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长卿》午时月

11、祁蒙山（一） 胥长卿意识

　　黄昏，风雪依旧没有丝毫停息的打算。乌孜军队行进到祁蒙山脚驻扎，恶劣的天气让营帐搭建困难，俘虏们就地锁在囚车里，由于帘帐被勾坏，本就不够遮风挡雪的囚车里面更是雪上加霜。

　　风时不时吹动帘帐猎猎作响，小女孩被妇女用外衣包裹中紧紧搂在怀中，但还是颤颤发抖。感受到小女孩发烫的越来越发烫的额头，妇女有些着急，她向胥长卿求助到：“将军，我的孩子生病了，求你救救她！”

　　胥长卿有些艰难地过来查看小女孩的情况，妇女这才注意到胥长卿的脸上也毫无血色。

　　胥长卿伸出冻的红肿的右手去摸着小女孩的额头，女孩紧锁着眉头，模糊不清地吐着一个一个的词：“阿娘......我难受......”

　　“稚儿，别怕，阿娘在这…”妇女心急如焚。

　　胥长卿有些无助地看向周凛和骆屹，两人也毫无办法。他用沙哑的声音向外呼喊：“有人吗？......咳咳......”

　　周凛也帮他大声呼喊，终于看守从临时搭建的营帐里走出来，呵斥道：“吵什么吵！”

　　后面又有一个身影缓慢地靠近。

　　“怎么了？”傅博朗依旧手持着羽扇，带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监军大人，有个孩子生病了，请让医官救治她。”胥长卿的声音有些虚弱，一双求助的眼睛望向傅博朗。

　　看着胥长卿被冻的发红的双颊和耳朵，还有一双不得已乞求的目光，他终于有些理解乌孜枭野总是到这里找茬的原因了。

　　他走上前，让看守打开囚车。

　　“把她给我吧，我带她去医治。”傅博朗伸出手。

　　妇女看着这个北赫人，有些犹豫，几经思考后把女孩递给了胥长卿。

　　胥长卿抱着女孩，像那位妇女一样的目光看着傅博朗。

　　“长卿公子也一起来吧，你的情况看起来不比这个孩子好多少。”傅博朗说。

　　傅博朗带着两人来到军医处。连年征战，医药用量巨大，年底终于收兵回京，自然不会再有药物补给。医官给两人服用了一些药物，傅博朗站在一旁打量着有些拘谨的胥长卿。

　　“你不用悄悄藏着药，我又不是乌孜枭野。”傅博朗说着，胥长卿退后了一步，直直地望着他的方向。

　　“傅监军对本将军是有什么意见吗？”说曹操，曹操到。乌孜枭野把手按在傅博朗肩头。

　　“我怎么敢。”傅博朗赔笑道。

　　“怎么不敢，监军大人好大的威风，直接把我的俘虏带走，把军队的药私自给这些南诏人，罔顾我的命令。”他说着看向正在治疗女孩的医官，“谁准许你私自救治他们了？”

　　医官吓的立马跪地连连求饶。

　　“乌孜小将军，不如听完医官的诊断再决断。”傅博朗上前缓和着氛围。

　　地上的医官想起不久前刚被乌孜枭野亲自处决的医官，大气不敢出。

　　“说。”

　　得到他的首肯后，医官才汇报道：“这个孩子感染的是风寒，有些发热症状，需要注意保暖。这位......长卿公子之前的伤反复开裂未愈，气血不足，目前虽然止住血了，但多处冻伤，加上目前的天气和他的身体状况，恐会感染高热，而现在军中已经没多少药了。”

　　乌孜枭野步步逼近，胥长卿就站在原地对视着。乌孜枭野拉住他的手将他反手按跪在地上，把他手里顺走的药拿过来。

　　“手脚这么不干净，不如给你打断。”

　　“几个南诏的俘虏而已，死了便死了，军队药物本来就有限，谁敢浪费在这群南诏人身上，军法处置。” 乌孜枭野松开胥长卿的手，走向傅博朗，继续说道：“傅监军，请注意好你的措辞和身份，摆正好你的位置。”

　　“是，是，乌孜将军。”傅博朗看着在地上大口喘气的胥长卿，又看向乌孜枭野，耸耸肩。
　　......

　　雪夜里，胥长卿蜷缩着靠在囚车角落里，一旁的骆屹感受到他越来越发烫的身体，伸手过来摸他的额头。

　　“主公，你还好吗？”

　　胥长卿意识有些模糊，还好吗......好像有点累......有点......累......，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想着，又觉得似乎能够解脱了，也不错......

　　“骁原，周凛！”骆屹将胥长卿的宽大的衣袍包裹好，将他搂在怀里，感觉到他的身体滚烫的像热炉。几个人将胥长卿护在中间，用身体给他挡风，几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昏昏沉沉地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