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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漠北月(三) 乌孜枭野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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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入夜早,镐庭的雪也下得比南方更大,破败的窗户被寒风吹开一角,胥长卿拿起床边栏损坏的木板去挡住被吹开的窗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外面砸进来,窗户一边彻底落下来。
一个人影从窗户越进屋内,屋内的灯火也狂风吹灭。月华映雪,明朗如昼。胥长卿看清来人,将已经被撞坏的窗户木框条紧紧握在手中。
“你可以走正门的。”胥长卿将木棍藏在身后,做好防御的准备。
“想要修这个窗户啊?”乌孜枭野朝他逼近,看着月光在那张惨白的脸上倾泻而下,高热退后又没有了一点血色。“你也要思考一下你对我的价值。”
乌孜枭野朝那张脸伸出手,胥长卿后退,被逼到角落里,抬起木棍指向他。乌孜枭野握住木棍,“咯吱”一声折断,扔在地上。并顺势拗过胥长卿的手,将人压在墙面上。
“本事见长啊,现在还敢偷袭?”乌孜枭野一手反锁住胥长卿的手,一手按住他的后颈。
“反正再过几天我就要死了,有什么不敢的?”
“不想让你手下那些人活着了吗?你在这里好歹有地方住,那些贱民可就不一样了,你猜他们明天有几个人能活下来?”乌孜枭野凑在胥长卿耳边说到。
“你要做什么?”
“我哪有闲工夫对一群贱民做什么,只是我可没有长卿公子这么仁义博爱,我北赫的雪可最喜欢埋南诏人了。”
也许是被乌孜枭野粗壮的手臂压迫得有些紧,胥长卿呼吸急促,脸上有些红晕。乌孜枭野用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胥长卿挣扎着,用力地踩着乌孜枭野的脚试图让他松开自己,可是一双光秃秃的脚在厚重的锁链牵制下,除了硌着自己的脚踝,并没有给乌孜枭野造成任何伤害。
乌孜枭野把他按的更紧:“我还特意给你带来了南山的消息,想听吗?”
胥长卿愣了会,停止了反抗,一双眼睛蹬向他,只看到那半边硬挺、钢铁般冷酷的脸。
“南诏前太师谢隋宜本来该好好地在南山养老的,最好一孙半徒守在跟前送终。可惜两个都不省心,他以为一个当逃兵成为千古罪人,一个守城不利被砍成肉泥,最后气急攻心,死、了。”
乌孜枭野拖长了音调,在胥长卿耳边一字一顿地说,看着手里这个刚刚一脸怒气的人,身体瞬间瘫软,落在自己怀里,没有任何反抗,眼里也在没有任何光。
乌孜枭野松开了手,眼前的人就这样顺着墙壁慢慢滑落,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肯低头的人,就连被俘、被羞辱也还是有一种不知从哪里来的莫名的不卑不亢和铮铮铁骨。他既有种不肯承认的钦佩,也有发自内心的不爽,明明该是最卑贱、最低声下气的俘虏和囚徒,却一直蔑视他的强权和威压。所以此刻看到他这幅从未展露过的失魂落魄和无能为力,乌孜枭野感到一丝满足和成功的快意。
乌孜枭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既然你实在没什么用处,也一心等着几日后慷慨赴死,不如明天我把边市和矿场里的那几个南诏人先送上路,好在黄泉路上给你这个南诏十四皇子铺足排场。”
胥长卿颤抖着伸出手攥住乌孜枭野的衣摆,喉咙哽咽着,却说不出一个字,他抬起的眼睛里,原本空洞的目光现在装满了许多的东西,除了愤怒、怨恨,还有惊惧、害怕和乞求以及更多复杂的情绪,那双眼睛里有更加忧郁与清冷的东西,晶莹的装不下一丝月光。
位低者仰望的愤怒和破碎的神情更让乌孜枭野觉得此行大获全胜,他很满意地抽开衣摆,转身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