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长卿》午时月

20、除夕 守卫被屋内

　　除夕，胥长卿独自坐在屋内。驿馆周围并没有太多的百姓人家，但他还是偶尔能够听到一些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他听了很久很久，听到心里再无波澜。

　　院子的大门又被打开了，他早已习惯了那个沉重有力的脚步声，知道是谁来了。

　　门一如既往被不客气地推开，裹挟着进入的还有外面爆竹点燃的硝烟味。

　　乌孜枭野阔步走进，胥长卿没有任何动容，只是握着手中的瓷杯，静静地看着一小块雪在自己体温的温热下慢慢融化，仿佛只是寒风不小心吹进门来与他讨杯茶喝。

　　“长卿公子好雅兴，今日倒是不伤春悲秋了。”看着胥长卿对自己视若罔闻的样子，他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手下。

　　乌孜枭野在胥长卿对面坐下，手下递上一只木匣，但胥长卿依旧没有抬眼看他。

　　“今日除夕，宫里几位贵人可没闲工夫来这里讨乐子，也就只有我还记得给你带点礼物过来。”他将那只木匣推到胥长卿面前。

　　胥长卿没有去碰，一旁的手下上前把它打开。随着木匣被缓缓推开，胥长卿的瞳孔渐渐收缩，眼里被一片猩红覆盖。

　　乌孜枭野嘴角勾起笑容，“你的那几个手下整天不安分，我只好杀鸡儆猴，不如仔细看看，这只是谁的手？”

　　胥长卿浑身都在颤抖，他感觉眼睛有点模糊，有点看不清，只看到木匣中血色覆盖的一只手，此刻他似乎感觉鼻腔中充满了血腥味。

　　他抬起眼愤怒地看着眼前满脸自得的人，他紧紧攥着瓷杯的手似乎要将杯子捏碎，泛白的骨节下还有根根分明的青筋。

　　胥长卿将瓷杯猛的在桌面上砸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身将碎瓷片刺向对面的人，直取咽喉。速度之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乌孜枭野往后倾迅速起身，但脖子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痕迹，很浅，但还是很快渗出了鲜血。

　　胥长卿继续往前刺去，但镣铐限制了他的行动。一个守卫立马抬起刀鞘打断了他手中的碎瓷片，另一把刀鞘则狠狠砸向他的后背。

　　胥长卿闷哼一声，搬起座榻朝守卫扔去，被用刀挡开。趁着间隙，他又抓起茶壶朝乌孜枭野的头部砸去，被乌孜枭野偏头躲过。

　　胥长卿随手抓起桌上散列的碎瓷片，发疯般地朝乌孜枭野扑过去。一个守卫迅速用刀鞘打中他的左腿，就在他强忍着疼痛想要继续起身时，后背又迎来了重重一击。

　　守卫急忙上前将他按倒在地。即便骨头被弯折着制压在地上，他依旧拼尽全力地反抗着，嘶吼着。

　　更多的守卫被屋内的动静招呼过来，屋内满地的狼藉，地上是已经被制约住的胥长卿，那个往常忧郁疏离、一声不响，不论怎样粗暴推搡都不还手的人，此刻却像是只发狂的野兽。

　　“将军，没事吧？”

　　乌孜枭野没有回答，他听着地上这个愤怒挣扎的人撕心裂肺的吼声，看着他剧烈地喘息着，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双猩红的眼睛仰视着他，眼里滔天的恨意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胥长卿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直到再也维持不了他剧烈的情绪......

　　“叫大夫。”乌孜枭野命令道，此刻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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