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长卿》午时月

10、雪原行军 “不是你的

　　次日，所有长平的俘虏都得到了一份干巴难嚼的馕，继续被赶上囚车向北方行进。

　　正如傅博朗所说，越往北方，天气越发严寒。偶尔雪下的大的时候车行困难，驱车的看守就会把南诏人赶下囚车，让所有俘虏推车前进。但车上基本都是老弱妇孺，于是拖着病体的四个战俘和三个情况稍微好一点的长平人自发地推车。

　　“主公，你上车去吧，我们可以的。”骆屹注意到胥长卿宽大的衣袍下一双冻的通红的脚，说道。

　　他的鞋子本来就已经破败不堪，那一夜从乌孜枭野的营帐中被带出来后，他的鞋子就不见了，只是他从前在彧京的时候也早习惯了冬天没有鞋穿赤脚走路的日子，所以也没有过多在意。

　　“没事，我没关系的。”胥长卿有些气喘吁吁地说，他的左手还被吊挂在脖子上，只用右手推行显得有些吃力。

　　看守的北赫人扬起手中的鞭子，呵斥道：“少说废话！再啰嗦，全部都给我下来推车！”

　　手里一旦有了凭仗，就会忍不住施用它以彰显那微不足道的权力。看守的鞭子朝胥长卿挥舞过来，被骆屹挡住，他闷哼一声没有反抗。看守继续挥舞鞭子，石骁原冲上前去一手握住鞭子，夺过来扔在地上。看守恼羞成怒，从腰间拔出长刀。

　　“反了你！”声音吆来周围的北赫士兵。

　　双方对峙着，原本在队首带军的乌孜枭野策马过来。

　　“吵什么！”乌孜枭野呵斥道。

　　“将军，这群南诏人不服管教，想要造反！”为首的士兵说。

　　乌孜枭野的目光没有看向这场对峙的冲突中心，而是直接落在被骆屹、周凛和石骁原护在一旁的胥长卿身上。他有些急促地喘着气，也直直地望向他，什么也没有说。

　　乌孜枭野又看向囚车，他下马拔出剑，一把勾下囚车上的帘帐，里面紧紧靠在一起的老弱妇孺颤颤巍巍地看向他。

　　“所有人都下来推车！”乌孜枭野命令道。

　　为首的士兵打开囚车，驱赶着里面的南诏人，甚至连妇女和幼童也不放过。

　　胥长卿走上前，“他们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妇孺，帮不了什么忙，我们几个就可以了。”

　　“什么时候我北赫的地盘上你说了算？” 乌孜枭野一把抓住胥长卿后脑勺的头发把他拉过来，“一天不闹事就不舒服是吧？”

　　“我们没有惹事！”胥长卿满眼愤恨地直视他，大口喘息的水汽隔在两人之间。

　　石骁原再次要冲上来，被几个士兵一起制服。

　　“你的手下还有这些贱民，要是管不住，我就帮你杀了。”乌孜枭野在胥长卿耳边威胁道。

　　石骁原愤怒地吼道：“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乌龟羔子！”

　　乌孜枭野松开了胥长卿，把剑伸向石骁原，“好啊，我现在就满足你！”

　　胥长卿挡在剑前，平复着呼吸，开口道，“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人闹事，请你准许老弱妇孺留在车上，我们不会耽误行军的速度。”

　　乌孜枭野收起剑，沉声道：“要是再有什么幺蛾子，唯你是问。”说罢，他策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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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队重新开始缓慢前进，雪越下越大，胥长卿的呼吸也有些越来越急促。石骁原看着胥长卿气喘吁吁的模样，想起他为了自己向敌军将领委曲求全，心里过意不去。

　　“主公，我给你添麻烦了。”石骁原低着头，像个犯错孩子。

　　“不是你的错，他就是来找茬的，想要我们死，我们偏不如他的意。”胥长卿挤出微笑，但在那发白的嘴唇衬托下显得的有些苍白。

　　车队前行路上，留下脚印的雪里混杂着些许斑红。风雪渐紧，车辙、马蹄、脚印的痕迹都渐渐被覆盖，原野又重新回归白茫茫的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