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长卿》午时月

12、祁蒙山（二） 乌孜枭野将

　　翌日，雪停了。小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妇女摸了摸她依旧捂热的通红的脸蛋，小声地呼唤着她，身旁滚落着一瓶空空荡荡的银翘散。

　　“阿娘......”女孩回应着，已经没有昨日那般难受了。

　　而另一边，胥长卿依旧昏昏沉沉地被三人围在中间，双颊已经被烧的通红，额头也越发滚烫。

　　看守的士兵照例来巡查，看到被三人围住的一个白衣身影，意识不太清醒地靠在其中一个战俘的怀里，只看到他与周围三人截然不同的肤色还有半边通红的脸，还以为俘虏的南诏人里多了个女子。等他清点了人数后，才意识到没有中间那人是谁。虽然看不清全貌，但士兵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会。

　　就在他刚准备敲囚车把里面的俘虏都震醒时，乌孜枭野走了过来。

　　“在看什么？”乌孜枭野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将军！”士兵吓的一激灵，立马退到边上，让开了道路。

　　乌孜枭野走上前，看到囚车里被骆屹抱着的胥长卿，他眯了眯眼，再看向一边的看守，士兵立马心领神会地过来把囚车打开，并把胥长卿拎出来交到他手里。

　　胥长卿只觉得脑子翁热，似乎又听到了石骁原的吼声，然后又看到了那张总是居高临下俯瞰他而他又看不清的脸。

　　乌孜枭野搂住这个身体软到不行的人，原本总是苍白的脸色因为发热而红的不像话，只是嘴唇依旧有些发白和干裂，微弱的呼吸在这冰天雪地里凝结出大量的水汽。即便只是搂着他的腰，乌孜枭野也感受到发烫得恐怖的体温。

　　“乌孜枭野！你要是敢对主公做什么，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骆屹吼道。

　　“你最好期待他活着，不然留你们也没什么用了。”乌孜枭野没有再理会身后几人的愤怒和咒骂，一把抱起身体轻的不像话胥长卿，往营帐走去。
　　......

　　乌孜枭野将胥长卿放到军榻上，一路过来，胥长卿的头发、眉毛还有衣服上淋满了一身的雪。乌孜枭野伸手去将他身上的雪拍去，他的头发很快湿了，脖子也湿了，身体蜷起来哆嗦着......

　　军营里已经没有多少治疗风寒、高热的药物，在乌孜枭野的压迫下，医官只能把还有的各种清热解毒的药都给胥长卿用上，各种草药和物理治疗一并使用，但疗效并不明显。

　　“将军，他现在的情况比昨天更加严重，已经没什么能治疗他的药了。”

　　“我不管有什么法子，不能让他死了！”

　　“能用的药都已经都用过了，剩下能用的也只有姜汤还有安神汤，其他的只能靠他自己，撑过今晚，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那还不快去准备！”

　　医官马上退下去，生怕下一刻自己的小命就要在一句话里交代了。

　　乌孜枭野站在床榻边看着胥长卿依旧不见好转的脸色，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脱下胥长卿湿漉漉的衣袍，给他擦干净。乌孜枭野的衣服太大了，他只能将自己的里衫给胥长卿套上。他让慕达尔再拿过来一床棉被，给胥长卿包裹的严严实实。无意中触碰到冰冷的锁链他才注意到那双已经冻得开裂的脚，骨瘦嶙峋的腿上套着宽大的脚镣，他伸手去取，不用钥匙也能轻而易举地摘下来。

　　医官很快送来姜汤，“将军，军营里没有别的药物了，这是用荤油和桂枝熬制的，虽然效果差点，也能当防冻膏使用。”

　　医官将东西放下便退出去了，乌孜枭野一手捏住胥长卿的双颊撑开嘴，另一手就直接将姜汤灌下去，胥长卿被烫的应激挣脱，怀里一块还剩一半的馕掉落出来，乌孜枭野拿起那快干巴又坚硬的馕，直接扔在地上。

　　胥长卿被呛到咳嗽几声，又沉沉地躺下去。乌孜枭野抬起他一只满是红肿和龟裂的脚，明明额头烫地像烙铁，脚却又冰的像是与脚镣融为一体。乌孜枭野看了眼一边放着的防冻膏，紧接着他脱下外袍，再次给胥长卿全身上下都紧紧地遮盖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