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漠北月(二) 骆屹似乎听 ...
-
乌孜枭野的营帐内,胥长卿手上的镣铐被取下,左手也被完整包扎,身上的血污被擦拭干净,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素袍,那是北赫服饰的衬衣,但是因为过于宽大而像件白袍。
他静静地躺着,直到身上的药效渐渐失效,他终于可以移动手脚。
乌孜枭野在烛火下把弄着四五个已经空空荡荡药瓶,“我乌孜军的医官真是太久没管教了,被顺走这么多东西都不知道。”
他坐到床榻边上,按住正要往后移动的胥长卿,“你们南诏人果然都不老实,看来得要让你们长长记性。”
“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与旁人无关。”
“哦?倒是看不出来你这么点大小的身体,要用这么多药。”
乌孜枭野的手移动到他的腰腹,感受到他干瘪的肚子一阵咕噜,胥长卿撑起身体想要反抗他的动手,却软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每天一片馕吃不饱,还有力气在我乌孜营里闹事。”他似乎现在才注意到眼前这个骨瘦如柴的人脸上瘦削地没有一块肉。
“我们没有食物。”胥长卿说。
“你们当然没有,长平城里一粒米和一匹绢都搜不到,我北赫将士连年劳顿打下的城池,什么都没有得到,还得要养你们这群老弱病残的口。你不是爱民如子吗,当然得要把粮食省给那群没用的贱民。”
“既然我们是累赘,那就杀了我们,省得给你回镐庭受赏的路上徒增麻烦。”
“说的有道理,把几个活不了的战俘杀了,拿肉去喂给那些贱民,想想的确有意思。”
胥长卿紧握着双拳,身体有些止不住的颤抖。乌孜枭野则很享受着他这副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他凑近了点,“想要食物啊,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你要怎么样,才肯让他们活着。”
“那得看你能给我什么。”他抬起胥长卿的下巴,轻轻捏着那纤细脆弱的喉咙。
“只有命一条,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可太便宜了,抵不了这我乌孜军这五年的伤亡惨重。”乌孜枭野继续靠近那条纤细的脖颈。
“两国交战,勿累及百姓。长平城已破,他们于你无用,请你放过他们。”胥长卿没有再躲闪,他身后也没有可退让的空间。
“得寸进尺。”乌孜枭野嘴角勾起笑容,似乎非常满意,他顺势咬住了那白净的脖颈,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终于抓捕到了诱人猎物。
胥长卿往后缩着脖颈,疼痛又一次给予他反抗的力量,只是在这悬殊的差距面前,他的挣扎毫无意义,反而是猎物的反抗激发出野兽玩弄的欲望。
脚上的镣铐被蹬地哗哗作响,他剧烈的反抗又一次使伤口开裂,左手在混乱中被无意压到,乌孜枭野听到了骨头或者关节传出来的微弱的声响,胥长卿抱住左手,蜷缩着身体,乌孜枭野看到他紧蹙的眉头和痛苦的表情,终于还是停下了。
他站起来,胥长卿蜷缩着,身体微抖,乌孜枭野直愣愣地看着那脖颈上留下的齿印好一会,最终还是喊手下进来将胥长卿带回战俘营中。
……
深夜,胥长卿被拖回战俘营后,虚脱地躺在草地上,没有灯火的黑暗里,周凛、骆屹和石骁原都看不清他的模样,面对三人急切的询问,只有强装镇定的回复没事,三人没有再追问什么。
半夜,帐外风雪渐渐小了,迷迷糊糊的骆屹似乎听到了一些悉悉碎碎的声响,像是小心翼翼的抽泣和颤抖,藏在黑夜里怕惊扰到人。
骆屹以为是错觉,轻轻唤了一声“主公”,没有回复,也再没有声响,只有寒风时不时吹动营帐轻微作响,骆屹也没有再出声,黑夜吞没了这战俘营里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