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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第八 ...

  •   ## 第八十一章:婴儿

      墙那边来的七个人里,有一个婴儿。

      苏晚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的。灰色的。半透明的。闭着眼。在睡。和阿雾当初抱着林生一模一样。和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婴儿一模一样。和所有正在长的东西一模一样。和所有正在活的东西一模一样。和所有正在好的东西一模一样。

      “他叫什么?”苏晚问。

      那个年轻女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极瘦的脸在光里微微发亮。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小。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

      “没有名字。他是在墙那边出生的。我掉下去的时候他就在我怀里。不知道是谁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他跟着我。一直跟着。侧枝通到墙那边的时候他还在睡。从来没有醒过。但他在呼吸。一直在呼吸。”

      苏晚蹲下来。看着那个婴儿。灰色的。半透明的。极小的。和当初的林生一样小。比拇指大一点。比龙眼小一点。闭着眼。胸膛在极其微弱地起伏。一下。一下。一下。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还活着。我被带到这里了。我到了。我找到树了。我找到光了。我找到所有人了。我找到好了。

      “他会醒的。”苏晚说。

      那个年轻女人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到了这里。这里有树。有草。有花。有果。有叶。有角落。有土。有光。有家。有粥。有苹果。有墨镜。有花盆。有速写本。有画。有照片。有石头。有叶子。有名字。有等。有活。有所有人。有所有正在长的东西。有所有正在活的东西。有所有正在好的东西。他到了这里。他就会醒。”

      阿雾抱着林生走过来。林生现在能走能跑了。核桃大的灰色小人。戴着透明眼镜。穿着迷你小背心。他走到那个年轻女人面前。仰头看着她怀里的婴儿。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极小的、灰色的手。碰了一下婴儿的襁褓。触到的瞬间,婴儿微微动了一下。没有醒。但动了。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还活着。我被带到这里了。我到了。我找到树了。我找到光了。我找到所有人了。我找到好了。

      “他会醒的。”林生说。声音很轻。很小。但清晰。“我以前也这样。在阿雾怀里。从来没有醒过。但我在呼吸。一直在呼吸。根把我带到这里的时候我还在睡。但我在呼吸。一直在呼吸。后来我醒了。我说了好。我笑了。我抓住了。我不松手。我爬了。我站了。我走了。我有了自己的窗台。我有了自己的墨镜。我有了自己的名字。我有了自己的好。他也会。他会醒的。他会说好。他会笑。他会抓住。他会不松手。他会爬。他会站。他会走。他会有自己的窗台。他会有自己的墨镜。他会有自己的名字。他会有自己的好。他会到的。他会好的。”

      那个年轻女人低头看着林生。看着这个核桃大的灰色小人。戴着透明眼镜。穿着迷你小背心。站在她面前。站在所有人面前。站在光下面。站在好下面。然后她笑了。然后她说好。

      “好。”她说。“他会醒的。他会说好。他会笑。他会抓住。他会不松手。他会爬。他会站。他会走。他会有自己的窗台。他会有自己的墨镜。他会有自己的名字。他会有自己的好。他会到的。他会好的。”

      那天下午那个婴儿醒了。

      苏晚正在给花盆浇水。阿雾正在给林生擦脸。林安正在树上摘果子。林见深正在楼道口画速写本。小雨正在树根旁边捡叶子。阿镜正在裹着毯子晒太阳。中年男人正在说话。老太太正在笑。小树正在蹲着。阿念正在看阿好种下去的地方。另外三个从地下爬上来的正在看树。七个从墙那边来的正在看所有人。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在树下。所有人都在看树。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说好。所有人都在变好。所有人都在长。所有人都在活。所有人都在好。

      然后那个婴儿睁开了眼。

      灰色的眼睛。极小的。安静的。看着那个年轻女人。看着所有人。看着树。看着光。看着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看着所有正在好的东西。然后他的嘴唇动了。极小的。灰色的。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像是在试着说什么。像是在学怎么说话。

      “好。”他说。

      那个年轻女人的眼泪涌了出来。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落在婴儿的襁褓上。婴儿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然后他笑了。极小的。灰色的。嘴角弯起来。第一次。像一朵刚刚打开的花。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像一片刚刚展开的叶子。像所有正在长的东西。像所有正在活的东西。像所有正在好的东西。

      “他醒了。”苏晚说。

      “嗯。他醒了。”那个年轻女人说。

      “他说好。”

      “嗯。他说好。”

      “他笑了。”

      “嗯。他笑了。”

      “他抓住了。”

      “嗯。他抓住了。他不松手。”

      那天傍晚沈知来了。他带了一袋枇杷。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字:“谢谢。”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墙那边来的那个婴儿醒了。他说了好。他笑了。他抓住了。他不松手。和当初林生一模一样。和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婴儿一模一样。和所有正在长的东西一模一样。和所有正在活的东西一模一样。和所有正在好的东西一模一样。谢谢你们种的树。谢谢你们让侧枝通到底。谢谢你们让墙变薄。谢谢你们让光透过去。谢谢你们让所有人到那里。谢谢你们让好到那里。谢谢你们让新的东西等。等到所有人。等到好。谢谢你们让墙那边来的婴儿也可以醒。也可以说好。也可以笑。也可以抓住。也可以不松手。谢谢你们让所有东西都可以长成它们该成为的样子。谢谢你们让所有东西都可以好。谢谢你们让所有婴儿都可以醒。都可以说好。都可以笑。都可以抓住。都可以不松手。都可以好。」**

      沈知把信放在桌上。他走到树下。站在树根旁边。看着那个婴儿。看着他的灰色的、安静的、亮着的眼睛。看着他的极小的、弯着的、笑着的嘴。看着他的极小的、灰色的、抓着年轻女人手指的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我以前不知道,”他说,“原来墙那边来的婴儿也可以醒。也可以说好。也可以笑。也可以抓住。也可以不松手。也可以好。”

      那天晚上苏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树。灰色的。半透明的。很大。比楼高。比云高。比所有人都高。树下坐满了人。比之前更多。更满。更暖。更活。更亮。更响。更笑。更说好。更变好。更在长。更在活。更在好。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在树下。所有人都在看树。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说好。所有人都在变好。所有人都在长。所有人都在活。所有人都在好。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墙那边来的婴儿醒了。他说了好。他笑了。他抓住了。他不松手。和当初林生一模一样。和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婴儿一模一样。和所有正在长的东西一模一样。和所有正在活的东西一模一样。和所有正在好的东西一模一样。」**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八十二题:婴儿。地点:所有长成树的地方。所有分出侧枝的地方。所有可以往地下长的地方。所有可以通到底的地方。所有可以让新的东西等的地方。所有可以让新的东西到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醒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只在墙这边。你可以通到底。你可以通到墙那边。你可以让墙变薄。你可以让光透过去。你可以让所有人到那里。你可以让好到那里。你可以让新的东西等。等到所有人。等到好。然后你到了。你笑了。你说了好。你不再等了。你不再走了。你好了。你醒了。你说好。你笑。你抓住。你不松手。你可以。你可以。你可以。」**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八十二章。」**

      **「未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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