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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姓不改,我心不移 我生于彧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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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长卿恢复了些许微弱的意识,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划过了他的脸颊,下意识地把头往侧边偏。他睁开眼睛,看清边上坐着的人,是傅博朗。
“你醒了。”傅博朗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今日朝堂上皇上要召见你,乌孜将军说你身体不适,无法带上朝堂,看来你这一身,又是他的手笔了。”
胥长卿艰难地坐起来,身上新伤旧伤都被重新包扎,也换上了一件合身的衣服。
傅博朗从一旁拿过来一把紫竹杖,递给他,“门外金吾卫还等着带你去交差,我奉命随行。”
胥长卿尝试站起,但左腿实在无法支撑他独立行走,他只好接过拐杖。
“长卿公子,皇上对和谈的结果并不满意,两国是否能和平安稳地过完这个年,就取决于今日朝会了。”傅博朗语气沉重地说。
“......”
......
朝堂上,赫烈帝的不悦还在一本本和谈的纪要中不断累积,群臣也在不断附议伐诏声讨。
胥长卿被带上朝堂,拄着拐杖站在大殿中央,脊背挺直。站在武官之首的乌孜枭野看着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到阶下的胥长卿,却与随行的傅博朗对上目光,而对方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你便是胥氏十四子,南诏北境总督,抬起头来。”
胥长卿抬头看向庙堂之上正襟危坐、威严肃穆的皇帝,比起多年前在南诏朝堂上看到的外宽内深、色历内荏的天子,要更像个帝王。
“南诏北境边疆,宁遣皇室骨血,抗我北赫铁骑。而今战败,区区五十万岁币也不肯赎你微躯。此等顽臣,适时该让铁骑南下,君臣同朝。”
“陛下,南诏累年向北赫输送的岁币已经让南诏民力凋敝,很多百姓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实在无力承担巨额的岁币条款。便是铁骑南下,攻占彧京,鞍马之劳也只不过是收获一个一无所有的国库罢了。”胥长卿的姿态不卑不亢。
“不足万人的守备军能拒我北赫铁骑五年之久,你倒是个有能力的。” 赫烈帝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容貌清秀却又傲骨不屈的年轻人,“既然南诏不愿为你多付这四十万岁币,不如臣服于我朝,给你赐姓新名,效我王庭。”
南诏皇室血脉,纵使他还未入宗祠,但国书上已经承认过身份,改姓换名,效力他朝,这于南诏将是何等奇耻大辱!他的身份虽然卑微,可他偏偏又流淌着皇室血脉,谁都知道他无关紧要,但谁也都知道该如何好好利用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特殊身份。
“我一介废人,实在没有什么用处,既是累赘,愿陛下赐我一死。”
“若肯降,朕许你封地百里,赐号称王。若不然,择日南伐,再让你身首异处,血祭军旗。”皇帝抬高了声调,佯装怒色。
“我生于彧京,长于长平,效忠的是南诏百姓,他们不欠我一分一两。我也只有一颗心,不能忠于二主。纵使金千金,邑万户,我姓不改,我心不移!”
“放肆!”皇帝怒声呵斥,“不知好歹!”
左右近臣也都附和,请求诛杀猖狂庶子,南下伐诏。
听着侍臣言辞愤恨地声讨该如何处死自己,朝堂上的千夫所指,毫无避讳的羞辱唾骂,像祁蒙山的大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耳朵中传来耳鸣,声音听的好不真切。似乎有人在说,要让他就鼎镬烹煮,北街示众;又说要将他千刀万剐,在南诏城郭下戮尸;还有人说,要叫他五马分尸,送回南诏。
胥长卿握紧了手中竹杖,指骨泛白。
他想,与其如他们所言被侮辱、折磨而死愧对家国,不如担下所有怒火,以免连累那些在镐庭的南诏百姓。
胥长卿奋力折断了竹杖,还不等众人反应,他猛然刺向腹部,鲜血喷涌而出,刹那的片刻寂静中,他应声倒地。
朝廷上下都睁大了眼睛,还未等做出反应,乌孜枭野冲上前进言:“皇上!此子血溅朝堂,触犯天威,纵然该死。但就让他这样死于我北赫殿上,反成其忠义,让我北赫南伐落于口舌。还望皇上暂留其命,十日之内,臣必定让其甘愿臣服!”
皇帝看着那决然倒下的身影,震惊之余,也十分钦佩这个年轻人的气节和忠诚,“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