛和骆屹打开箱子查看，衣食住行的各种所需都应有尽有，但光是“衣”就有五六箱，各种服饰、鞋子、厚实的披风，还有华丽的梁冠、带钩、扳指等等。

　　“净是些没用的东西。”周凛啪的一声把那箱饰品盖上。

　　胥长卿看着关起的大门，没有说话。

　　骆屹把食物清点出来，里面的有很多南诏样式的小吃、糕点，一路运送下也么有任何损坏，依旧精致诱人。他们确实很久没有吃过家乡的食物了，甚至没有吃过像样的饭食。胥长卿已经一连好几天都是喝着清淡的白粥，好在恢复一些后，骆屹总是能想方设法地用有限的食材和器物，做出最值当的菜肴，胥长卿也终于不再像之前一般瘦削惨白。

　　夜里，灯火熄灭后，窗户外面传来了声响，窗前书案上推起的箱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里面的各种饰品四散洒落，让刚闯入的人无处落脚。

　　“你，又弄坏了，我的窗户。”胥长卿正对着窗户的位置坐着，一点也没有熄灯就寝的样子。

　　“怎么，在这等我呢？”乌孜枭野跨过地上的各种东西，径直走向他。

　　门外传来骆屹的急匆匆的脚步，“公子，怎么了？”

　　“没事！”胥长卿高声道，“箱子，倒了，明日再收拾，我已经休息了。”

　　“好，有事就叫我。”

　　“说话挺利索的，”乌孜枭野轻捏住胥长卿的脸颊，“让我看看舌头有没有长好。”

　　胥长卿握住他的手移开，没有应答。

　　“我给你挑的东西，可还喜欢？”

　　胥长卿依旧没有回答。

　　乌孜枭野再次掐住他的脸，只是这次用了不容他反抗的力气，“又哑巴了？”

　　胥长卿还是轻轻地掰开了他的手，撑着椅子站起来，“我要休息了。”

　　说着他就要推开挡在身前的乌孜枭野，却被他再次按回椅子上，他一手按住胥长卿的右腰，摸索着他的腰带，一手握住他细长的脖颈，同时大拇指抬起他的下巴，眼睛在这双脸上左右打量。

　　“你不是要休息吗？”乌孜枭野扯开他的外衣，“就准备这样休息？”

　　胥长卿握住他按在自己腰腹上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松、手。”

　　“不想让你的手下看到你这副样子吗？”乌孜枭野紧贴在胥长卿耳边问。

　　“你也不想门外的金吾卫看到你深夜到此吧？”胥长卿也毫不示怯地回应。

　　“我有什么不想的？”乌孜枭野轻哼一声，继续道，“几日后元日宫宴，你也还敢这样硬气地去见皇上吗？”

　　胥长卿抬起手来推开他，却还是被他死死按住。胥长卿皱起眉头，呲牙嘶声。

　　许久后，乌孜枭野松开了他，“我很好奇你宴会上的表现。”

　　说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后退着隐没在黑夜里......
　　......

　　胥长卿独自坐了好一会，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口传来很轻的、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公子......”

　　胥长卿才抬起头，骆屹小心翼翼地半推开门，看见屋内凌乱的地面还有半落下来的窗户，他不敢进来，也不敢多问。

　　胥长卿系好了腰带，撑着椅子站起来，骆屹马上过来扶住他。

　　“没事吧，公子？”

　　“没事......”胥长卿低着头，“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